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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第126章(3/4)

溺子戏 · 历史架空 · 695.48KB · 2026-08-14 20:41:31

第126章(3/4)

  “没有,就是自己瞎琢磨的。”她那时连说自己听不见都不敢,又如何敢请师父教呢?

  温宜想着那时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她听不见,猛然间发现了可以靠人说话时,嘴巴的形状判断他们在说什么话时,便会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盯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甚至后来,耳朵恢复了听力,她还是没有能改掉看着别人说话的习惯,以至于这个技能到现在,甚至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昭和便说:“那我也要学。”

  于是乎,一个听不见的人,在教一个能听见人的人说唇语,两个人坐在清秋的桂花树下,无声地说了一下午的话。

  她们凑在桂花树下闲聊,直到暮色四合温宜才回去。

  韩旭替她把落在头上的桂花摘下来,问她今日高不高兴。

  “高兴的。”温宜眼底带着浅笑,“不用一直想着自己听不见,别人也没有把我当成病人的感觉很舒服。”她们面对温宜的心情很轻松,会让温宜也觉得轻松。

  韩旭揉着温宜的发顶,又在上头亲了亲:“那就好。”

  再后来,李墨圣驾回銮,韩旭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也从承乾园搬回了姜府。

  也不知韩旭是不是事先跟姜老还有家里人打过招呼,府里没人专门问起温宜耳朵的事,平日里,姜老也只是隔三岔五地从外头打些野物回来,变着法地熬汤炖菜投喂两个病患。

  明明出门前,还是两个晚辈管着小的,如今再回来,情况调了个个。

  韩旭也不敢跟姜老插科打诨了,温宜也不用再帮姜老找场子了,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完汤膳又吃药,再一起把喝光的碗倒扣在姜老面前,让他老人家检查。

  等他老人家满意地放心离开之后,才相视着靠在一起,看云舒云卷、华星秋月。

  某一日,韩旭在外当差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会做手语的聋哑人,十三四岁的模样,在街巷上卖糕点,因为不会说话,被些市井小贩欺负。

  韩旭路见不平,将人带了回来,说是要给人束脩,让那人教他手语。

  只束脩都交了,韩旭自己一个人学就算了,还把从阳、明秋和桃月叫去,一群人排排坐在小师傅跟前。

  温宜起初觉得他们胡闹,后来看到姜老带着陆叔时不时也跟着学一些,又想是不是太麻烦他们了。

  可看到他们每天学得很开心,而那个小师傅家里又实在困难,韩旭给的束脩是他娘亲一年的药钱,便随他们去了。

  这日天气晴朗,韩旭捉了阳团来一起学手语,握着阳团的两个狗爪跟着比比划划,根本看不出来做的是什么,却笑得很开心。

  温宜原是坐在窗边看书的,余光里看到了院子里明媚的一幕——她看着韩旭把着阳团,和从阳比赛做手语,一个是根本不会,一个是一知半解,一人一狗根本是乱做一通,不知为何,她看着无厘头的他们,突然笑了起来。

  而韩旭像是早有察觉,忽然转过头来看她。他一看过来,阳团和从阳也跟着转了过来,齐齐的三个脑袋,看起来有些滑稽。

  只见韩旭看着她笑,突然低下头,握住阳团的爪子——他先是用它的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右爪蹭左爪,最后指了指她。

  温宜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怔然片刻,是温宜蓦然地垂眸一笑,她想着自己小时候学的那些手语,她也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右手擦过左手竖起的拇指,最后指向韩旭,回他——

  “我爱你。”

  韩旭边起身边笑,抱着阳团走过来。

  他一只手撑开窗,半个身子从支摘窗外探进来,因为身板极高,后背把天边的日光都撑开了些。

  一窗之隔,温宜微微抬头看他:“看懂了吗?”

  他含着笑意说:“不懂。”

  温宜嗔他:“学艺不精。”

  “好好学了。”他把阳团放在窗子上,“但这句,要夫人亲自教才行。”

  温宜在他的甜言蜜语里,重新做了一遍方才的动作,只最后的你,却直直点在了韩旭的心口:“这回有听到吗?”

  韩旭的心跳落在温宜手心,传进她的心里,最后化成了同一起伏的心跳,他说:“听到了。”

  “是什么?”

  韩旭在这句话里,俯首轻轻吻住了她,支摘窗外有明媚的秋日,它照着两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不离。

  他在这个含蓄的吻里,声音轻轻,又无比坚定:“我爱你。”

  日有南风习,秋深桂花乱。

  温宜正要回他,却听阳团在旁边叫了一声。她因此弯了眉眼,伸手揉了揉它,可紧接着却是一怔——

  “……韩旭。”温宜抬起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我好像又听见了。”

  韩旭一顿。

  就见她捂住自己的左耳,眼底擒着碎光说:“右边,也听见了。”

  -

  韩识嘉任户部郎中时仅半年,便理清了左士诚一党这些年在户部留下的烂账,不仅查清了当年吴显鸻在峪北因为强征百姓而贪墨的银两,查明了余锞贪墨的将士们的抚恤,还把从韩益担任漕运总督以来虚报损耗、私分漕粮、中饱私囊的种种勾当,一并整理成卷,递进宫中。

  折子递上去,条理清晰,证据翔实,户部积年烂账得以回归正轨。肇和帝看完,当即下旨彻查,不出半月,涉案官员尽数落马,抄家流放,国库虚耗的窟窿也终于有了着落。

  而左士诚等一干文臣下狱在前,余锞等一众武将伏诛在后,朝中文武职位空缺严重,中枢运转露出了滞涩之象。肇和帝权衡再三,索性广开恩科,特旨昭告天下:不论是否已入仕途,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赴考。

  此诏一出,满朝震动。

  韩识嘉虽早有官身,但随着韩益和两位皇子身死,当年春闱之事得以真相大白,京中上下无不慨叹,也又一次在茶馆酒肆设局,赌韩识嘉会不会参加恩科。

  他报名了。

  会试、殿试,韩识嘉一路势如破竹,策论切中时弊,诗赋文采斐然,等到金殿传胪,他的名字赫然列于榜首,一举夺魁,钦点状元。

  查账之功在前,状元及第在后,肇和帝看着站在阶下的韩识嘉——他年少成名,天才之名人尽皆知,却身世多舛,几经波折,最后还是靠自己站在了金殿之前。

  二十岁的户部郎中和新科状元已是少见,肇和帝御笔一挥,加封其户部侍郎衔,许其专折奏事。

  户部侍郎三品大员,朝廷配了官邸。

  一年前,韩识嘉身世大白,京中人人都告诉他,他并非韩家亲子,是他抢走了别人的人生,韩旭是流落乡野十九年,可他在那一刻没有了家。

  如今,他站在府邸面前,看到了一片属于他的栖息之地。

  另一边,韩思弦和母亲韩氏并没有回苏州。

  韩思弦原本不过是苏州小镇上的一个闺阁女子,家道中落,父亲暴戾,改名换姓……她和母亲阴差阳错地来到京城,又因为种种原因嫁给了皇子,她经历了杀人、禁足、甚至胁迫坠崖。这些原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全都经历了一遍。

  从承乾园回来后,李墨没有再下旨圈禁她——韩思弦虽改了韩家的姓,可到底是在蒋家养大的,韩家威逼利诱她入京,韩益设计陷害她弑父,桩桩件件,皆不是她所愿。念其与韩氏并未帮着韩家为非作歹,又蒙新帝登基颁大赦令,肇和帝认为其情可悯,免其连坐,削籍为民,出宫安置。

  她从忱王府出来的时候,母亲在门外接她。

  她看着韩思弦素面素裙,明明还是从前的模样,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韩氏看着她,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最后含着泪声开口:“娘想错了,娘对不起你……”

  换做从前,韩思弦定会撒娇耍横,可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总要长大的,她挽着母亲的手,,只说回家。

  母女俩拿着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在南城买了间带铺子的小院,用来卖花。

  铺子开张的那天,韩识嘉也来了,说是刚置办了府邸,正愁怎么布置。

  韩氏看到他来,捏着帕子迎到跟前,说让他随便挑,不要钱。

  可后头排着长队的顾客不乐意了,他们不认得韩氏,张口便是:“思弦娘子的花一枝难求,凭什么他不要钱?”

  韩思弦在后头听着动静,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绕到前面来看,才发现竟是韩识嘉来了——

  外头还在吵着:“这绿萼梅可是花魁中之花魁,我们排了好几日呢,凭什么他一来就让他先选,他是谁啊?”

  韩识嘉还没开口,韩思弦先说话了:“这是我兄长。”

  韩识嘉看了过去。

  韩思弦对着他盈盈一拜:“兄长折桂蟾宫又得圣恩拔擢,当真双喜临门,先前诸事耽搁,未能亲自登门道贺,今日在此道喜,希望不晚。”

  韩识嘉接过她递来的绿萼:“不想你竟会种花。”

  “我与母亲在苏州时,便是靠卖花为生。”韩思弦立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着同先前一样,可又好像不一样了,“还望兄长莫笑花枝小,缅伯高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韩识嘉握着花,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绿萼君子梅,不小了。”

  而韩思弦始终只是淡淡地笑着:“绿萼馨香,恰似兄长才德,愿兄长前路如花繁盛,步步登高。”

  韩识嘉贵为新科状元,笔下文章锦绣,可如今对着韩思弦的恭贺,却只有一句小而又轻的:“多谢。”

  转眼中秋初过,淡碧云容,汀花雨细,又是嫩凉天气。

  当然,得赐宅子的除了韩识嘉,还有韩旭。

  肇和帝赐给韩旭的将军府邸似是精挑细选过的,靠近长安街,就挨在姜府边上。

  韩旭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府门前,看着牌匾上气度恢弘的“镇北第”,想起自己初到京城的那一天,也是从马车上下来——

  当时他看着承恩侯府的牌匾,气势恢宏,移步换景的院落之后,等着他的都是亲人。他仍记得那时韩老夫人和韩益的手落在他身上时的感觉,他以为自己要有个家了。

  只他那时始终惶惶,不知是因为初来乍到,还是因为察觉满屋的亲眷并不真心,可如今再望长安道,他站在这里时,却很踏实。

  温宜从他身后下来,他不用回头,便牵住了她的手,那是他在这里第一个牵住的人,而往后,他还要牵住她一生。

  阳团和从阳跑在前头,在新宅子里上蹿下跳,仅仅只是跑过,便能听到带着笑意的回声。

  韩旭和温宜没有管他们,步子慢慢地在府里闲逛,一会儿说这处可以添置些什么,一会儿说那处留做什么用。两人踩着清秋的枫叶,最后拐进了东侧的院子。

  一抬头,还是并月堂的名字。

  里头的景色也是很像,月洞门修在了水池边,夜下月来时,能看到双月在池中荡漾。

  只温宜喜欢坐的支摘窗边多了棵玉兰花树。

  温宜一脸惊喜:“怎么会想要种它?”

  “我记得你家中的院子不是就有一棵。”

  他说的是温家的院子。

  温宜仰头看着这棵玉兰花树,目光有些出神——她小时候便时常坐在那棵玉兰花树下读书习字,如今嫁了人,少回去了,认真一回想起来才惊觉好像很久没见过它了。而这么一想,温宜又觉得眼前这棵和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那棵是那么像:“不是从家里偷过来的吧?”

  韩旭笑了:“我倒是想,不过岳父和岳母都不让。”

  温宜跟着笑了:“说来也是。”

  “看看还缺什么?”

  温宜绕进屋子里,看了厢房又看书房,最后发现就连当初韩旭送她的莲花灯也在,她坐在窗边,捧着脸看着他:“一时间想不到了。”

  “没关系。”韩旭握着铲子,给新种下的玉兰树又添了把土,盖住它最后一截裸露在外的树根。他覆土的时候有些郑重,像是要把自己的从今往后都扎根在这里,“时间还那么长。”

  风轻云淡,花影清香。

  温宜坐在支摘窗边,看着他站在树下。

  “韩旭,我想要个新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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