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殿下多笑笑
新婚后第一次拜见陛下与太后, 柳芸很难不紧张,在挑选衣裙上都费了不少时间。
正犹豫不决时,在一旁支着脑袋等候的萧珩耐不住了, 长腿一迈走了过来, 帮柳芸选出了衣裙。
“这个好,今日穿这个。”
柳芸偶尔会有选择困难症,尤其面对几套都漂亮的衣裙时, 柳芸便没法立即抉择了。
循着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一身鹅黄上襦,大红色石榴裙的衣裙, 浮光锦的料子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柳芸欣然答允,开开心心在锦禾的侍候下穿上了新衣裳,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柳芸觉得没有几个娘子在穿上漂亮裙子后能忍住不臭美几下的。
不过她一时忘了这不是她在娘家的闺房了, 她的新婚郎婿就在一旁环臂看着。
意识到这一点, 柳芸立即不好意思了, 脸颊微红地走到太子跟前道:“殿下我好了, 咱们去紫宸殿拜见吧。”
巧的是, 太子今日也是一身杏黄锦袍, 两人站在一处倒是很和谐。
“嗯, 不错, 走吧。”
只看太子从上到下将她全身扫了个遍, 才挑眉轻笑道。
柳芸肤白,一身皮肉夜间也生光,更何况穿上这身嫩鹅黄站在日光里。
玉雪照人的紧。
像一捧冰清玉润的雪,顾盼生辉,让人眼前一亮。
果然,他挑的衣裙是最适合芸娘的。
走上前, 毫不避讳地牵起柳芸的手,悄声问道:“今日不难受了吧?”
柳芸没料到太子会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来牵她的手,一时心跳如鼓,又听他这样问,柳芸人都想钻地缝里去了。
“还、还有一点,不过不影响走路了。”
胡女医拿来的药十分管用,才用了两次便觉着好多了,不过为了让太子晚些和她敦伦,柳芸的话也收着说。
好在太子并未起疑,只嗯了一声,牵着她往殿外走。
虽然还没来得及逛逛东宫这个要长久居住的地方,但柳芸早已感受到了东宫的广阔。
听苏林说,东宫的大小林林总总算起来大约有十个坊的程度。
当然,其中一大半是留作东宫属官办公用的,太子真正的私人领域是居北的区域。
柳芸无事也只会在这个范围内活动,轻易不去中南部溜达。
太子拉着她共乘一驾步辇,摇摇晃晃来到了紫宸殿。
太子扶着她下来,当着所有宫人的面,这让她这个太子妃很有面子。
至少旁人看在眼里都会觉得她这个太子妃体面得宠。
爹娘也跟着面上有光。
踏入紫宸殿前,柳芸摸了摸发髻妆容,没有乱也没有被日头晒掉,这才放心。
哪怕她这个新妇已经在陛下和太后面前露过脸了,但这次仍然是不同的。
进紫宸殿时,太子似乎还想牵她的手,但被柳芸慌里慌张躲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还有长辈在,怎么能拉拉扯扯的呢?
慌虽慌,但柳芸仍是在太子目光凝过来时作出一本正经的姿态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萧珩轻哼了声,不做计较,大约是听进去了。
到内殿时,隔着老远都听见了老人和蔼的笑声,还伴随着孩童清脆的笑语。
“太子、太子妃到~”
见两人过来,门口的内侍立即扬声通禀道。
刹那间,满殿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柳芸有些不习惯,随着太子一道问安道:“妾身拜见陛下、太后,各位娘娘。”
新婚夜,柳芸在太子跟前也自称过妾身,但当时便被太子否决了。
“你与孤之间不必那样规矩,听得难受,随性些就好。”
所以从后柳芸便随性了起来,但面见陛下还是要注意些。
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后,柳芸悄悄抬眼看了贤德二妃。
一个文弱清丽些,一个雍容明丽些,但都透着一种淡然平和的气质。
贤妃育有一子,为三皇子萧晏,今年十五。
而德妃则是诞育一对双胎,为别为四皇子和五公主。
文皇后故去后,陛下便再未立后,只挑选了为人本分品行良正的贤德二妃共掌后宫,多年来也算是岁月静好。
虽未见过二妃,但柳芸瞧着上首除了陛下和太后外便只有这两位笑吟吟的妇人,便猜测是贤妃与德妃了。
少女声音甜软,但其中的疏忽却让众人都不约而同笑了。
立即地,柳芸察觉到身畔太子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迟钝如柳芸,还未发现哪里不对劲,直到上首德妃笑吟吟地提醒她道:“太子妃可真是见外,都嫁到了咱们家还不改口,可是不满意太子?”
柳芸先是一愣,很快想到了关窍,羞赧道:“是妾身的疏忽,一时忘了改口,还望…父皇,皇祖母莫要介意。”
怨不得太子方才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古怪,原是这样。
罪过罪过。
好在都是长辈,无人会计较她这小小的疏忽,陛下笑呵呵地赐座。
“太子成婚,朕这桩心事总算是了了,你们小两口可要好好过日子,要知要先齐家才能治天下,内宅不宁可不是件小事。”
大约是人年纪大了,宁德帝絮絮叨叨了许多,但话语的内容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期盼二人琴瑟和鸣,相互扶持的。
“一切谨记父皇教诲。”
柳芸拿出身上那股乖巧的劲,一本正经回道。
宁德帝只要看着这对小儿女便心中欢喜,大手一挥,送了柳芸这个儿媳妇一堆好东西。
金玉器皿,钗环首饰,珍稀药材,还有几匹流光锦。
何太后将她招过去后,也在她腕间套了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翠盈盈的颜色让柳芸看一眼便喜欢上了。
“好丫头,早日给皇祖母生一个重孙子瞧瞧,皇祖母一把年纪了,天天想着嘞!”
一个康宁县主不够她稀罕,眼看着孙儿成了亲,何太后眼巴巴地开口催促着。
柳芸被催得发窘,下意识去看了眼身侧的太子,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消解尴尬。
收到妻子的讯息后,萧珩也不含糊,上前淡笑道:“皇祖母勿急,很快便能如愿了。”
何太后连说了好几声好,随后也大方赐下了好些东西,都是女儿家喜欢的。
贤妃和德妃也跟着送了许多,说了些夫妻和睦的祝福话语。
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堆礼物回去,柳芸恍惚觉得自己是来进货的。
不自觉即将这话嘀咕了出来,被耳朵尖的太子听了去,笑话了她好几句。
柳芸看着他的笑脸,思绪有些恍惚。
自打同太子相熟后,她觉得太子的笑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且瞧着比以前明朗灿烂多了。
柳芸对他的畏惧也渐渐少了许多。
“殿下以后应当多笑笑。”
盯着太子的笑颜,柳芸忽地鬼使神差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她就后悔了,迅速低下头看着鞋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珩的余光本就注意着,再听这话,他立即缠问了上来。
“为何?”
隐约觉得,这是个他想听的答案。
回了神的柳芸却害臊不想回答,任凭太子怎么问都含糊地敷衍,不肯说真话。
但她这点倔强到了寝殿便烟消云散了。
甫一进殿坐下歇息,就看太子挥手将一众宫人挥退,而后将她拉到腿上坐着,钳住她的下颚便吻了上来。
一通狂轰滥炸后,柳芸气喘息息地被放开,就听太子满是威胁地问道:“说,刚才为何让孤多笑笑?”
“不说继续。”
柳芸实在怕了他了,赶忙全盘托出了。
“是、是觉得殿下笑起来好看,比平时更俊俏……”
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柳芸想着这下应当不会为难自己了。
然谁料想,话音落,她就对上少年黑亮似带着两簇火的双目,再度被咬住了唇。
不知过了许久,柳芸双颊涨红地被安置在美人榻上,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仿佛魂魄被吸没了,又过了一会才归位。
萧珩这个大骗子!
瞪了一眼萧珩,柳芸咬牙暗暗想着。
……
萧珩说,不似朝中大臣,婚假可有九日。
他的婚嫁仅有三日,不然休沐多了父皇那头劳累。
且婚假三日内也时不时会有要紧的奏章递来请他决断。
午饭后,知会了自己一声,他便去了丽正殿那边同属官议事,且让她无聊了可以在东宫散散步,溜达溜达。
柳芸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专门寻了一个小内侍过来引路,开始逛起了东宫。
一个时辰后,柳芸身子骨疲乏了,腿脚也没了力气。
深秋的日光温暖中透着些清寒,柳芸紧了紧身上披风,有了回去的念头。
但又怕错过什么好东西,便问那个叫全儿的小内侍道:“东宫里头还有什么新奇有趣的?”
全儿思索了一阵,还真让他想出来一个。
“有的有的娘娘,大婚前殿下遣人在东北边造了个琉璃屋子,倒是新鲜,娘娘要不要瞧瞧?”
一提到琉璃屋子,柳芸立即就想到了长阳公主府的琉璃花房,便兴冲冲地去了。
看到花房的那一刻,柳芸神色怔忪,久久未曾言语。
眼前这个琉璃屋子,或者说是琉璃花房,比长阳公主府中的都要精致宽阔,就是此刻深秋,百花凋谢,以至于东宫的琉璃花房里没几朵开放的鲜妍花卉。
但心意她已然感受到了。
算算日子,这座琉璃花房的建造时间也大概就在她去过长阳公主府没多久。
所以,他是为她专门建造的?
入夜,沐浴完毕,涂完药后,柳芸将太子等回来了。
今夜,柳芸念着他那一点好,鼓着勇气在太子吻她的时候回抱了他。
他看起来很高兴,又将她亲了又亲。
但中途不知怎的,又去了浴房好久才出来。
而柳芸则满心期待着明日的回门。
她就要见到爹娘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