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借刀 “你知道一
“......不可能吧。”
江微遥被这句话劈得外酥里嫩, 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怎么不可能?”
柳杨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可靠,她认真给江微遥分析:“若不是不行,他为什么要静心, 为什么要维持清心寡欲的姿态?”
“你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什么男人都逃不过色欲这两个字,尤其是夫妻之间,不行房事除了他不行还能有什么解释?”
江微遥不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只是......
她几番犹豫, 还是吞吞吐吐挤出来一句话:“昨日我还不小心踢到他的......感觉挺行的......”
柳杨第一反应是怀疑:“不小心?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在江微遥“你少冤枉人”的愤怒目光中, 她轻咳一声, 才继续将心思用在裴云蘅到底行不行的分析上:“你也说了是感觉,你又没试过。”
她幽幽地甩出来一句:“万一他早泄呢?”
江微遥倒吸一口凉气。
“转过来弯了吧。”柳杨叹了口气, “男人不行是分很多种的,不是只有硬不起来才叫不行。”
这一句话如同劈开云雾的惊雷。
江微遥瞳孔地震, 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柳杨又是一声叹息,同情地拍了拍江微遥的肩膀, “节哀,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了。”
江微遥端着茶盏的手颤抖。
——她接受不了!
裴云蘅不行。
裴云蘅早泄。
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回荡在脑海中, 震得她脑袋发懵。
没想到啊。
她真没有想到裴云蘅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不行!
怪不得。
怪不得上回她用一桌补肾的药膳捉弄裴云蘅,裴云蘅表现得很平静, 丝毫没有恼怒的情绪。
原来, 那桌药膳是补到他心坎里去了!
她跟他说“吃什么补什么, 不行也不要紧”的时候,裴云蘅心里指不定有多感动呢,面上还装的淡然处之。
江微遥撑着脑袋, 忍不住的发愁。
柳杨见她愁眉不展,又实在爱莫能助,只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多亏了你,才让我们抓到了姜闵,从姜闵的口中挖出了不少东西。”
江微遥果然不再寻思那档子事:“比如说?”
犹豫了一下,柳杨开口问:“你知道一点红吗?”
卷翘的眼睫垂下来,遮挡住眼底的一抹幽光。江微遥放下手中的茶盏,朝柳杨看过来,神色自然:“一个杀人组织。”
“对,一个江湖上存在已久的杀手组织。”
柳杨见状似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狡兔三窟,姜闵也是一个厉害人物,单在武鸣县就置办了不少藏身的窝点,通过他的证词,我们将那些宅院铺子一一捣毁,发现了不少有关这个组织的痕迹。”
“姜闵如何解释?”江微遥问。
“他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在为一名姓汪的富商办事,也并不知那姓汪的到底是何身份。”
“他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商了,还能有什么富商凌驾在他之上,吩咐他做事?”
“他的意思是,他名下财富都是那名姓汪之人的,他原是庆安县的乞丐,七岁时被姓汪的收养,改名为姜闵,成了名义上的富商,帮他经营着这些生意。”
“原来如此。”江微遥问:“他既然被收养,却不知将他收养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吗?”
“他说他被养在一处宅子里,被收养的也不止他一人,除了他被捡回去那年见过姓汪的,和两年前隔着屏风见过一次姓汪的,就再没有这个福气了。”
“福气?”
柳杨解释道:“与他一同被圈养在那处宅子的有十五人,中途死了三个,余下十二人,这十二人中只有表现好的才有福气在每年过年时隔着屏风向姓汪的拜年。”
想起姜闵蠢笨的性子,江微遥倒是并不怀疑这句话:“他两年前做了什么表现很好,能有福气去见姓汪的?”
“还在审,他目前不肯说。”柳杨嗤了一声,“但不用想就知定然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怕罪上加罪,否则旁的都招了不会硬抗此事不开口的。”
江微遥身子向后靠去,若有所思:“......厉害啊。”
“什么?”柳杨一愣。
“按照他所说,十三个人中他并不算出色,可却已经是凉州屈指可数的富商之一,那当年被收养的其余十二个比姜闵更为出色的人呢?”
柳杨心中一紧。
“能够掌控这么多人,这个姓汪的绝不简单。”
江微遥道:“或许姜闵没有撒谎,他确实不知道一点红,但这个姓汪的就不一定了。”
柳杨眉心皱起来:“那处圈养姜闵等人的宅子并不在凉州,而在岭洲,要想以此下手探查,需要耗费时日。”
“且姜闵被抓,极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江微遥提醒。
柳杨垂眸,思索片刻:“可除了这座宅子,再没有别的线索了,看来岭洲我必须要走一趟了。”
江微遥沉默几息,想要张口。
柳杨抬手,止住她未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即便再危险我都要去。姜闵已经承认是他派人杀了我父母,可只抓住一个他显然远远不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推出去的喽啰而已。”
又是片刻的沉默,见柳杨心意已决,江微遥只得将劝阻的话咽下:“你既知道危险,就多加小心。”
“好。”
柳杨将桌子上已经放凉的茶水饮尽:“我走了,赶紧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也能早日动身。顺便......”
她晃了晃手中的香包:“顺便去县衙炫耀一番,尤其是在某人面前。”
江微遥想笑,然而嘴角扯出来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目送柳杨身影消失在茶楼,她方才松开紧抓桌角的手,指尖因用力而隐隐泛白,掌心更是被桌角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轻吐一口气,却无法消解萦绕在心头的闷意。
柳杨或许不清楚,可她明白,那个姓汪的绝对跟一点红有所关联,且是不小的关联,否则不会令姜闵这个小喽啰的藏身地都能留下一点红的痕迹。
甚至很有可能,这个姓汪的也在为一点红效力。
兜兜转转,一点红终于能够浮出水面。
可......
一点红做事向来讲究斩草除根,若是姜闵被抓真的已经打草惊蛇,想必那处宅子附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柳杨此去,一定是自投罗网。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局。
燥热的风自窗户缝隙涌入,吹乱江微遥额前的碎发,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两刻钟后,她方才起身,出了茶楼。
“主子,江娘子离开茶楼径直朝西边走了,看方向应该是要去段石桥。”
东罗匆匆跑来回禀。
今日,刘玉遂破天荒的改了性子,没有去寻欢作乐,也没有去赌坊一掷千金,反而用过午膳后,一个人径直去了段石桥。
察觉有异,陈旭阳立刻吩咐多加入手,去盯着江微遥。
而事情果然也不出他所料。
刘玉遂就是在等她!
“贱人!”陈旭阳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案上,“跟刘玉遂联合着想要算计我!”
东罗吓得不敢抬头。
那夜事后,公子特意让他派人去刘府蹲着,果然就见刘公子有所动作。
他身边的小厮每日进进出出,行事鬼鬼祟祟,他还和刘家大房母女直接撕破脸了。
要知道他过继给了刘府,自然认了刘夫人为母亲,这般举止简直有违孝道,偏偏他还放过话来,说他已有谋算,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段时日,更是一改往日做派,不仅敢抢他家公子的生意和人,还处处跟他家公子针锋相对,行事越发强硬。
还有传言说他曾酒后吐真言,说他家公子也不过如此,马上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被人明摆着设套,陈旭阳脸色铁青。
一想到刘玉遂很有可能已经和江微遥商量好,设下圈套,就等着拿住他的把柄算计他,他先前还自以为是的主动上钩,他就气得夜不能寐。
那两个人私底下指不定怎么嘲讽他。
“派人跟着了吗?”陈旭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王虎和东正已经跟去了。”
东罗安抚道:“主子放心,先前您与裴夫人见面虽然是说了一些话,可到底也不算出格,也没有透露旁的消息,即便裴夫人是刘玉遂的人,却也拿不住主子什么把柄。”
话虽如此,陈旭阳脸色依旧难看。
他与刘玉遂积怨已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若不是那个老不死迟迟不肯让他掌家,他又怎么会容忍刘玉遂活到今日。
如今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正是掌家夺权的时候,他绝不能允许刘玉遂坏了他的好事!
愤怒的同时,他又不免感到庆幸。
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待他放下戒心,指不定江微遥这步棋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刘玉遂又到底想要利用江微遥在他身边如何布局?
他是不是知道......
所以故意利用江微遥的美色前来接近他,好查出真相?
陈旭阳手握成拳,额上青筋凸起。
那件事,绝不能被人发现端倪!
闭上眼,陈旭阳平复着情绪,在脑海中一遍遍过着与江微遥的相处,仔细回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忽而,他心底冒出一丝微妙的不安。
......就像是他遗漏了什么细节一样。
窗外嘈杂声不断,小贩正在沿街叫卖。
忽地铜锣声响起,是每日定时定刻上街巡逻的差役。
......差役,县衙!
陈旭阳猛地站起身子,脸色骤变。
“主子,怎么了?”东罗被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地询问。
“姓裴的现在在哪里?”
东罗想了想:“应当是在县衙中,属下并没有派人盯着他,也不敢确定。”
“不止你没有,刘玉遂也没有,他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江微遥是他的妻子一样。”
陈旭阳咬紧牙关:“快,将王虎和东正给我叫回来。”
见东罗还愣在原地,他怒吼:“快!”
东罗吓得扭头就走。
缓缓闭上双眼,陈旭阳胸膛上下起伏,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
“她人呢?去哪儿了?”
临近段石桥,人渐渐少了起来,然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江微遥忽而从眼前消失了。
王虎和东正脸色一变,顺着周遭几条路四处寻找,却再不见江微遥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要不......我们先离开吧?”东正小心提议道。
王虎点头,两人慢慢朝后退去。
“走?你们两个还想往哪里走?”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虎与东正猛地转过身去,正对上刘玉遂那张阴沉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今晚没有迟到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