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孟令姝咬着唇,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终于在一下深丁页中溢了出来, 顺着下颌滑落。
她被迫抬起眼来,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上泪痕未干,双颊绯/红,眉眼间泛着一层水汽氤氲的媚/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而身后的人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透过镜面与她对视, 沉沉地压过来,将她整个人都裹进了他的目光里。
她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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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琮去摸女子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
看来还没有饱。
见人是真的站不住了, 赵琮口口,让人转了个身。
孟令姝累了, 她只想沐浴休息。
“陛下, 不要了。”她软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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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好。”赵琮拍了拍的大腿。
随着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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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所有声音都被赵琮吻去。
次日, 孟令姝醒来时,已是下午,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了。
虽醒了, 但她并不想起身, 翻了个身, 趴在枕头上。
过了片刻,腹中饥饿, 她才出声唤人。
守在殿外的茯苓玉竹听见动静,走进。
见到娘娘疲惫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昨夜的动静……
两人在殿外值夜,听得脸红心跳。
茯苓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娘娘, 陛下今日原是要等娘娘醒的,半个时辰前,说是有大臣求见,陛下便先回紫宸宫了。”
孟令姝趴在枕头上没动,只露出一只眼睛来看她,再应了声好。
茯苓继续道:“陛下走之前留了话,说若是娘娘不饿,便等陛下一起回来用膳。”
孟令姝听了,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谁要和他用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腰间的酸意让她微微蹙了一下眉,语气硬邦邦的:“本宫饿了,你让人去上膳吧。”
茯苓应了声是,转身去吩咐传膳。
孟令姝掀了被褥下床,一眼便看见那八宝玲珑镜,她看着那镜子,昨夜那些画面便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孟令姝浑身别扭不自在,别开视线:“玉竹,叫夏邱进来,把这镜子抬到库房中去。”
玉竹觉得奇怪:“娘娘不是很喜欢这镜子吗?”
这镜子比之前的清晰多了,就连她和茯苓,时不时的也喜欢去到前面去照一照。
孟令姝面不改色:“本宫现在不想看到它。”
玉竹不再多问:“是,奴婢这就去办,那娘娘,可要将原先那面铜镜抬回来?”
“嗯。”
孟令姝声音闷闷的,“抬回来吧。”
玉竹应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夏邱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小心翼翼地抬起那面八宝玲珑镜往外走。
孟令姝坐在妆台前,余光扫见那镜面一点点从视野中移走,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洗漱更衣用膳后,孟令姝便靠回了软榻上。
茶还没喝完,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赵琮走进来时,孟令姝正低头喝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身上还带着殿外的凉气。
赵琮走到她身旁坐下,正想开口说什么,便发现殿中少了什么东西。
原来八宝玲珑镜的位置上换回了旧铜镜。
赵琮的目光在那面旧铜镜上停了一瞬,难得地生出些尴尬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孟令姝从他进来起便没正眼看他。
赵琮语气小心:“什么时候起身的,膳用了吗?”
“用好了。”孟令姝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
赵琮:“那镜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孟令姝打断他。
“臣妾让人抬去库房了,陛下若是喜欢,让人送到紫宸宫去便是。”
赵琮:“……”
他默了一瞬,而后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声音放得低而温和:“朕不喜欢,是给你的,你想用便用,不想用便放着,何必抬走。”
孟令姝偏过头去看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点昨夜未褪尽的倦意,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认错。
赵琮被她这样看着,又摸了摸鼻子,终于难得地低声认了一句:“是朕的不是。”
孟令姝轻哼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俨然是不满意。
此刻,殿外的宫人走进,禀报:“娘娘,陛下,寿康宫的宫人来了,说是太后请娘娘和陛下去寿康宫。”
半个时辰前,寿康宫内。
太后脸色不虞端坐在主位上,她今日起身便觉得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直到周嬷嬷回来了。
周嬷嬷手里还拿着东西,一方帕子裹着,打开来,里头是几包已经配好的药材,用草纸包着,系了细绳,瞧着与寻常的汤药并无二致。
可那草纸上隐约能看见太医院的印记,字迹是章太医的。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些药包上:“查得怎么样?”
周嬷嬷将要呈上:“太后,这确实是避子药的方子。”
太后顿时觉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孟妃喝了多久了?”
周嬷嬷如实答:“近一年了。”
一年,从孟妃入宫不久便开始了。
太后脑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那时,宝儿说漏了嘴,问她是谁,宝儿却不肯说。
那时她便隐隐有些猜疑,可宝儿不肯讲,她也没有深究。
如今想来,宝儿口中的“也”,恐怕便是孟氏了。
太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提高了声音:“来人!去请陛下和孟妃。”
——
殿门被推开,孟令姝与赵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今日两人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琮穿旁的颜色越来越多了,但凡有孟妃在的地方,他身上的颜色总和她是相似的,有时是同色的衣袍,有时是相衬的配饰,远远瞧着便像是一对璧人。
太后看着他们并肩走进来的模样,一时恍了神,眼前竟浮现出许多年前先帝的身影来。
“儿臣/臣妾给母后/太后请安。”两人齐齐行礼。
太后回过神来,将方才那一瞬的出神压了下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孟令姝身上。
她强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可那声音里压不住的冷意还是透了出来。
太后抬手点了点手边案上放着的那几包药材,问:“孟妃,告诉哀家,这是什么?”
赵琮目光一沉,有些不确信。
身旁的路喜见到,一惊,太后怎么知道的?
孟令姝顺着太后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几包草纸包裹的药材时,疑惑:“回太后,臣妾不知。”
太后那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孟妃还敢跟哀家说不知?那这些避子药,都喝到了谁的肚子里?”
避子药?
孟令姝怔住,她看着案上那几包药材,只觉得这话荒谬极了。
她皱紧了眉,语气认真地反问:“太后,臣妾为何要喝避子药?”
太后正要开口,赵琮忽然出声。
“母后,这药,是儿臣喝的。”
半句话噎在嘴边,太后懵了。
孟令姝也懵了。
她猛地偏过头来看赵琮,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居然在喝避子药?难怪她这一年多来迟迟未孕,她以为是自己的缘分未到,结果竟是因为这个?
他替她做了决定,却没有告诉她一个字。
孟令姝心底隐隐升起一股愠怒来。
即便他和避子药的原因是因着她,但不代表他可以替她决定这些。
他如今宠她、喜欢她,可后宫中哪有能保证一辈子的人?
若哪一日恩宠淡了、他身边有了旁人,她却没有子嗣傍身,又能倚仗什么?
她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赵琮像是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去拉她的手,再微微侧身挡在了她身前,将太后的目光隔开了一些。
“母后,药是儿臣吩咐章太医配的,孟妃不知此事。”
太后仅剩的理智在他这一番话中荡然无存,她站起身来:“避子药是有毒的,你父皇是怎么走的,你不知道?!”
有毒?孟令姝一愣。
这句话,太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皇帝不愿孟氏生产受罪,她能理解,但那药,危害极大。
先帝早逝,一直是太后心中的刺。
她很愧疚。
眼下知道儿子也在喝,太后被气得两眼发黑,身形一歪,周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太后。”
赵琮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温声:“母后,章太医和孙太医已将药方改良了许多,儿臣的身子也比父皇当年康健,并不会——”
“不会什么?”
太后打断了他,红了眼:“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赵琮语塞,殿中安静得只剩太后的喘息声。
片刻,太后缓过劲来,定定地看着赵琮。
从前,她总觉得皇帝和先帝是不太像的,一半还是随了赵家男儿多情的根。
直到孟氏出现,她慢慢将这个想法收回。
“母后就问你一句,这药,你还要继续用吗?”
这也是孟令姝想问的。
赵琮沉默。
太后明白了,她冷声道:“都出去。”
赵琮没动,他站在原地,又问了一句:“母后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太后正在气头上,不想答。
赵琮等了一息,见太后确实不愿再开口,便不再追问,牵着人出了寿康宫。
殿门打开,二月里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孟令姝鬓边的碎发拂过脸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冷得厉害。
她垂眼看着他与她十指交握的手,心里一片乱麻。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晚上那章今天就先不更新啦,回家事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