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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第47章

溺子戏 · 历史架空 · 695.48KB · 2026-08-14 20:41:31

第47章

  杏榜一出,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韩识嘉榜上无名的事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因为在此之前, 众人都在猜他到底会排名第几, 却从未有人想过他会榜上无名。

  礼部门前的告示一下子成了景点,便是家中无人科考的都去看了好几回, 可瞧来瞧去,就是不见韩识嘉的名字。

  往时杏榜门前最热闹的便是榜下捉婿, 可如今京中热议的都是韩识嘉的这个名。

  会馆茶肆,众人围坐一团, 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说:“怎么会没有韩识嘉的名字?”

  另一人也附和:“是啊, 怎么会没有韩识嘉的名字呢?”

  “你们确定他去考了?”

  “当然!那日我就在考试院前卖茶叶蛋, 眼睁睁看着韩识嘉进去的。”

  “难道是他真的没答好?”

  “不能,这人从童试开始就是案首,乡试又中了解元, 就没有答不好的时候。”

  众人抓耳挠腮着, 根本想不到韩识嘉考不中的理由。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身世的缘故……临近春闱出了这么大的事, 换做是谁, 只怕都会心生波澜, 据说他不是连亲事都换了?”

  这话一出,众人对着他嗤之以鼻:“堂堂七尺男儿,仕途前程远大,怎会拘泥于这种儿女私情。”

  都说儿女情长, 英雄气短,韩识嘉虽是文人,但他的词文犀利, 一针见血,锋芒毕露,可以说是笔墨战场上的侠士,大家都不愿相信韩识嘉会为了这种事而耽误前程,若当真如此,他也对不起这么多人的相信。

  大家众说纷纭,不管说出什么理由却始终得不到意见统一,于是对着此事的议论方向渐渐变成了:“听说此次春闱是大皇子主持。”

  “往年春闱都由礼部主持,承恩侯高居礼部尚书,主持科考数十年,常年在承恩侯府教书、出身翰林的一斋先生就是房官之一。”

  “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换成大皇子了?”

  “你傻呀,韩识嘉要参加科举,承恩侯是他爹,当然要回避,春闱事宜尚未定下之前,承恩侯便早早自请不担任此次科举一案的主考了。”

  “我还听说,圣上近来身子欠安,此次让大皇子负责科举一事,其实就是有意扶持大皇子做太子……”

  “大皇子的生母是端妃娘娘,后宫无皇后,端妃执掌凤印,那是萧家的人……萧家这些年同韩家不对付,你们说……”

  “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我就是猜嘛,就猜。”

  “那你说韩识嘉为什么会考不上?”

  “这我怎么知道,韩家怎么说?”

  “是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瞎操什么心,承恩侯位高权重,韩识嘉考不上,承恩侯这个做老子的还能无动于衷?与其在这东想西想,倒不如去韩家门前打探消息。”

  温宜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愣:“确定看仔细了?”

  “京城都传遍了,礼部门前那张杏榜都快叫人看漏了,就是没有识嘉公子的名字。”桃月也觉得意外至极,就算她不读书,也知道识嘉公子的学问是很好的,连小姐都读过他的文章。

  温宜确实没少读韩识嘉的文章,也知道此人才学非常,可怎么会榜上无名——温家毕竟是状元门第,能叫温家都说好的人,学问决计不俗:“难道今年参加春闱的,都这么厉害不成?”

  可她说完,又觉得不会,若是真厉害,乡试时韩识嘉就不会是解元,而韩识嘉再怎么发挥失常,不列鼎甲,也该榜上有名才是。

  “京中可有什么风声?”连温宜都觉得惊奇的事,京中定然是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

  “说什么的都有。”桃月想到什么,四处看了下,见姑爷不在,才轻声说,“小姐,您说会不会是因为身世的缘故……”

  是啊,春闱这几日,正是韩识嘉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失心,答不好也正常。

  可温宜又下意识觉得他不像心思不定之人:“韩老夫人和侯爷那边怎么说?”

  “韩老夫人知道后也吓了一跳,早早寻了侯爷去问,话还没说两句,侯爷匆匆走了,说是去了内阁大堂。”

  内阁大堂偏殿。

  大皇子、内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以及京中各衙门抽调为此次春闱的房官的官员都在,坐得满满当当。

  大皇子虽是此次科举的主考,但他主要负责考场事务,真正批卷的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请来的已经致仕的前内阁大学士段老先生——段老是如今内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秦老的老师,如今早已年过古稀,为了请他出山,大皇子可以说是三顾茅庐、礼贤下士,可见他为此次科举用尽了心思。

  段老看着站在一旁的承恩侯:“识嘉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们也是放榜前的几个时辰,填正榜时才知道韩识嘉居然没有名次。

  段老请了承恩侯坐,但韩益没有坐,他站在一旁,叫人看不出神色:“本侯自知道识嘉准备参加此次春闱以来,便对春闱一事概不过问,便是大皇子亲自登门请教,本侯也未多说过半字。在座诸位皆是识嘉的前辈,识嘉才学如何,我不多赘述,大家自有衡量,之所以‘袖手旁观’,是想向世人证明识嘉的功名来路清白,可今日这杏榜,本侯却看不懂了。”

  在承恩侯来之前,他们也已经将此事细细论过了一遍——此次春闱,题答得甚优者不在少数,便是这前三甲他们也是议论了许久才艰难定下,只他们从未想过在这场艰难中,竟没有韩识嘉的考卷。

  方才他们在议的就是除了这三甲,难道遗漏了什么答得特别的考卷?但答案无一例外。没有。大皇子负责考务,说是考场之上也看到韩识嘉在答题,期间并没有不妥之处,后来这人也交卷了……

  如此,便是韩识嘉自己真的没有考上。

  段老作为主考官,首当其冲:“科考之后,尚有磨勘,侯爷若是觉得……”

  韩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本侯也不是说他韩识嘉非要中榜登科不可,今日来,就是想跟诸位要个原因,识嘉到底答得如何。家中母亲年迈,识嘉虽不是我亲子,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既做人子也为人父,总要对家里有个交代。”

  在座皆知承恩侯孝顺非常,当初老侯爷病重,承恩侯不眠不休侍奉床前,整个人消瘦了数十斤,后来老侯爷过世,侯爷在老侯爷墓前结庐三年,也是在那之后,侯爷便染上了风湿的毛病,膝盖在雨天冬日便会发作,连下御路,都需得人搀扶才能走稳。

  韩识嘉什么才学,他们都是知道的,无论如何都该榜上有名才是,可他偏偏真的没考上。

  段老言尽于此,若是旁人,可能早就自觉丢脸,不多再问,偏偏此人是承恩侯,偏偏那人是韩识嘉,承恩侯如今话里话外说得客气,但众人都明白这人是来给韩识嘉争名次来的……段老擦着额上的汗,回头看向大皇子。

  段老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出山,却遇上这种事情。他心里有些别的,可有心却不敢多说几句。

  大皇子也无意让段老背锅,只是陡然出了这样的事,他对上承恩侯自然也是紧张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负责科考,若是做得不好,既失了天下文人学子的心,也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可他到底是皇子,不会在一个臣子面前失了体面,何况这人还是韩益:“放榜十日之内,落榜考生可以到贡院领回落卷,期间礼部也会组织磨勘官进行复核,侯爷不必着急,韩公子才名在外,我等自然也不愿错过这样的社稷之才,若是真的沧海遗珠,本宫亲自给韩公子登门道歉。”

  承恩侯看了他一眼,淡声道:“那就多谢大殿下了。”

  大皇子看着他拂袖而去,他宽着段老的心,自己手里却早已经被汗濡湿了一片。

  晚膳之前,温宜才听说承恩侯回来的消息。

  桃月悄悄告诉她:“侯爷看着脸色不大好,回来连晚膳都没用,就把识嘉公子找去了。”

  “韩识嘉如何?”这还是温宜知道这事以来,第一次问起他。

  “看不出来。”桃月摇头,“今日好多人去寻识嘉公子,但他谁都没见,然后就是三公子……”

  温宜不知道这里头竟还有韩识烨的事,就听桃月说:“三公子知道这事后,高兴得买了一车的烟花,被大夫人发现了,好说歹说才没让他在家里放,叫他出城去了。”

  “……”温宜默了半晌,只说自己知道了。

  晚膳时,韩旭看温宜有些心不在焉,问她:“不合胃口?”

  温宜回过神来,说:“是不太舒心。”

  韩旭看她这两天都恹恹的:“一般会不舒服几天?”

  温宜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这个,于是小声道:“五六天左右……”

  韩旭给她煎了药,看温宜苦得皱眉,却还是一声不吭地把药全喝了下去,他拿起碗闻了一下:“苦怎么不说?”从阳每次吃药,都要问他要糖吃。

  “我是药罐子嘛。”她从小到大喝过的药不少,便是祖母的药她都尝过,没什么喝不下的,比这苦的她都吃过,久病的人容易讳疾忌医,温宜倒是什么药都愿意吃。

  “有时候觉得你娇气,有时候又觉得你厉害。”

  温宜侧了身:“我才不娇气。”

  夜里温宜先上了榻,缩进被褥里的时候,想的是韩识嘉,意外他竟会榜上无名,她想着先前看过的他的文章,觉得不太可能,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若他真是因为身世的事受了影响,温宜也替他觉得可惜。

  就在这时,外头的光线忽然一暗,紧接着一只手伸进被褥里,抓住了她的脚——是韩旭。他把手伸进被褥里去摸温宜的脚,发现有点凉,然后就把人的脚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温宜吓了一跳,原是在想韩识嘉的事,却叫他这么一摸,全然忘到了一边,也明明是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突然这么被韩旭握着脚,觉得有些面热,

  “脚怎么这么凉。”

  “……来月事的时候就会这样的。”

  “一直这样?”韩旭拧着眉,手却不停,一边握着她的脚,一边替她按一按脚心。

  只他弄得专心,温宜却不怎么好受,在被韩旭握着的时候,便捏紧了被角,手指微曲。仅仅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整个人便有点发抖,唇瓣轻启,于是她使了点劲,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可韩旭不让,问她:“怎么?疼?”

  温宜咬着唇,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用力些。”

  韩旭一愣,似是没想到她有这种癖好,就听到温宜说:“我怕痒。”

  帷幔半挽,韩旭坐在榻边,借着床头微弱的烛光给她按着脚心,听着她的话,手上使了劲,周大夫教的法子到底有用,没一会儿温宜的脚就暖起来了。

  期间他问她舒不舒服,还要不要用力。

  温宜侧躺着看韩旭,注意力落在他的手里——她是早知道韩旭的手很大,这会儿轻易就把她的脚握在了手心。女子的脚是很私密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夫君,不能让外人看见,可如今少被人见的地方就这么被他握在手心里,还按得很专心。

  温宜有些面红,但看他捏了一会儿,也慢慢适应。于是她的目光也从韩旭手里渐渐移到了他低垂的眸上,灯光昏暗,看不清眼神,但无端的,却叫人觉得他很专心。夜里很安静,就像是他的眼睛。温宜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下落,发现这人好似比初见时,白了一点也更结实了一些,也不知是换了单薄的中衣,还是天天打铁练得更加健硕。

  她从他系得不太规矩的领口看进,胸膛结实有力,于是下意识想起他几次最后压在自己身上喘息……夜深人静,总是叫人神思游离,温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着这些事,羞人地停了停呼吸,又抢在被韩旭发现之前,藏回目光,她想要欲盖弥彰,却没想到脚也跟着轻移,这一下,让她发现不大对劲——自己的脚正虚搭在他的那里。

  不注意时不知道,察觉后,那小片肌肤兀然地烫了起来,热得温宜像是能感觉到上面的一呼一吸。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想要偷偷移开,又怕韩旭察觉,于是只能慢慢移,只她自以为悄悄,却一下子惹了韩旭注意。

  韩旭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温宜抿着唇瓣决定光明正大地移开,谁料被韩旭又重新把她的另一只脚放了回去。

  “蹭什么?”

  脚下的形状渐渐清晰,温宜僵硬得不敢再动,却没能阻止他的继续,只能轻着声音说他一句:“下流。”

  “什么都没做怎么下流了?”韩旭听着,心中无声一笑,想他们这些读书人还是太文雅,连骂人都这么规规矩矩。

  温宜的脸渐渐烫了起来,忍了再忍,终究是想移开,可下一瞬,韩旭突然握住了她的脚踝,带着她沿着胸口往下滑,一直滑到方才放着的位置。

  温宜脸都羞红了,做了那么多,她从未碰过他的哪里。

  韩旭本就只想逗她,可看她羞红,目光就跟着暗了下去,他握着人的脚踝,能从她的裤腿看到她小腿的纤细,这人真是哪里都白,他摩梭着她的脚踝,就这么从下往上摸了进去:“能做吗?”

  他说着,整个人往前一顶,另一只脚便结结实实踩在了那里。

  温宜的脚下意识蜷了起来,像是在抓他一样,红着眼侧开头说:“不行。”

  松鹤堂。

  韩益回来之时,天色已晚,他叫来韩识嘉,问他什么心情。

  昨日说了句没有把握,今日就真的榜上无名,韩识嘉道:“倒也不是在乎功名,只是觉得应该答得不算太差。”

  毕竟榜上无名对他来说,甚至够不上差强人意。

  韩益站在昨日他们没有下完的棋局之前,将今日在内阁大堂的事告诉他:“此次皇上命大殿下主持科考之事,萧家又视我们为异己,你若是真的答得无虞,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韩识嘉却有不同意见:“圣上让大皇子主持科考之事,其心昭昭,这个位置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只怕会得不偿失。”

  “你觉得不是他?”韩益低头落子。

  “韩家中立良久,一直自奉圣上的左膀右臂,如今局势变化或在肘腋之间,一方得势的太明显,难免就会有人心急。”

  韩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别的怀疑?”

  两人在书房之中,暗语了一夜的时局。

  清早出来时,韩识嘉没让人跟,自己走在回去的路上。

  虽是面上说着不在意,可看到榜上无名之时,却也是难免失意,他想着自己当时那么耐得住气,说是要等到金榜题名再上门求娶,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哪头都顾不及。

  韩识嘉走得很快,路过一处院子时,对面走过一个人——此人束发不用冠,着着一身简单的窄袖玄色深衣,身材颀长,容貌看着有些硬。

  韩识嘉和他打了个照面,没过多留意,错身正要走时,脚步比心思先行。

  几乎同时,那人看到了他,也是陡然停了身形。

  清时尚早,空无鸟啼音,四周只剩悄静。

  惠风和煦,韩识嘉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韩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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