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心意
“娘娘受伤了!”
血珠渗出来, 刺目的红,但还在失神的柳芸反应迟缓,还是一旁的锦禾眼疾手快地拿来帕子将柳芸的手指裹住。
柳芸这才感受到指腹的刺痛, 蹙起了眉头。
“无碍, 都是小伤。”
刚学女红那些年,饶是柳芸有几分天赋,叶难免被扎到手指。
以往被扎一下, 柳芸都会哼哼唧唧去找阿娘, 然后阿娘就会给她吹吹。
现在阿娘不在,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吹吹了。
“那殿下是如何说的?”
那点血珠止住后, 柳芸睫毛颤颤地问了句,声音又轻又低。
锦禾侍奉自家娘子多年,又怎能不知娘子在想什么, 大约是难过了。
然她眼下也确实给不出什么好消息, 只能照实说:“殿下什么都没说。”
没有回应才最让人心焦, 只要一日得不到答案, 便会一日受其所困。
柳芸亦是如此, 瞬间心跟着乱了, 怎么理都无法回到先前的宁静。
柳芸难以否认, 经过这几个月的亲密相处, 她对自己的郎婿已然生出了几分在意。
会在意他的身体是否康健, 在意他的喜怒哀乐,在意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将东宫太子据为已有,这话听起来很霸道,但柳芸心底的渴求便是这样。
郎婿又不是布偶娃娃,怎么能同旁的人分享呢?
一想到若萧珩纳了良娣良媛什么的,时不时去和她们做那些亲密的事, 柳芸便觉得心中酸涩,难以呼吸。
她好像并不适合做太子妃,更不适合做雍容大度、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心眼小到容不下任何一个女子同她分享郎婿,哪怕是蓁蓁那样的。
古来世人都敬奉贤后,而贤后第一条便是不妒。
可柳芸根本做不到,兴许连装都装不出来。
想到这,柳芸变作了苦瓜脸,
“知道了。”
闷闷地答了句,柳芸做布偶的心情也没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日暮,萧珩回来,柳芸才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进入仲冬,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燕京大大小小的河面开始结冰。
晨起,庭院的枯败草木间覆满了白霜,大雾弥漫,到了正午雾气才散。
清晨是清寒,傍晚便是让人瑟瑟发抖的冷。
冬日白昼变短,萧珩回来时天也越来越黑,直到现在的昏黑一片,需要挑灯照明。
听到外头的动静,柳芸唰得一下站起身来,踏着碎步迎上去,仿佛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不那么焦躁。
熟悉的笑脸率先映入眼帘,然后萧珩从狐裘下掏出了一包炒栗子,瞧着应当是城西槐花街钱家炒货铺子买的。
柳芸自打来了燕京,就最爱吃这家的炒货。
“刚出炉的,捂在怀里还热着,正好。”
如往常一样,萧珩带了一份吃食回来,眉眼带笑。
昨日是糖葫芦,酸甜可口,柳芸十分喜欢。
今日的炒栗子按理她也是喜爱的,但因为有桩心事缠在心上,柳芸怎么都欢喜不起来。
但怕损了对方的心意,柳芸硬是扯出笑接过,佯装欢喜道:“你买的正巧,我今日正想吃呢。”
萧珩见芸娘喜欢,这才宽心而笑。
“近来天是越来越冷了,路面泼水便能结冰,你在家小心着凉了。”
柳芸觉得好笑,回道:“我日日在承恩殿哪里能冻着,要小心的是你才对吧?”
萧珩将脱下的狐裘扔给苏林,牵起柳芸的手摸了摸温度,确定是暖的,才笑着道:“我身强体壮的不怕,就怕你哪天在外头溜达被风吹着了。”
柳芸失笑,嘟囔道:“哪有这么脆弱。”
目光落在少女带着几分萎靡的眉眼上,萧珩觉察到哪里不对劲,询问道:“今日身体不舒服?”
几句话的功夫,萧珩就看出来了芸娘和往日的出入。
好像失了些精气神。
柳芸摇头,说了句没有,又听他继续问:“是有心事?”
柳芸头摇得更快了。
前朝才出了风声,她便迫不及防去追着问,还是那样敏感的话题,柳芸一时不知如何问出口。
这不过取决于萧珩这个东宫太子的意愿。
若是他想,她哪怕丑态百出去拦又有什么用?
再平白的招人嫌。
若他不想,也根本无需自己去拦。
自己还是按捺一下吧。
问不出什么,萧珩叹息了一声,没再强迫。
因为有心事,柳芸的胃口都小了许多,吃到一半便放下了筷子。
“今日胃口这么小,再多吃几口,不然夜里饿肚子。”
柳芸摇头,无精打采道:“实在吃不下了,就到这里吧。”
既如此,萧珩也不好硬让芸娘吃,只想着夜里饿了便再传饭过来重吃一遍。
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躺进了被窝里,暖洋洋的胸膛熨贴得她心都跟着热了不少。
如往常一样,萧珩才抱了她亲了几下便来了反应,熟练地将纨裤扔到床尾,拉着她的手按下去。
“芸娘,好芸娘快帮帮我……”
还故意扯出那种暧昧色气的语调在她耳边恳求着,但已经开始乱动了。
柳芸拗不过他,虽然心中藏着心事,不大有兴致,但还是顺着他了。
热意和心跳弥漫在锦帐内,逗得柳芸的心也越发不平静了。
许是这股激烈的情感诱导着她,本打算忍着的柳芸心绪激昂,渐渐压不住心思了。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闷哼声后,看着殷勤做着后续清洁,给她用湿帕子擦手的萧珩,柳芸终是没忍住问了。
“……我问你个事。”
将芸娘的每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确保再没了脏污,萧珩将帕子扔到一旁的水盆中,哑着声音回道:“说便是。”
刚放肆了一场,萧珩心跳还未完全平复,两颊也带着薄红,眼角眉梢蕴着艳色。
柳芸主打一个循序渐进,试探着开口道:“近来,是不是有很多朝臣谏言,让你多纳几个侧妃?”
言罢,柳芸紧张兮兮地盯着,眸中的忐忑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珩本想老实搭话的,但看着芸娘这幅紧张的小模样,他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想逗弄芸娘一番。
总是他醋来醋去,芸娘就不能也为他醋一醋?
这样想着,萧珩越发有兴致了,笑眯眯答道:“没错,成日的催促,连人都被他们选出来了。”
柳芸心极速下坠,艰难问道:“都、都是谁家的娘子?”
柳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问完后她只觉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
因说这话时是垂着脑袋,萧珩没有及时注意到,仍继续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有秦家的,还有范家的,常家的,杜家的,李家的,还有舅母,非要将文玉珠也送来……”
只三言两语,燕京城家世贵重的全被列了出来,各家适龄的娘子大半柳芸都认识。
呼吸都跟着轻了许多,柳芸唇瓣轻颤着,眼眶开始发热。
他说这些话还带着笑,显然是有意的。
模糊地判断出这一点,柳芸心下坠的速度到达了极点,时刻便要落地,摔个粉碎。
“那、那你想选哪个?”
柳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还能这么顽强地继续发问的,她只觉得魂都在外面飘。
萧珩还未察觉,只觉得他的芸娘未免太沉得住气了,便继续发力说道:“我倒没什么特别想选的,不如芸娘这个太子妃给我挑挑?”
啪嗒。
那颗心终于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柳芸拼尽全力给了个体面的回答。
“我也没什么要选的,只希望侧妃性子好些,万不能是文家娘子那般,她会欺负我。”
“好了,我困了,安睡了。”
最后那个字已然开始出现了颤音,柳芸不敢再多说,飞速抛下一句便扭头背对着他了。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便簌簌下来了。
萧珩一直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心下直觉不好,太阳穴隐隐开始乱跳,他小心翼翼凑近过去,试探着问道:“芸娘你怎么样?”
问一声,人没理他。
“芸娘你是不是生气了?”
再问一声,还是半个回应也无。
就在萧珩想再问一句时,他隐约听见了熟悉的抽泣声……
脸色一变,萧珩也不等人转过身了,直接强行将人扭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这不是萧珩第一次见她掉眼泪了,但那基本上都是在同房时。
唯一的那一次,是他醋得发狂揪着叶轻流不放,还冤枉冷待芸娘。
他本以为此生只那一次了。
懊恼瞬间死死缠住了他的骨骼脉络,萧珩手忙脚乱地开始给人擦眼泪,急得冒烟解释道:“莫哭莫哭,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谁也不纳,只守着芸娘一个人!”
彻底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柳芸也不再收敛,哭得大大方方地,抽抽噎噎骂道:“那你还说那样的话,你哪是让我选,分明是诛我的心!”
“我不要跟你过了,我要回家去,再不想看见你!”
激愤之下,柳芸对着萧珩又打又挠,不知扇了他多少个巴掌,又挠了多少个口子。
柳芸也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如此泼辣悍勇。
被打的萧珩也根本来不及去在意他的脸,只拼命补救道:“是我嘴贱,想着也让你醋一醋,所以才说了那些污糟话,我绝不会应前朝那些老匹夫,有芸娘一个就够了!”
“芸娘不解气再打几下,我都受着!”
柳芸本来就因为这事难过,如今还被萧珩戏弄,新火旧火跟着一起涌上来,她又是一巴掌上去。
不同于刚才的胡乱拍打抓挠,这一巴掌十分瓷实,一声脆响萦绕在殿内。
犹不解气,柳芸头脑一热,抬腿踹了他一脚。
位置刚好是裆部,就听萧珩冷嘶了一声。
“祖宗,这地方不能踹!”
就看萧珩忽地捂住下身,俊脸扭曲哀嚎了一声。
柳芸神色一怔,觉得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怎么就疼成这样?
更何况是他自己说受着的!
念此,柳芸继续绷着脸,没露出一丝心虚,小脸严肃地看着他。
半晌,检查完家伙事儿的萧珩才重新贴了过来,带着些忐忑问道:“这下是不是消气了,不难受了?”
柳芸绷着脸睨了他一眼,冷哼着问道:“真不纳侧妃?”
萧珩竖起四根手指,像个怒目金刚般信誓旦旦道:“绝不纳,我只喜欢芸娘,此生绝不纳二色!”
先传进柳芸耳朵里的,是那句喜欢。
是她等了很久、费了许多心思也没等来的喜欢,她人先是呆了呆,而后心口如热油翻滚。
“果然,你喜欢我。”
淡淡地陈述了这一事实,柳芸心反倒彻底宁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萧珩也不再嘴硬,顺着她的话轻笑道:“对,我喜欢芸娘,喜欢了很久了。”
像有芬芳花朵绽放,一股甜丝丝的暖流穿过四肢百骸,那颗心仿佛被浸泡在糖水中。
“什么时候喜欢的?”
趁胜追击是个好法子,柳芸如今也运用得炉火纯青。
天时地利人和,萧珩没理由去掩盖这些,一五一十通通交代了出来。
“宁德二十年的探春日,我一看便喜欢了。”
轻柔的絮语,柳芸听得骨头都跟着酥酥的,但是她还没听够,骄横地催促道:“继续说。”
萧珩闻言微微一笑,敞开了所有心扉。
只说到第一次因为她泄了身子时,柳芸咦了一声,有些嫌弃。
“好下流啊~”
萧珩气结,但终究没反驳什么。
确实,他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长夜在两人的絮絮叨叨中渐渐流逝,说到最后,萧珩也趁势问道:“芸娘呢,现在也喜欢我了吧?”
仍是不确定,哪怕方才人刚被他逗哭过。
被问到这个,柳芸也开始羞涩了,哼唧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似真似假说道:“还没有,马上吧。”
萧珩险些被这句马上气笑了,但他隐约知道了些答案,并未紧追不放。
他有的是时间。
“天晚了,快睡吧。”
柳芸听到了一切想听到的,再没了执着,就要睡去。
然黑夜中,一道难以遮掩的咕咕声传出,两人的睡意都消了。
“肚子饿了,我想再吃一次晚饭。”
黑暗中,柳芸讪讪的话语响起,隐约见还夹杂着一阵偷笑。
“我就知道!”
紧随其后的,是萧珩无奈的话语声。
而后,承恩殿再度灯火通明,一道道珍馐被火速端进去。
柳芸胃口大好,大快朵颐。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再更一章就正文完结了,然后还有五到七章番外
今天还来了个萌萌的脑洞,在这打个广告宝们看看喜不喜欢,反正我被萌死了
《穿书后成了大魔头的小鸡》
岁宁穿书了,穿进了一本男频修仙文里。
不是女主,不是女配,不是恶毒反派,也不是炮灰,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
她穿成了……
一只鸡。
没错,就是小时候老家家里散养的土鸡。
破壳后,变成小黄鸡的岁宁看着她丁点大的两个膀子,在蛋壳里忧桑了一天一夜。
但她运气不错,被书中的大魔头反派领养了。
那个全文一百章,九十九章把龙傲天男主当狗打,最后被仙门围剿身亡的魔尊涂烬渊。
大魔头对她很好,云朵做窝,灵液解渴,天材地宝做口粮,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虽然大魔头脾气不太好,又是个狂拽大直男,但好在他长得下饭。
岁宁不算有骨气,想着能一直过这种神仙日子,一辈子当灵宠也行。
但某天,岁宁得知了真相,大魔头其实是想吃她这个极品灵鸡。
……
涂烬渊本体是狐狸,最爱吃鸡。
某日,他听属下说用天材地宝滋养出来的灵鸡最为美味。
于是他从凡间挑了只鸡带回来。
那只鸡生来就比旁的鸡蓬松壮实,跑得飞快,力大无穷,一看就是只不同凡响的鸡。
想必被天材地宝喂养后也一定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于是他把那只鸡抓了回来,精心饲养,还安排了许多侍女伺候,力求将其养的肥壮多肉,然后造福自己。
但养了后发现,鸡原来这么可爱。
圆润蓬松一个小黄球,还会发出啾啾啾的可爱声响,十分黏他。
涂烬渊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绒绒。
可爱是绒绒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眼看绒绒越长越大,涂烬渊舍不得这只小鸡,又不想吃她了。
但不知哪个嘴贱的到绒绒跟前乱说,他的小鸡趁着他与仙门对决时逃走了。
可恶,他要去把他的小鸡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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