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萧景川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即便是他瞧着红彤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但没用多少功夫,谢琳琅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小家伙了。
捏捏小手,摸摸小脚,怎么都稀罕不够。
萧戟守在一边,看着这母子两个,觉得自己的人生在此刻得到了大圆满。
等着稀罕够了,谢琳琅忽然想起来:“夫君,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关于孩子的名字,夫妻两个再过去的几个月里讨论了很多次,但直到谢琳琅临产前,萧戟都还未真正的想好。他学问一般,但为人父母的,总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个名字,萧戟都不想随便做决定。
好在今日周先生回府,萧戟特意备了礼上门请周先生给起一个。
给孩子起名这件事,周先生并不陌生,他虽未成婚,但谁叫他是王府学问最好的人呢,王府那些个只会舞枪弄棒的但凡生了孩子总想叫周先生帮着起一个。
起名不仅对新生儿来说是件大事,对孩子的爹娘来说同样是大事,因此周先生并未拒绝萧戟带来的礼物。
笑着叫人坐下,“你和你家娘子对这个孩子可有何期许?”
萧戟想了想:“说没有期许肯定是假的,但有再多的期许,最后都希望他顺遂长安,若是没什么大的出息,那就做个守成之人,安稳一生足矣。”
从前没有孩子的时候,萧戟也会想他以后的儿子,希望他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希望他能得遇明主,建功立业。
可等真的等到了这个孩子,瞧着他举着小手安稳睡在谢琳琅身边的模样,萧戟便又觉得没有大出息也没关系,平安健康长大即可。
听他这样说,周先生略思索了半晌道:“那便叫萧景川吧,景有远景,山河之意,川指广袤平川,一马平川之意。既有希望此子承继父辈戈矛之志的愿景,更有希望他一生顺遂,一马平川之意。
“萧景川”萧戟将这个三个字在唇齿间呢喃几遍,仿佛已经能瞧见他的儿子长成顶天立地清朗君子模样。
站起身,朝着周先生深深拜了一下:“多谢周先生赐名。”
......
“萧景川,不愧是周先生,这名字起的真好,那小名就叫川儿吧。”
谢琳琅之前也给孩子想了几个名字,但此刻却觉得萧景川这个名字就是为她家川儿量身定制的。
“好,小名就叫川儿。”
萧景川,川儿,谢琳琅摸着孩子的小手,将这个名字又叫了好几遍。
夫妻俩正高兴的时候,被关在门外的元宝难耐的挠了挠门,它听到谢琳琅的声音发出了哼哼唧唧的撒娇声,这意思十分的明显,它也想进来瞧瞧。
瞧着孩子似乎有被吵醒的迹象,萧戟十分的无奈和谢琳琅说起昨晚的一幕:“咱家元宝现在脾气可大,就因为昨晚川儿抱出来没给它瞧便闹脾气了,早饭我给它的大骨头都没啃。”
元宝聪明的紧,许是因为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宠着,因此十分的会撒娇还会闹别扭,谢琳琅已经见怪不怪了。
萧戟这人,任谁第一次见着都会觉得他这人定是脾气暴躁不好相处的,可谢琳琅亲眼瞧见过他给家里的枣红马编马尾,给元宝擦眼屎,他对这个家里的每个成员都有一颗包容的心。
凭借自身的努力,元宝最终得以踏进卧房,萧戟亲自抱着自己的崽给元宝大人瞧了瞧。
元宝大人十分满意,奖励一般用自己的尾巴抽了萧戟的小腿。
肃王府
肃王妃虽从西院出来,但肃王并未恢复她的掌家权,齐娘子到底只是个通房,没道理侧妃都进门了还叫她管着事儿的道理,霍星慈成了霍侧妃的第二日就自然而然的接了王府这一摊子事。
为了尽快上手,她每日晨起都要花上一个多时辰看府上的账本,一边听各院的嬷嬷管事们汇报。
偌大的肃王府,大事小情十分繁杂,有些个重要位置还都是从前跟着王妃娘娘的人。
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跟着个糊涂主子,办差时候只要是不闹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王妃一贯是轻轻揭过,可如今突然来了个侧妃娘娘,众人从一开始便心中打鼓。
随着霍星慈处置了一些借着给王府办差的名义,私底下贪污银两或收取他人贿赂的管事,那些情节严重的甚至被她下令直接按在院子里上军棍,但那之后,众人也清楚的意识到霍侧妃和王妃娘娘是完全不同的办事风格。
但凡是触及到自身利益,即便是家生子也想搏上一搏,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叫这个新进门的霍侧妃也犯错。
一早,几个管事排排站,从厨房采买、换季衣裳,封地春耕说到了月银发放,甚至连后花园新进了几个假山石这样的事儿都拿出来说了一遍。
霍星慈收回翻账本的手指,笑着道:“诸位可说完了?”
众人纷纷应和:“说完了,侧妃娘娘您放心,咱们肯定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见几人信誓旦旦,霍星慈似乎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我自是信的过诸位的,事情既然都说完了,大家这便各自忙活去吧。”
等人都走光了,一直安静守在一边的红菱这才愤愤出声:“姑娘,这些个管事肯定不安好心,萧千户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看账本上过往的节庆王府都会叫人往萧家送礼,怎的如今萧夫人生了这些人却半句不提送礼的话。”
比起红菱的义愤填膺,霍星慈却仍旧气定神闲,将手中的算盘扔到一边饶有兴致道:“我瞧着他们倒觉得十分有意思,比在霍家有意思多了。”
她这么一说,红菱登时翻了个不雅的白眼,但也没去反驳,毕竟她家姑娘好不容易觉得一件事儿有意思极了,既能叫姑娘高兴,那她睁一只眼闭一只也没什么关系。
话虽这样说,但该做的事儿霍星慈一点儿不马虎:“你去府库挑些合适的礼物,等萧家大公子洗三那日亲自送过去。悄悄的,先别对外声张 。”
(补第二章,2000字)
红菱是自小跟在霍星慈身边的,主仆间的默契非一般人能比,霍星慈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红菱就已经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外院,清早聚在霍侧妃院子里禀事的几个管事正凑在一处。
自打李安一家子被贬去劳改,肃王又发了那样大的火,赵德着实忐忑了一阵,可后来见着肃王没有清算他们这些管事的意思,赵德起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安生办了几天差事后又不安稳起来。
之前在管家和齐娘子手里还好说,如今王府换了霍侧妃管事,这人和肃王妃截然不同的管事风格叫赵德这些享受惯了的老人十分不习惯。
可以说,但凡是从前跟着王妃办事的没有一个不希望霍侧妃赶紧的倒台,叫王妃重新出来管事。
可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呢,赵德思来想去出了个馊主意:“王妃不就是因为那萧家的叫王爷厌弃了,既然王爷如此看重那萧千户,若是萧家的孩子洗三满月王府都没什么表示,那你们说王爷还会不会生气?”
其余几人听到赵德的提议并不十分赞同:“侧妃娘娘刚嫁进来,即便是萧戟儿子的满月宴上王府没什么表示,事后她也大可以说自己不清楚,倒是咱们有可能落个失职的罪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点简单的道理谁都能想通的。
如今王爷对霍侧妃正是百依百顺的时候,赵德也没指望着用这件事就能扳倒霍侧妃,但王爷越是对霍侧妃抱着极高的期待,便越是不能容忍在霍侧妃身上发生这样的失误。
一些类似于萧家这样的小事一件一件累积起来,等王爷心里生了疙瘩,他们再设法叫霍侧妃捅个大篓子不就行了。
赵德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几个本就被霍侧妃雷厉风行办事手段压制不轻的管事立刻便点头应下了。
反正这事儿即便是被捅出来也牵连不到他们,王爷是个讲道理的主子,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说白了奴才也是人,不光是王府的奴才,即便是宫里去了根的太监,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事儿也不少做,甚至操控幼主,把持朝政的都不在少数。
如今肃王府的人为了自身利益做出什么事儿也都不奇怪了。
萧景川的洗三
如今虽已经开春了,但西北的天气就是这样乍暖还寒的,谢琳琅和萧戟这对新手爹娘都害怕给孩子弄出风寒,遂决定简单操办一下就可以。
霍侧妃身边的红菱姑娘亲自来了的消息叫谢琳琅十分吃惊,她如今正在坐月子不好见外客,刚想叫林婶子请红菱姑娘去厅房喝茶,就听一个清脆爽朗的年轻女声道:
“给萧千户和夫人贺喜了,萧夫人可方便我进去看看小公子,回去也好给我们侧妃娘娘讲讲。”
一般能进月子房的都是主家比较亲近的女眷,但红菱主动提出来了,谢琳琅急忙出声:“林婶,请红菱姑娘进来坐吧。”
谢琳琅心里其实是有些犯嘀咕的,说实话之前王妃做出的那档子事叫她对这些个身份尊贵的人着实有些心理阴影,虽说霍侧妃应该不至于和她为难,但她还是下意识就不想和对方走的过近。
但红菱既然提出来了,那也不好装作听不到。
四月份,屋子里头还烧着炕,谢琳琅头上绑着月子里专用的抹额靠在床头,见人进来忙招呼:“劳烦侧妃娘娘惦记,倒叫姑娘亲自跑一趟,林婶赶紧给姑娘上盏热茶。”
红菱摆摆手笑道:“萧夫人哪里的话,该是我谢谢你们,托了小公子的福我才能出了王府透透气,要不整日里和主子大眼瞪小眼可要憋死我了。”
有一类人似乎天生便有能感染她人的能力,红菱笑起来时眉毛眼睛会变成弯弯的月牙,脸颊边还有一双浅浅的梨涡,谢琳琅光是看着嘴角就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又听她说话做事和王妃身边的丫鬟截然不同,心中那点戒备便迅速放下了。
今日阴天,瞧着好像还有要下雨的趋势,说是进来看小家伙,但红菱却没急着往谢琳琅身边的襁褓跟前凑,就坐在炕梢喝了林婶子送进来的热茶,等身上沾染的寒气落了下去才凑了过来。
几天吃好喝好睡好,小猴子一样的小家伙身上的红气已经退下去了一些,多出了几分白嫩。
但即便是这样,对着外人谢琳琅也说不出‘你看我儿子多可爱’这样的话来的,倒是红菱将孩子仔细瞧了瞧便笑着道:“小公子长大绝对绝对招小姑娘喜欢。”
谢琳琅嘴角尴尬的扯了个笑,觉得红菱姑娘看了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也怪为难人的,叫她一点都不好应和。
红菱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郑重道:“夫人可别不信,老人都说了,越是出生后身上红彤彤的小孩长大反倒越是白嫩,越是不好看的小孩越长反倒越好看,连我们家夫人都这么说肯定错不了。”
瞧她说话一点不知拐弯抹角的直率样,谢琳琅反倒是笑了:“那就借姑娘吉言,也不用长得多好看,别长大了不好讨媳妇就好了。”
因着有孩子做话题,红菱倒是在谢琳琅这里坐了不少时间,走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长命锁,不说金灿灿的颜色,便是那工匠的手艺都值不少银子。
不过这东西倒也不算超出,谢琳琅没拒绝大大方方替孩子收下了。
这是她和萧戟的第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她便从外头找了工匠打了长命锁,甚至比王府送来的这个还大上不少,只是工艺就和这只没法比了。
谢琳琅自己有屯金子的习惯,如今也早早的替这小家伙攒了起来,她将那长命锁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道:“娘给你收着,以后多攒一些给你娶娘子用。”
红菱回了府将今日拜访萧家的事儿和霍星慈说了一遍,事情禀完她有些感慨道:“听说萧夫人是京城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想必自小是富贵惯了的 ,到了咱们凉州身边只一个婆子伺候倒也瞧不出什么自怨自艾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