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侍妾?
柳芸捧着布偶狐狸, 怔怔地站在原地。
大约是出现了一样极刺眼的东西,萧珩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目光紧盯着这边。
具体来说是正抱着布偶出神的柳芸。
短短几息间, 他心如擂鼓, 脸颊肌肉微颤。
难不成是发现了?
不可能,他找的绣娘手艺一流,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连他都没能看出不同来。
“怎么了, 发什么呆?”
不动声色地靠近问了句,萧珩目光紧紧锁着妻子的面容, 试图看出些什么。
“没、没什么。”
将布偶塞回到康宁怀里,柳芸柔声道:“舅母不用,留给姩姩吧。”
第一次在康宁县主面前自称舅母, 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柳芸有些发窘。
见柳芸没再关注那只假布偶, 萧珩微松了口气, 开始唬着脸教训起了外甥女。
“一边玩去, 你舅母有你舅舅就行了, 自个儿留着抱吧。”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不害臊的模样, 不客气回怼道:“有你?怕是更不妙, 是不是芸娘?”
长阳公主哪能不知这点事, 想当初宋澜那个清高冷淡的性子,新婚夜还不是变了个人?
男人,呵~
猝不及防被点到,最棘手的是她还听懂了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一时更觉没脸。
“呃……阿姐说笑了。”
长阳知弟妹脸皮薄爱害羞,便也没有追着说。
但康宁县主是个活泼话多的, 她忽然摸了两下柳芸的肚子,满脸欣喜问道:“舅母,你是不是很快就能给姩姩生个弟弟妹妹了?”
心潮刚平复下来,又听见康宁县主这么一问,柳芸脸彻底烧起来了。
“姩姩在说什么?”
一双眼睛垂着不敢看任何人,干笑着摸了摸康宁县主的脑袋。
她只希望这孩子快些闭嘴,不要在青天白日地问这样的话。
长阳公主和驸马皆露出笑,只不过一个明晃晃的直白,一个内敛安静。
萧珩则是勾着唇角扭头看了过来,也不说话,像是在看热闹。
柳芸有些气。
明明是两人一起生,凭何只有她一人被问得发窘?
“阿娘说了,舅母嫁给舅舅后肚子里就会揣小娃娃,再过一年小娃娃就能出来,和姩姩当初一样,所以舅母现在肚子里应该有小娃娃了吧?”
小小的女娃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让柳芸都不好不答。
这时,在一旁看她乐子的太子终于站出来了,只见他一把将外甥女抱起来,笑吟吟道:“姩姩说得没错,弟弟妹妹已经在舅母肚子里了,所以要乖乖等一年。”
小女娃闻言,手舞足蹈后抱着舅舅的脖子,又回头对爹娘道:“姩姩不止要舅舅舅母家的弟弟妹妹,也要爹娘给姩姩生个弟弟妹妹,这样姩姩就有很多人玩了!”
面对康宁县主的童言,众人都笑了起来,柳芸也减少了些尴尬,安安静静立着,生怕康宁又抓着她问一些让人脸红的问题。
好在小孩子容易疲累,嘻嘻哈哈这么一会便开始累了,被长阳公主身边的婢女魏紫带去偏殿休息了。
宋澜此番自江南回来查到了不少东西,眼下过来也是有不少要紧事要向东宫上述。
两人去了书房,留下柳芸和大姑姐长阳公主。
刚请人坐下,宫人奉上茶点,长阳公主便开口为弟弟说话了。
“昨夜辛苦芸娘了,阿珩是个没轻重的,想必已经知错了,芸娘千万不要怪他。”
说实话,昨夜被太子疯了一样折腾时,柳芸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奈何浑身没力气,更是起也起不来,只能任由他按着自己胡来。
哪怕现在动动臀都能感受到阵阵刺痛,她怎能不怪?
然夫妻敦伦本是阴阳调和之常理,柳芸想了想,觉得不能因为新婚夫君要得太凶太多便给他定了死罪。
当然,以后若是他还这样她可就生气了。
“阿姐言重了,只希望殿下日后改了便是。”
不然每天这样来一次她真的受不了。
脂粉都遮不去的红痕,行走起来不适的身子,还有夜半几欲崩溃的情绪。
要不是用冰块敷了眼睛,怕是人人都能看见她的核桃眼了。
长阳公主笑了,不再提这事,与她闲聊话家常。
柳芸这里倒是真有一桩事要说。
譬如那只布偶狐狸。
既然确定康宁县主日夜抱着的布偶是假的,那她必须得通长阳公主好好说道说道。
万一有人想要伤害康宁县主呢?
“阿、阿姐,芸娘有要紧事同你说。”
“是关于县主的。”
肃起了脸,柳芸对上长阳公主笑盈盈的眼眸,一本正经道。
“哦,何事?”
见状,长阳公主也褪去了些随性,神色端肃了不少。
眼下她只这一个女儿,自然万分疼惜,一听此事事关女儿,长阳公主立即上心了。
深秋日光轻暖,撒在轻声细语的一对娘子身上,驱散了不少秋日的清寒。
“也不知是什么人,竟调包了两只布偶,若不是意在县主,还能是什么?”
“哪有人会贪图一个不值钱的布偶娃娃?”
絮絮叨叨将事说完,柳芸信誓旦旦补充道,神情坚定。
而长阳公主这边,神情却是变了好几轮。
先是阴沉,而后沉默,后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惊疑不定。
最终恢复平静,甚至还能露出淡笑。
柳芸惊讶问道:“阿姐不担心县主吗?”
一回生二回熟,柳芸这句阿姐叫得愈发顺口了。
长阳公主看着新婚弟妹白皙秀气的小脸,尤其那上面的眼睛圆润又可爱,颇为惹人喜爱。
面对弟妹的发问,她莫名一笑道:“自然担心的,待我回去让人将布偶检验一番再做定论。”
“不过想来也是没事的,毕竟姩姩都抱在怀里几个月了,身子骨一切正常,想来便是有人瞧上了这小狐狸呢!”
柳芸不解,为何长阳公主心态如此稳健豁达,她也好想这样活一次。
……
送走长阳公主后,柳芸在承恩殿门口转悠消食,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叫芳华的的宫人。
模样姣好,气质端雅,在一众宫人中十分出挑。
从昨日到现在,柳芸都十分匆忙,眼下才得了空子去想些事情。
比如太子有无侍妾。
或者再具体些,这个叫做芳华的美丽宫人是不是东宫侍妾。
时下风气,富贵出身的男子少时便会被长辈安排晓事丫头。
早些十四五岁便有,晚些便十八九岁。
蓁蓁私下也同她蛐蛐过,说她家大哥十六岁时便将身边丫头收了房,待几年后正妻进门便抬了妾,如今院里更是三四个妾室。
陈家还只是六品官,听说那些高门大户的儿郎更风流肆意,招妓纳妾好不快活。
身为女子,柳芸很不喜这等风气。
凭何女子家嫁人后就得守着一个夫君过活,而她们的夫君便可以一个又一个地纳妾呢?
在柳芸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背叛。
但这个世道偏爱男子,更偏爱富贵人家的男子。
所以,在看见那个叫做芳华的宫人后,柳芸立即往那方面想了。
太子是什么人?
比大燕无数富贵儿郎更尊贵的存在,是注定要传承大燕国祚的人。
不仅要在活着的时候平稳驾驭国家这个庞然大物稳步前进,更要为其开枝散叶,留下生生不息的种子。
如太子这样的人,会到如今都不曾有通房侍妾吗?
柳芸自然啊希望他是没有的,但理智却在不断告诉她应当是有的。
比如那位叫做芳华的宫人。
面容美丽,气质温雅脱俗,又在承恩殿侍奉,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不准就快抬妾了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心情也越低落,柳芸不自觉垂下了眸子,精神萎靡。
她在纠结待会要不要当面问问太子。
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半日,直到太子同驸马宋澜议事完毕后回来同她用午饭。
好在午饭前还知道托苏林回来说一声。
大约是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用午饭时,见芳华侍奉左右,柳芸便开始不习惯了。
毕竟一想到正在侍奉自己用饭的宫人可能是新婚夫君的侍妾,柳芸便浑身尴尬。
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怅然。
似乎是早该到来的失落。
“怎么了,今日用饭怎么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柳芸的异样,萧珩侧目问道。
这么多人,还有她猜测的正主在场,柳芸可不能这么大喇喇地将话往外说。
“有点累而已,没什么事。”
听着此话,萧珩便自然而然认为还是自己昨夜折腾得厉害,所以导致今日芸娘还没缓过来。
“那午饭后好好歇息,养好精神明日去拜见父皇和皇祖母。”
说罢,萧珩动作生疏地给柳芸盛了一碗乌鸡汤,神情可见几分不自然。
“补补身子。”
柳芸嗯了一声,一勺一勺舀着喝了起来。
东宫的厨子手艺很好,汤的滋味也鲜美,柳芸不会浪费。
午饭后,柳芸用午睡的理由打发了太子,一觉到了黄昏,暮色苍茫。
醒来后太子不在寝殿,锦禾说出了东宫,不知做什么去了。
柳芸管不了也不想管,感受到身上微微的黏腻,决定饭前先去浴身。
昨夜便听锦禾说寝殿里的浴房里有一个大池子,可以泡澡,柳芸早早便期待了。
水汽氤氲间,柳芸挥退跟上来的几个宫人,只留下锦禾一人,褪去衣物下了热气腾腾的池子。
温热的水流浸没胸膛,柳芸发出舒服的喟叹,在池边的玉阶上坐了下来。
正在主仆两人商议着在池子里撒些鲜花的时,萧珩自外头回来,解下身上披风,踏进了内殿。
目光扫了一圈后,没看见新婚妻子,他不耐地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