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偏殿。
孟令姝得知了今日来紫宸宫的是贤妃, 她有些意外。
她来紫宸宫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里, 没有一位后妃踏足过紫宸宫。
后来有一次好奇问了宫人,这才知道,陛下虽未明说,但表露的意思明明白白,不喜后妃进紫宸宫。
再得宠的嫔妃,也不过是差人送些汤汤水水进来。
得知这些之时, 孟令姝不免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提出要进紫宸宫,而是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
思绪拉回,孟令姝猜测着贤妃的来意。
贤妃不是柔妃, 且并不得宠,应是有事同赵琮禀报, 或是小公主闹着要见父皇, 贤妃亲自送来。
一日时光很好消磨, 天色渐晚,宫女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陛下带着小公主去了长春宫。
陛下去长春宫, 几乎会宿在那里, 她没等人, 让宫女备水沐浴,换了寝衣, 便上了榻。
帐幔落下,她阖上眼, 困意上涌,意识逐渐昏沉,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翌日, 一则消息证实了孟令姝的猜想。
陛下下令选秀。
没几日,选秀的时间便确认下来。
七月初各地开始初选,从初选到殿选,前后约莫一个月,定下最后入宫的秀女,再由宫中的女官教导半个月规矩,于九月初正式进宫。
孟令姝靠在软榻上,心中盘算着。
留在紫宸宫固然好,离他近,日日都能见着,不用等宣召。
可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容易腻味。
况且,在紫宸宫,后宫中的动向,她半分都不清楚。
眼下宫中人少,还尚且要好些,可新妃一旦入宫,事情定不会少,到时候她若还困在紫宸宫里,两眼一抹黑,那可怎么办?
她必须在秀女进宫之前有位分,住进颐华宫。
日子到了六月初八,云容华出了月子。
整整一个月,她都躺在床榻上,
今日一起身,秋蝉便张罗着给她梳妆打扮。
云容华坐在软榻上,望着自己的不复明艳的脸,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秋蝉原还担心主子了瞧见自己的模样伤心难过,可真见了云容华这副平静的模样,她非但没安心,反而更害怕了,她开口:“主子,奴婢给您梳个随云髻吧?”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宫人的禀报声:“主子,贤妃娘娘来了。”
贤妃?怎的又来了?
云容华心中有些不耐,但到底位分低,也只能迎出去。
贤妃已经走进了正殿,她站在殿中,目光落在云容华憔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上一次过来不过几日,她怎么又憔悴了?
云容华福了福身子:“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
贤妃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片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年纪还小,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有陛下的宠爱,何愁没有孩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容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听着贤妃的话,心中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陛下的宠爱?她哪里还有陛下的宠爱?她小产一个月,陛下只来看过她一次,还只坐了片刻便走了。
她连撒娇诉苦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重新得宠了。
贤妃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本宫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云容华:“娘娘请说。”
“六月二十,是你的生辰,本宫想着,你刚出小月子,心情难免低落,若不办一场宴,热闹一番,只怕你一个人在长乐宫里闷出病来。本宫已经和陛下提过了,陛下应了,届时,陛下也会到。”
云容华抬起头,眼中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动。她看着贤妃那张温和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嫔妾……多谢娘娘为嫔妾操心。”
贤妃摆了摆手,一派宽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哪里是本宫为你操心?不过是陛下还念着你,本宫一说,陛下便应了,你若谢,便谢陛下吧。”
云容华浅笑着,点了点头,可心底实在不信。
贤妃同云容华又说了几句闲话,不再多留。
云容华起身送她,贤妃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对了,本宫差点忘了,若有时间,你去看看徐贵嫔。”
“她的脸伤了,心里苦,脸虽重要,但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你们是表姐妹,你的话,她应会听的。去劝劝她,莫要让她一个人钻了牛角尖。”
云容华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这才想起,表姐的脸……
这些日子,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没了孩子、如何委屈,竟忘了表姐也受了伤。
表姐那伤,那日,她是见过的,应是伤着了骨头,太医都没办法。
表姐是被她拉着才摔倒的。
那日,也是想她开心些,才陪着她出去。
是因为她。
云容华僵在那里,连应都忘了应。
贤妃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转身走出了长乐宫。
宫人们鱼贯跟上,呼啦啦地走了一屋子,殿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秋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主子?”
云容华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秋蝉一眼,却没有提去延禧宫看徐贵嫔的事。
紫宸宫。
赵琮早早松口给了她宫殿,那时她想着,她离有位分应当不远了。
可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还在紫宸宫,位分她连半个影子都没有瞧到。
孟令姝满腹心事的去了正殿。
路松远远看见孟令姝走来,连忙迎上前去,唤了一声:“姑娘。”
孟令姝面含浅笑,温声问:“陛下可有空?”
路松摇了摇头:“江南急报,陛下才宣了几位大臣进殿,正在里面议事呢,姑娘来得不巧,怕是要等一等了。”
孟令姝点点头:“那我便回了。”
——
赵琮这一忙就忙了五日。
忙完公务踏入偏殿时,殿内烛火已熄,只余窗棂透进的浅浅月色,落在床榻静谧的轮廓上,孟令姝已然沉沉歇下,呼吸匀净柔软。
连日积压的朝政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他放轻动作落榻,熟稔又自然地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温软馨香入怀,紧绷了五日的筋骨骤然松弛,他阖上眼眸,借着怀中人的暖意,沉沉休憩。
翌日,天光大亮,熹微晨光透过纱帐,温柔漫洒在床榻之间。
孟令姝是被腰间温热的桎梏弄醒的,腰肢被男人宽大的掌心牢牢禁锢,密不透风,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温度,她睫毛轻颤,缓缓偏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黑眸沉沉,裹挟着晨起未散的慵懒与占有,一瞬不瞬锁着她。
她心头微怔。
今日分明是大朝之日,按例天未亮他便需起身梳洗上朝,此刻天光已然大亮,他竟还留在这里。
心底的疑惑刚冒出头,便被他一眼看穿。
赵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鬓角,嗓音是晨起微.哑的磁.性:“还有些时间,朕猜的可对?”
孟令姝耳畔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微凉的唇瓣便覆上她莹白纤细的颈脖。
细碎缠绵的吻一路落下,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碾磨吮.吻,宽松的寝衣被指尖从容扯开,细腻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往日缱.绻留下的淡淡青.紫痕迹,新旧交叠,处处都是属于他的印记。
他手指娴熟,带着久未亲近的缱绻贪恋,循序渐进,不容她半分躲闪。
沉寂多日的亲昵骤然袭来,孟令姝浑身的力气都渐渐抽离,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锦被,绵长的喘.息溢出唇角。
不过片刻,她便彻底溃.不成军,澄澈的眼眸氤氲上水光,眼尾染上撩人的媚.色,软软地唤他:“陛下……”
身侧之人的动作每一次都极尽贴.合,将彼此的距.离揉至极致。
一切结束后,孟令姝勉强攒起一丝清明,开口:“陛下……后面几日可得闲?”
赵琮喉间溢出一记低低的嗯声,短短气音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六月二十那日分半日陪姝儿可好?”
他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应声:“那日,朕有事。”
孟令姝有点失落,但很好说话:“那便二十一日?”
赵琮应了。
殿外廊下,路喜听见殿内隐隐传出的细碎声响,脸色变了又变。
两位祖宗,今日可是有早朝的!
路喜在殿外急得团团转,殿内赵琮不紧不慢的结束了一次。
殿内掐着点传来唤人声音,路喜如听天籁,他连忙带人进去。
赵琮不紧不慢的起身梳洗更衣。
待整理妥当,步履从容地离开偏殿,偌大寝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孟令姝周身酸软无力,睡意全然消散,只剩浑身慵懒的倦意。
她起身入浴,温水漫过周身,堪堪褪去一身缱绻痕迹,整个人依旧绵软得不想动弹。
待到梳洗完毕,宫人已上了膳。
孟令姝在桌前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着,一口一口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宫女站在一旁布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姑娘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红痕,连忙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
多日没做,赵琮食髓知味,今早一次实在不够。
一下朝他便来了偏殿,一个上午,两个人没出去。
孟令姝被折腾得眼尾泛红,浑身发软,心头积攒的羞恼层层翻涌,彻底气急。
待男人处理完些许收尾事宜,再度俯身靠近,想要吻去她眼角湿红之时,她趁着他贴近的瞬间,微微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处。
赵琮身形微顿,他看向自己已出了血的肩头,微微挑眉:“姝儿这么狠心?”
作者有话说:
小赵:这么狠心?
女鹅:到底谁狠心?
点点:小赵,到了六月二十你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