第68章
楚仁面色如常, 但他知晓郡主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他若想活命不光要实话实说,还要解释清楚。
“回陛下,这是郡主给草民的谢礼。”
吴公公此刻已经把医书递到顾斐手里了, 顾斐翻看了几页, 确认了是宋安安亲手抄录的。
“谢礼?”
楚仁解释道:“国公曾命草民钻研郡主体弱之症,多年下来颇有成效, 这些时日郡主已经不必日日用药, 是以才会有此谢礼。”
感受到顾斐的目光,楚仁觉得他但凡说错一句话,今日就没法全须全尾地从这里出去。
他低垂着头, 让人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顾斐将手里的医书还给了他,说道:“楚大夫能根治安安的顽疾,朕还要额外给楚大夫一份谢礼。”
“草民职责所在, 陛下无须如此。”
“宫中太医对安安的体弱之症束手无策, 楚大夫却能根治,可见医术精湛,楚大夫可愿进宫领太医一职?”
对于一般人来说,顾斐这句话是天大的恩典, 这世间不知有多少大夫想要进宫当太医, 可楚仁却不愿意。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多谢陛下恩典, 只是草民自幼便跟着师父在军中长大, 是国公给了草民立足之地,草民发誓要终身随侍。”
“既如此,朕便不勉强了。”
顾斐并未让楚仁把脉,说完这些就让人出去了。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楚仁长舒了口气,他看向手里紧紧抓着的医书。
为郡主调养身体一事是他数年前就知道的,不但是国公的重托,也是师父临终前的嘱托,他只是按照规矩行事。
郡主送给他的医书也不过投其所好,只是没想到陛下疑心会如此重,不过一本医书而已,他竟感觉方才陛下似乎起了几分杀意。
楚仁自然不知道顾斐对他的敌意不止因为宋安安送给他的这本医书,而是宋震打算撮合他们的意头。
楚仁走后,吴公公看见顾斐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不过片刻,一封书信就到了他手上。
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奴才这就派人给郡主送去……”
“送回京城。”
吴公公话音刚落,顾斐便道。
“奴才这就去。”
竟然不是给郡主的,他还以为陛下刚出淮安没多久便惦记起郡主,要送信回去。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斐又叫住了他。
“把这个送去。”
吴公公看见了那枚熟悉的龙纹玉佩,接过去的动作有些迟疑,这个玉佩之前就送过一次,还被郡主给退了回来。
陛下这次送去,若是再被退回来该怎么办。
“陛下……”
咱们要不换一个东西送。
后面那句话吴公公没敢说出来,他是想劝陛下再想想,但他更惜命。
顾斐眸光微暗:“送去。”
吴公公便不再多说,拿着东西便走。
萧宅,宋安安看着被芸香拿回来的东西,呆愣了一瞬。
她不是把这个玉佩送回去了吗?怎么又被顾斐送回来了?
“姑娘要是不想要,还送回去?”
芸香看着宋安安的神色提议道。
宋安安指尖轻抚着手中的玉佩,开口道:“不了,等他回来我亲自给他。”
窗外已经显现出一抹暗色。
“他们是不是该到淮南了?”
“两淮相隔不远,陛下跟家主应当已经到了。”
宋安安撑着脑袋道:“听说盐商都很难应付。”
“姑娘从哪听说的?”
宋安安不说话,只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姑娘别担心,陛下跟家主不会有事的。”
宋安安还是没反应,良久才说了一句:“我是担心舅舅。”
她虽然有些笨笨的,但也读过很多书,知道盐务是怎么回事。
大燕有载,世祖皇帝曾经想清查盐务,从京城派了御史前往两淮,结果御史还没到两淮便死在了路上,缘由是山匪作乱。
她曾拿着书去问顾斐,好奇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山匪会那么大胆对御史下手。
顾斐告诉她,御史受难之后朝堂派兵剿灭了两淮一带的山匪,至于清查盐务一事便不了了之。
她记得当时顾斐还说,山匪本来是不会对御史动手的,但他们受了盐商之托,是故意为之。
他们大多的草野莽夫,不知御史之名。
只是世祖皇帝审出来的,但这些并未向外透露。
或许是打成了什么协议,从那年开始,朝廷征收的盐税多了两成。
她再笨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所谓御史不过是朝堂的试探,一个御史的性命换两成盐税,对于大燕来说,是个划算的买卖。
宋安安并未跟芸香说这些,她也是真的担心舅舅。
顾斐的身份放在那里,没人敢对他动手,但舅舅就不一样了,他只是随行,身上又没有任何官位。
换作是她,也会冲着舅舅下手。
她握紧了手里的龙纹玉佩,她猜不透顾斐的心思,只希望他看在往日的份上,别拿舅舅当靶子。
宋安安不知道顾斐能不能听见她的祈祷,这一夜,她都躺在床上没睡着觉。
不同于在淮安,顾斐一行人刚到淮南便有人来迎。
原本应该在淮安的江天带着诸多官员,等在城门口跪迎。
“臣等恭迎陛下。”
顾斐勒紧了手中的缰绳,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众官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起身吧。”
江天率先站起身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到顾斐跟前道:“陛下恕罪,微臣从萧家出来后便因公务来了淮南,是以才没在淮安带领众臣相送。”
“江爱卿平身,朕向来不在意虚礼,诸位有心了。”
顾斐未下马,扯了扯缰绳,直接越过想要伺候他下马的江天,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前走。
江天略显尴尬地收回手,看着顾斐背影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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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要坐一夜的火车,能码好多字,可现在坐在火车上呼吸都困难,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