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拥抱
身为储君, 手眼通天如萧珩,哪里会不知晓这点事。
早在初见柳芸的那一年,他便暗暗留心了跟柳家芸娘有关的一切。
只是他想亲口听她说。
柳芸很想离他远些, 奈何手已经递出去了, 她插翅难逃。
“是上善若水的善。”
柳芸老实巴交地回答,心里想的却是太子什么时候才能松开她。
六月中旬,天还热得很, 被一只滚热的手紧攥着, 柳芸的掌心难免生出些薄汗。
“既如此,孤日后也这样唤你。”
萧珩神情自然, 微掀着唇,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柳芸哪敢有异议,讷讷应道:“殿下随意。”
她只希望太子能快些松开她。
牵一会不就好了, 怎的还不放了?
柳芸不解, 柳芸气闷。
但这时, 太子忽然停下了步伐, 以至于柳芸也跟着停下。
然后直直地看着她, 目光沉沉。
“怎、怎么了殿下?”
被看得心慌, 柳芸忐忑不安道。
那丝忐忑也被萧珩看在眼中, 他有些烦躁, 没急着回应, 将柳芸的手掌翻转向上,用他那绣着卷云龙纹的袖子在上面擦了擦。
“就这么怕孤?”
擦拭间,萧珩眼也不抬地问着,语气淡淡,情绪稳定。
换到柳芸这边则没那么安稳了,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摇头否认道:“没、没有啊,臣女没有怕殿下。”
只有暴君才会让人惧怕,柳芸觉得太子应该不想听她答是。
依旧是漏洞百出的谎言,萧珩都懒得拆穿她。
干脆直接拉起了那只细白的柔荑,大喇喇地贴上了自己的脸。
“你瞧,孤也只是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和所有人一样,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入手一片温热,还带着女儿家所没有的粗糙,掌心还能感受到因说话而鼓动的肌肉。
酥酥痒痒,热意顺着掌心弥漫开来,使得柳芸那颗心噗通噗通狂跳。
她当即就要收回手,逃离这片灼热,但手腕仍被攥得紧紧的,柳芸羞愤不已。
“殿下快放开臣女,让人看见了不好!”
柳芸还未完全接纳自己的新身份,猝然间同太子如此暧昧,她心神震颤,难以接受。
本就不满的萧珩一听这话,脸色更差了。
他是什么奸夫吗?
索性更蛮横了些,另一只手扣住眼皮子下头那截如柳枝般的细腰,将人按进了怀中。
“看见了又怎样,你我二人定了亲,怎么着都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芸还没从上一波里缓过劲来,便一头扎进了太子的怀里。
铺天盖地的清冽甘香瞬间包裹住了她,柳芸鼻头微酸,不知所措。
她使力推了两下,但撼动不了分毫,还得来太子明显不悦的冷哼声。
柳芸老实了,只怯生生问道:“殿下还要多久?”
温香软玉入怀,萧珩正,心境酥软着,听得柳芸这样问,他含含糊糊道:“就快好了。”
柳芸心中打鼓,却也不敢硬杠他,只任由太子将自己抱着,听着头顶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只觉不可思议。
就在两日前,她还按部就班地要同修远哥哥议亲,心中全是同修远哥哥的未来。
只短短两日,一切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莫名成了太子妃,还在这青天白日下和太子这等人不知羞地搂搂抱抱。
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阿姐!”
就在这时,平地一声惊雷,柳芸辨别出这是阿弟的声音,什么旖旎心思也没有了。
也没时间考虑太子会不会恼怒了。
“我阿弟来了!”
正沉溺着,放松警惕的萧珩被成功推开了,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但见他那小舅子来了,萧珩自然也没那个继续的想法了。
“阿弟,你怎的突然回来了?”
一番惊心动魄下,柳芸难免面红耳赤,她佯装镇定问道。
今日既不是旬假也不是佳节,按理说阿弟并不该回来。
柳英看着形容慌乱的姐姐,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规规矩矩给太子萧珩行了个礼。
“学生见过太子殿下。”
标准的一个礼,和以往并无二致。
但却让萧珩有些不舒坦。
他看着少年同姐姐五六分相似的面容,语调带着几分异于常人的柔缓。
“英弟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这让姐弟两人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但偏偏又否决不了什么。
“多谢殿下。”
听得柳英仍旧不变的称呼,萧珩蹙眉,他更想听些亲近些的称呼。
“阿姐勿忧,昨日听闻赐婚,想着于家里来说是桩大事,今日一早便同夫子告假回来了。”
昨日,柳英下学后,因有几处经义不解,便去寻陆夫子答疑解惑。
回来的路上,便听学子议论起什么大事。
自己一路上更是不知被来往监生们瞧了多少次,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柳英迷惑了一路,直到走进寝舍才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
“景玉兄,你姐姐被册为太子妃了,你以后要有个太子姐夫了!”
说实话,柳英当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舍友在捉弄他。
但见三人都神情严肃,指天誓地证明自己并不是说笑,柳英才渐渐信了。
但仍觉得不可思议。
他分明记得事情不是这样的,两天前他离开家时,爹娘还说要同杨家结亲,杨家三郎会是他的姐夫。
怎么才两日过去,姐夫就换人了?
换的还是太子!
阿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柳英当即便想回家瞧瞧,奈何天色已晚,国子监落锁,他不好出门了。
索性一大早早早向夫子告假,火急火燎回了家。
结果一到家就撞见这一幕。
若不是亲眼所见,柳英都不敢相信阿姐和太子在这青天白日下亲昵。
一时柳英心情难言。
于柳芸而言,阿弟简直就是她的救星,将她从太子那拯救出来。
但关于这场婚事得个中缘由,柳芸不好在太子面前同阿弟细说。
只看着宅子逛得差不多了,她领着太子和阿弟往前院去交差。
有了阿弟在场,柳芸自在多了,也不必担心太子这人突如其来地要和她亲近了。
由于聘礼过多,柳芸回来时爹娘还没核对完聘礼单子,仍在忙碌着。
见着阿弟,又是惊喜片刻。
时间到了晌午,夫妻两见到了用饭时候,客气地留准女婿。
本没想过人会留下,但萧珩一口应下了。
爹娘愣神后,便紧赶慢赶去备午饭了。
有了太子这个金贵准女婿在,这顿饭不能如往常那般随意了。
需得精之又精。
平素一家人一起也不过五六道菜,外加一道汤羹。
如今桌子上整整摆了十八道,餐前小食点心若干。
如此丰盛,但因为多了个金贵的主儿,一顿饭十分肃穆安静,甚至不敢随意发出一声碗碟碰撞声,生怕让太子觉得柳家无规无仪。
用饭期间,夫妻两给女儿使了好几次眼色,想让女儿稍微为太子夹几筷子菜表示表示。
然他家善善是个迟钝的,始终不明他们的意思,只会埋头苦吃。
反倒是太子察觉到了什么,反倒给他家善善夹了几筷子。
夫妻两留意了,甚至都是些女儿平日喜爱的菜。
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忐忑了。
有了爹爹和阿弟招待,柳芸掐准时间溜了,继续躲在自个院子里。
因为全心都在逃跑上,柳芸未曾留意到太子淡下来的脸。
窝在自个院中好半晌,柳芸总算熬走了太子,心中雀跃。
纳征已过,婚事既成,婚书也便全了。
柳芸偷偷瞧了一眼婚期,只觉太快了。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佳节。
距离现在也不过两月。
储君大婚,准备个一年半载也不为过,如今好了,只两个月的时间。
太子便不觉得仓促吗?
柳芸想不通,只能随着他去了。
后面几日,大概是忙着正事,太子都未曾过来,柳芸落得个清静。
他虽人不来,但礼倒来了很多。
玉石珍珠,簪钗花钿,胭脂水粉、吃食玩意,绫罗锦缎……
但最是扎眼的,是那十匹浮光锦。
紫海蚕丝所制,带着珍珠缀饰,遇光浮动、暴雨不沾水的浮光锦。
由西域高昌国所制,进贡大燕,每年仅五匹。
陛下自己留用一部分,再分给得宠的宫妃子女一部分,最后还要赏赐重臣。
往往哪家得了赏,那家的娘子都会穿着一身由浮光锦所裁剪的漂亮衣裙出来,引得无数娘子羡慕。
柳芸之前一直都是旁边一起发出惊叹的存在,如今却不同了。
她一下得了十匹浮光锦,估摸着可以做二十套浮光锦的衣裙。
再惧怕太子那样的郎婿,柳芸又哪里能拒绝得了鼎鼎大名的浮光锦呢!
当晚,柳芸便抱着那十匹浮光锦料子看了又看,喜欢得不行。
连对太子的排斥都暂时减弱了不少。
……
下聘后,柳家门庭若市,一下成了燕京炙手可热的门第。
如无意外,这便是未来天子的岳家,众人只恨先前没像杨家陈家那般,同柳家处好关系。
大概是对杨家的补偿,在考核了杨家在政事上的表现,确定踏实本分后,杨家也从从六品的光禄丞被擢升为从五品的吏部郎中。
不仅官阶提了,还从光禄寺转到了职位更清要的吏部,让人眼红不已。
柳世文为其高兴后,又苦恼起了近来燕京大小官员过于热情的拜访。
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通通拒绝,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众人见此路不通,又打通了别的路径。
让家中女儿去登门拜访,去和准太子妃打打关系。
这岂不是一点弯子都不必绕?
一时间,就如同约好了一般,柳芸收到了几十张请帖,都是邀她去赏花的。
柳芸只想说:一个个也不寻个好的借口。
然一个个应邀是不可能的,她也不能学爹爹那样一口拒了所有人,毕竟里头不少娘子同她平日交情不错,如今找来,她也不能落人家面子,权当尊重了。
于是乎,她反客为主,在家办了一场小宴,将给她送帖子的娘子都请了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今天状态不咋滴,就这些了,明天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