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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榻君帷 第65章 意宣泄 公然抱人回

深思熟绿了芭蕉 · 历史架空 · 456 KB · 2026-07-31 20:34:17

第65章 意宣泄 公然抱人回

  白日里的忙碌声渐歇。柳韫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 挪回那间通铺厢房。

  回到自己的铺位前,她拿起章可贞送来的那药,面露为难之色, 纠结之际, 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迟疑地挪到了她身边。

  那人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或躺或坐的同伴,见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用极低的声音,道:“娘子……”

  柳韫回头,见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宫女,眉眼间带着怯懦和浓浓的不安, 两人平日里并无交集,有些诧异:“怎么了?”

  “那个……”那宫女道:“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柳韫疑惑, 但还是跟了出去。

  甫一到没人的角落,那宫女立马就带着哭腔, 对她低声道:“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昨儿那事儿……那艾草药饼和白棉布……是、是我塞到你枕下的……”

  柳韫闻言, 张大了嘴巴。

  宫女见她沉默,更是慌乱,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真的!那药饼是我攒了好久, 好不容易弄到的,我……我每月那几日疼得厉害, 几乎下不了地, 没有这个熬不过去。那白棉布也是……是做月事带内衬最好的料子,能防着感染,也少受些磨……”

  她声音发颤,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往常嬷嬷查得没这么严,最多随便翻翻。可这几日不知怎的,查得特别紧。我胆子小, 怕万一查到我那儿,我肯定完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趁你离开时,悄悄把东西塞到了你枕下边角……我以为……以为就算查,也不一定那么仔细,或许能混过去……我没想到……没想到嬷嬷会……”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连连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害你挨了打……我……我这一整天心里跟油煎似的,看你一声不吭地干活,我心里更难受……我不是人……你打我罢,骂我罢……”

  柳韫听她说完,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地方谁又容易呢?都是为了在这冰冷的规则缝隙里,苟且求一点生存的舒适,或是缓解一丝身体的痛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别哭了。事已至此。”

  宫女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柳韫也只是道:“你的苦处,我大概明白了。在这谁都有难处。但以后,无论多怕,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害人终害己,今日是我,明日可能是别人,再往后,或许就轮到你自己无处可逃。”

  那宫女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柳韫扯了扯嘴角,“打已经挨了。你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她忽然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白玉药盒递到春杏面前,“帮我个忙。我……有些不方便,这药膏,你能帮我涂一下吗?”

  宫女愣住,看着那精致小巧的药盒,又看看柳韫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神情,立刻明白了什么。她连忙接过药盒,连声道:“能!我能!娘子你信我,我手轻,我娘以前是接生婆,我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草药,知道怎么处理外伤!”

  柳韫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再说罢,这里也不方便。”

  两人又回到了厢房。此时屋里已经有人打算吹熄了靠近门口的油灯,大部分人都已躺下,疲惫让鼾声渐起。她们回到柳韫的铺位。

  柳韫纠结片刻,手指微微发抖地解开粗布腰带的结,将褶裙连同内里单薄的裈裤一起褪至大腿中部,背对着宫女,上半身趴在她的铺位上,露出伤处。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臀腿交界处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丝。

  宫女打开药盒,一边用手指挖出莹润的药膏,一边极小声道:“这药真好,定是极好的药材制的。柳娘子,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帮你多干些,你少动些!”

  柳韫只觉得这个姿势和状态格外尴尬,只希望她快点上好药,随口应了:“嗯……”

  正当宫女要将药膏涂抹在伤处时,那扇老旧沉重的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以及灯笼光影的晃动,打破了夜晚惯有的沉寂。

  紧接着,是赵嬷嬷那带着谄媚与惊慌的尖细嗓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陛、陛下?!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这、这黑灯瞎火的,掖庭腌臜之地,您怎的亲自驾临了?可是有什么吩咐?您跟奴婢们说,奴婢……”

  她的声音像条尾巴似的追着某个人,但显然没追上。

  厢房里原本昏昏欲睡或已入睡的宫人们全被惊醒了,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靠近门边的人机灵,已经连滚爬爬地下床,胡乱套上外衣,跪伏在地。更多人反应过来,也急忙跟着照做,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衣物摩擦声。

  柳韫心脏也仿佛停了一瞬,手下意识地将褪下的衣物往上拉。那宫女也吓得手一抖,药盒差点脱手,慌忙帮她把裙子往上提。

  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这间大通铺厢房而来。门板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廊下摇曳的灯笼光,堵在了门口,带来一股森冷的夜风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昱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狼狈地整理衣裙的身影。

  满屋子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低低的,齐声道:“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柳韫也挣扎着想要行礼,她刚勉强屈膝,礼才行到一半,手臂处便传来一股巨大力量。

  裴昱容根本不容她将礼行完,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面色铁青,不由分说地拽着人往外拖。柳韫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穿过跪了一地的宫人,出了厢房,又穿过昏暗的院落。

  柳韫被他一路扯得手腕生疼,脚下虚浮,无数情绪冲了上来。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他的手,“陛下!——您放手!有话……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拉扯?!”

  裴昱容恍若未闻,只是更加用力地钳制着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他的步伐又急又快,柳韫根本跟不上。

  高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劝又不敢,只能示意赵嬷嬷等人远远跟着,莫要靠近。

  裴昱容似乎对这掖庭的路径并不陌生,他拽着柳韫,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些废弃的杂物,月光被高墙和杂物遮挡了大半,只余下朦胧的晦暗光线,勉强能看清近处人影的轮廓。

  一路的拖拽和挣扎耗尽了柳韫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臀腿的伤更是疼得她冷汗涔涔。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际,裴昱容猛地将她往前一甩。

  柳韫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杂物堆。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双大手握住,强行扭转了方向,被搂住了腰。还不等她惊呼出声,眼前阴影压下,带着熟悉而陌生的龙涎香气和一股灼热的气息,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他在吻她。而那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宣告、惩罚,和宣泄。粗暴而蛮横,啃咬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不容她有丝毫退缩躲避。

  柳韫脑中“嗡”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向外推搡,又抠又抓,甚至用力去跺他的脚。

  裴昱容似乎没料到她还有这般力气,被推得向后微仰。趁这间隙,柳韫迅速偏开头,剧烈地喘息着,抬起袖子,用力地抹过自己的嘴唇。

  月光黯淡,但裴昱容清晰地看到了她擦拭的动作。

  “你……!”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再次伸手捧住她的脸,气得不管不顾地又要吻下去。

  柳韫这次反应更快,在他脸凑近的瞬间,抬起手,直接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嘴,用力将他的脸推离自己。

  两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喘息对峙,像两只困斗的兽。柳韫的手心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和急促的呼吸,她自己的呼吸也同样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她开口,声音里,还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情绪激动而微微发哑,“深夜驾临掖庭,将奴婢带到这处,究竟意欲何为?若有吩咐,直言便是。这般拉扯,于礼不合,于陛下身份,亦有损。”

  裴昱容被她手掌堵着嘴,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之前的暴怒更甚。

  他拉下所有的脸面亲自追到这里,不是来听她说这些的!

  他一把挥开她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于礼不合?有损身份?柳韫,你现在跟朕讲这些?”

  他逼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软化,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冰湖,“你是在掖庭待舒坦了?还是真打算在这腌臜地方待一辈子,跟那些粗使宫女一样,烂在这里吗?!”

  柳韫肩头传来剧痛,却挺直了背脊,仰脸看着他道:“请陛下注意言辞!”

  她虽不喜掖庭,却也不喜他如此言语贬低,“掖庭自然不比含元宫锦衣玉食,金尊玉贵。但至少,这里的冷是实的,疼是真的,规矩是明的。不用猜度君心,不必应对莫测的宠辱,更不用……”她目光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脸,“更不用日夜相对,却如隔深渊。”

  “好……好一个如隔深渊。”裴昱容气极反笑,扣着她肩膀的手指却微微发抖,不知是怒还是别的,“朕看你就是冥顽不灵,自找苦吃!”

  “是,奴婢冥顽不灵。”柳韫接得很快,几乎是顺着他话头,“陛下乃万乘之尊,何苦与一个冥顽不灵的粗使宫女计较?掖庭虽陋,亦是宫中之地,奴婢在此服役,亦是遵旨行事。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需早起劳作。”

  她竟敢用他的话来回敬他,还摆出一副谨遵圣命、恪守本分的模样。

  裴昱容只觉得胸腔里那股邪火快要将他焚烧殆尽,头痛也再次隐隐袭来。

  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转身回到那肮脏通铺,跟她说再多都是徒劳!她心里那堵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还要冷!

  所有的纠缠都像是没了意义。

  他忽然松开了扣着她肩膀的手,柳韫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暗自松了口气,想要后退拉开距离,裴昱容忽然弯下腰,手臂圈住她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扛到肩上。

  “啊——!”柳韫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挣扎起来。

  “闭嘴。”裴昱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紧绷。他抗着她,转身大步朝着来路走去。

  柳韫胡乱拍打着他的后背,“放开!放我下去!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对他来说似乎微不足道。他手臂如铁箍般收紧,防止她滑脱,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高公公和远远跟着的赵嬷嬷等人,只见皇帝陛下抗着那个刚才还被拖拽着的女子,面色沉郁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径直朝着掖庭外走去,连忙低下头,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光黯淡,宫灯摇曳。裴昱容抗着柳韫,穿过一道道宫门,朝着含元宫的方向,大步流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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