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去慈宁宫?”看着来人, 宋安安面带不解,太后不是称病不出吗?怎么这时候派人来找她。
抬手揉了揉眉心,宋安安此刻只想休息,昨夜顾斐带她去看了花灯, 还租了一艘画舫, 泛舟湖上。
虽然夜景和花灯着实好看,但在画舫上她根本睡不着, 后半夜还是靠在顾斐身上才勉强闭了会儿眼, 她以后再也不因为贪玩给自己找罪受了。
本想着回来能好好睡一觉,结果慈宁宫的人早早就在长乐宫堵着她,说太后要见她。
“要不奴婢让人去一趟乾庆殿?”
芸香心疼她没休息好, 却不好直接把慈宁宫的人赶走。
“不用了, 我去一趟慈宁宫就是了。”
前朝有大臣求见,顾斐刚回来就径直去了乾庆殿,就没陪着她会长乐殿。
她倒是不担心太后会对她做什么, 而且太后现在在慈宁宫“养病”, 她也理应去看看。
好在他们回来前用过了早膳,不至于饿着肚子在慈宁宫被太后晾半个时辰。
喝了口茶醒神,眼看着太后还是没有出来见她的意思,宋安安悄悄看了眼芸香。
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 朝她身旁轻挪了两步, 随即轻呼道:“快, 快唤太医, 郡主晕过去了。”
装病这件事对于宋安安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她虚靠在芸香身上,再加上本就没休息好的面色,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身子不适。
这下慈宁宫一下子炸开了锅,赶紧让人去寻太医,一直待在内殿的太后也被惊动。
知道宋安安从小身体就不好,万一真在她这里出了事,她跟顾斐的母子情义是真要到头了。
“这是怎么了?”
太后被人扶着从内殿走出来,看到宋安安面色发白,心里不免有些慌,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让她来慈宁宫,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看这宫人去唤太医,她想拦又怕真出事,今日这事传出去,外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非议。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做了什么,不过是让她等了半个时辰而已,还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一没罚跪,二没罚站的。
“回太后娘娘,许是郡主这几日因为大婚之事没休息好,这才会骤然晕倒。”
芸香话落,宋安安暗地里抓了抓她的手心,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太后过来,还想着起身行礼。
太后见状忙轻扶了她一把,“安安坐着就行,几日不见看着清瘦不少,大婚自由内务局操持,切不可劳神。”
“多谢娘娘关心。”宋安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似乎想证明自己无事,只是在外人看来更加虚弱了。
两人说话间,太医匆忙赶来,顶着太后略带深意的目光给宋安安把脉。
眼见手边的茶都没了热气,太医仍旧没摸出一个合适的脉象,冷汗直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让在场两个祖宗都满意。
这倒不能怪他,宋安安这些年一直用药养着,脉象本就与常人有异,除非是一直照顾她身子的太医,旁人确实难以琢磨一二。
“启禀太后娘娘,郡主是……”
“陛下到!”
外殿宫人的声音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也让费劲心思不知怎么交差的太医松了一口气。
此刻心绪不佳的恐怕只剩太后一人,她这几日“养病”都不见顾斐来看她一眼,知道宋安安在这就生怕她受半点委屈,巴巴的过来。
“陛下此刻不该在乾庆殿议事吗?”
太后被扶着缓缓坐下,不紧不慢地问道。
顾斐先是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宋安安,而后看向跪在殿内的太医,眸色微黯。
直到看见小姑娘朝他这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顾斐这才想起回太后的话。
“今日见了外祖,想起母后身子不佳,儿臣自是要来探望一二。”
他们母子本能“母慈子孝”过完这一生,至于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大抵是因为只要是人,都不会轻易满足。
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即便面前的不孝子拿姜相说事,太后仍旧咽不下那口气,可在皇宫久了,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哀家病了几日,陛下这时候才想起来看望。”
“儿臣忙于公务,还请母后见谅。”
顾斐自顾自走到宋安安身边,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慢条斯理地回话。
“既然母后身子大好,已然能下榻,大婚之日,还请母后到场观礼。”
不等太后拒绝,顾斐又道:“儿臣会给姜家一个恩典,准姜家子嗣来观礼。”
他和安安大婚之日,不想有任何瑕疵,如若太后执意因为身子不适不愿前往,他也不能勉强。
给姜家一个体面,也是一个承诺,他会主动庇佑姜家,用不着太后在后宫折腾,也算得上是一种“示弱”。
太后看向被自己培养长大的儿子,听出了顾斐话里的意思,良久,她轻叹道:“知道了,哀家会去的。”
曾几何时,她也是期待顾斐大婚之日的,毕竟是她的亲子。
看着顾斐带着宋安安离开的背影,太后轻声问了句,“哀家做错了吗?”
而寂静的宫殿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慈宁宫又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
一回到长乐宫,宋安安就倒在顾斐身上闷声道:“好困。”
芸香见状忙将殿内宫人撤走,给两个主子腾地方。
顾斐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沉声道:“什么时候学会装病了?”
知道慈宁宫忽然唤了太医的那一刻,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姜家太过仁慈,才让太后敢在皇宫里对宋安安下手。
“怎么没让人来乾庆殿找我?”
“嗯……”不知道怎么解释,宋安安看着他老实答道:“太后娘娘不会伤害我,可她非要让我在慈宁宫等着,我好困,不想等了。”
“你怎么就能断定她不会……”
话说到一半,怀里的人就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看了她一会儿,顾斐心底那点郁气早就消了,是他欠考虑了,竟然没第一时间得知慈宁宫的动向,他太过关注前朝,对后宫的把控弱了些。
他将怀中人拦腰抱起,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昨夜小姑娘确实没睡好,折腾到后半夜才闭了会眼,也难为她能想出这法子,让太后明知不对,却又不敢放任不管。
在她额间轻啄了一下,让此刻装睡的某人安心休息,“睡吧,乾庆殿还有事没处理完,朕晚点过来陪安安。”
知道他消气了,宋安安才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安心睡了过去。
她睡醒之时已经过了午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饿了。
撑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环顾了一圈,她看见坐在窗边翻书的顾斐,赤脚走了过去。
手里的书被人拿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就塞进来一团温香暖玉。
“睡醒了?”
顾斐扶着她以免人掉下去,轻声问道。
“我想喝莲子羹。”
宋安安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顾斐轻笑,“这是还没醒?”
宋安安努力睁大眼睛,反驳道:“醒了!”
伸手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顾斐想让她先自己坐着,他去让人传膳。
奈何宋安安不肯,只愿意靠着,不让他走。
顾斐作罢,伸手朝窗棱上敲了两声,“端碗莲子羹来。”
窗外的宫人一惊,忙忙应是,去小厨房盛了碗一直温着的莲子羹。
这是送进来的时候不敢抬头,将碗匆匆放下就退了出去,心中感慨陛下跟郡主之间真是情意深厚。
一碗莲子羹下肚,宋安安清醒多了,她躺在顾斐怀里抬眼看他,“你怎么不困?”
顾斐拿过一旁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午后睡了片刻。”
“骗人。”宋安安抬手碰了碰他眼下不怎么明显的暗色,“你身上还带着凉意,肯定是刚回来。”
“安安什么时候变聪明了?”顾斐调侃道。
宋安安直接把手盖在他含笑的眼睛上,催他去休息。
“好,都听安安的。”
“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吗?”
顾斐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都处理完了。”
他要给小姑娘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婚仪式,就像他们以后的日子一样,不会有任何差池。
“陪朕睡会儿?”
不等宋安安回答,顾斐就已经抱着人往床榻去。
“可我不困了哎。”
刚被放到床上宋安安就坐直了身子,她现在根本睡不着,彻底清醒了。
“那怎么办?安安不应该看着朕有没有好好睡觉吗?”
顾斐似若无意地放下重重床幔,反问道。
“不要,我还有幅画没画完,而且我睡不着,躺在你身边干睁着眼吗?”
宋安安拒绝,非要这时候去书房,好像方才一直缠着顾斐,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人不是自己。
顾斐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按下,动作轻缓但不至于被挣开,“那可不行,朕没安安睡不着觉。”
似乎猜到他准备干什么,宋安安挣不开他的手,只能侧着身子去躲他另一只手,却凑巧把自己的衣带送到了他手边。
看着她已经通红的耳垂,顾斐担心真把人惹生气,再不让他进长乐宫,俯下身亲了亲她发涨的耳朵。
“不欺负你,把外衣脱了舒服。”
在小姑娘怀疑的目光里,顾斐当真只是脱了两人的外衣,再没干别的。
他松开了禁锢着宋安安的手,把人搂着怀中,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睡觉。
他这样正经,宋安安反倒有些不适应,因为靠得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斐此刻的呼吸。
就这样看了良久,已经忘了她所谓的画了,往顾斐怀里又蹭了蹭,近的她能轻易亲在他的唇角。
其实这样待着也不错。
而早已闭上眼睛的顾斐,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唇角不经意上扬了几分。
层层床幔,阻挡了外面的喧嚣,仿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格外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