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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第74章

溺子戏 · 历史架空 · 695.48KB · 2026-08-14 20:41:31

第74章

  这夜他们很晚才回家, 韩旭没让马车等,背着温宜一路回来。

  起初温宜不愿意,觉得这样走在大街上有碍观瞻, 可天太晚了, 路上人影寥落,只有三两颗星斗挂在天边, 什么也碍不到。

  红尾狐狸的面具和温宜一起挂在韩旭的脖子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现在心情好些了?”

  温宜没有直接承认:“这么重要的日子, 就只是为了哄我开心吗?”

  “哄你开心还不够重要?”韩旭语气如常。

  温宜靠在韩旭的背上,心里轻轻地开心着, 然后就听他在前头嘀嘀咕咕道:“说什么重要,有些人根本就记不得。”

  “没有——”温宜立刻反驳, 可还是没能阻止他继续说。

  “也不知是日子不重要, 还是人不重要——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连这种日子都能忘记。”

  于是温宜环紧韩旭的脖子:“没有不记得,只是忙忘了。”

  这是真急了, 不记得和忘记分明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还不够重要。”

  温宜没见过韩旭耍赖的样子, 有些不知该怎么招架, 她撑着身子探头, 拿起狐狸面具遮着自己, 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重要的,别再说了。”

  这样的温宜有点太有出息了,韩旭意外地扬着眉,心情也跟着扬了起来, 把人掂了掂,重新背好:“……别乱动,省得待会儿掉下来。”

  温宜早就缩回去了, 趴在韩旭的背上,面颊都是热的,心口砰砰直跳。

  夜风微凉,星星点点地扑着人面,半晌才叫两个热忱忱的人静了心。

  韩旭扣着温宜的腿,说话时听不到喘息:“所以为什么不开心?只是因为罗氏没有太受惩罚吗?”

  确实有些不甘心:“……但你若是给我鞭子去抽她,我也是不敢的。”

  “抽她做什么,白白疼了手。”

  温宜觉得韩旭把罗氏形容得有些皮糙肉厚,她环着韩旭,把心中的顾虑告诉他:“……其实是因为觉得这件事太过轻易和简单。”

  方才她问罗氏为什么认罪,罗氏说了那么多,可没有半句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她之所以会认,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温言好,还让她不必再问,因为她不会说。

  韩旭安静听完:“罗氏认下此事,最轻也是放良离府,可即便是这个最轻,也让她往后再难见到温言,她一个能为了温言做到如此的母亲,怎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

  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罗氏的那句“希望小姐看在我是一个母亲的份上”言犹在耳,是什么能让一个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难道只有她离开温言,才是对温言好吗?”

  韩旭却道:“反过来想,如果她不离开,就会害了温言。”

  温宜倏然直起了身子:“雇凶恐吓不过是被逐出府,此事对罗氏的影响或许很大,但对温言来说可大可小,罗氏决计还做了别的事——”

  不过几日,有人去了韩旭的铺子。

  惊慌失措的一个人,扶着门进来的,发丝乱尽,粗布衣袍上赃污明显,她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连从阳都来不及扶她,就被她攥住了袍角:“姑爷、小姐、救救我家姨娘吧——”

  竟是朱嬷嬷!

  三日前,罗氏离府,朱嬷嬷也跟着一起走了——她是老夫人指给她的人,也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当初罗氏做出那样的事后,府里没有人愿意伺候她,只有朱嬷嬷。她知道这个人可恨却也知道这个人可怜,可她那个年纪那个出身,又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她自己了。

  这些年她们相依为命,她比罗氏大上二十岁,有时候会在心里偷偷夸大一句是她半个娘,所以当知道罗氏要走的时候,朱嬷嬷便跟老夫人求了恩典,决定跟着了。她这个年纪,往后不知还有多少日子,这一走,就当是再见见别的风景吧。

  只她全然没想到见的第一遭景色,竟是暗杀。

  她们才住进庙里不过几日,便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夜里的廊道有人影经掠而过,形如鬼魅一般,叫人胆颤,罗氏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有太往心里去,可昨日夜里,那人潜进她的厢房之中,想要勒死她。

  朱嬷嬷说着似是心有余悸:“幸是我想起罗娘子还没吃药,推门进来,见此情形,赶紧喊了寺里的师父来帮忙,那人见我们人多势众,这才走了。”朱嬷嬷抹着泪,“目下罗娘子还在庙里躺着呢……”

  温宜看着她抹眼泪,无动于衷:“你家罗娘子究竟惹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们也帮不了你。”

  朱嬷嬷抽泣着,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当初罗娘子雇了山匪在京郊吓唬大夫人,只是为了能让大夫人晚点回京,却没想招惹了韩三爷和姑爷,韩三爷让御前司把燕子帮的窝给端了,还抓了他们好些弟兄,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把此事怪到了罗娘子身上,一直逼罗娘子要钱,娘子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这便是在说罗氏之所以认下恐吓的事,是因为怕这些山匪找到温言身上,可只是离开有何用?罗氏自己一走了之,落得轻松自在,温言呢?那些山匪能找到她,不可能不知道温言。她怎么能保证那些人不会对温言下手?还是说她有可能将温言的性命弃之不顾?

  温宜听出了她这话里的模棱两可,脸色冷淡:“请人帮忙就要有请人帮忙的态度,事到如今,嬷嬷还在跟我玩心眼。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必浪费时间,嬷嬷请走吧。”

  朱嬷嬷跪在地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小姐,娘子危在旦及,奴婢若是为了欺瞒,又何必来呢……”

  韩旭坐在一旁想到什么,指节敲着桌案,突然开口道:“说起来那几个山匪死得也是巧——”

  一句话叫温宜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嬷嬷再不说实话,那就只能送客了。”

  朱嬷嬷磕下头来,哭诉着开口:“是娘子做的,都是娘子做的。”

  温宜心中骇然,如果不是韩旭扶住她,险些跌坐下来,她和韩旭想了千种万般可能,却独独没想过罗氏竟然会杀人。

  “娘子请了江湖杀手,把那两人……小姐,姨娘也是迫不得已啊,五千两银子花出去,那些山匪仍不知足,一直逼姨娘要钱,还威胁我们如果不给便要温言的命,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再没有办法,也不是她杀人的借口。”

  她没有听朱嬷嬷替罗氏狡辩,此事有一万种解决之法,罗氏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

  那个她不会告诉她的事,想来只能是这个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罗氏遇险,她们绝不可能将此事和盘托出,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被官府查到,温言便再不可能参加科考。

  可功名利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温宜心中怅然,却又敏锐地察觉就算罗氏做了此事,可这么多天过去,并未惊动官府,罗氏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她不怕有人由此及彼,联想到她的身上吗?还是……

  “此事被谁知道了?”

  朱嬷嬷没想到温宜连这都猜到了,她闭起了眼,长叹着开口:“是二夫人。”

  杨氏?

  温宜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是杨氏呢。

  她把罗氏逼出府,对她有什么好处?

  朱嬷嬷高声道:“姨娘当初是阻止了大夫人回府不假,但小姐与姑爷当初之所以提前成婚,是因为二夫人买通了得云大师——韩老夫人偏信鬼神之说,正是因为听了得云大师的话,才提前了婚期。姨娘是为了公子,二夫人却是为的中馈之权,她如今把姨娘逼走,便是想要温言啊。”

  先是山匪劫道,崔氏受惊不能提前回府,后又是韩家将婚事提前,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如此才让温宜在三月十七的时候,嫁给了韩旭。

  原来这才是黄雀。

  温宜将目光落在朱嬷嬷身上——叔母既已经把罗氏赶出府,温言往后必定由她教养,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再对罗氏下手岂非节外生枝,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只她没有再问朱嬷嬷,毕竟她若是知道,今日便不会跪在这里了。

  -

  韩旭同武镖头打了招呼,将朱嬷嬷和罗氏先送去太平镖局。

  韩旭要道谢,武镖头直接打断了:“你再给我打把刀。”

  此事好说,韩旭一口答应下来,听武镖头说了几句,感觉他像是心有图纸。

  武镖头瞧韩旭像是不知,便同他说前几日大理寺请了他们这些走江湖的去帮忙瞧尸体:“那两人的死一瞧就是江湖杀手所为,十字花刀嘛,江湖上都赫赫有名!“

  韩旭心细,一听到江湖杀手又是两个人,便多问了一句:“什么人啊?”

  “还能什么人,山贼呗。”武镖头大大咧咧的,“他们这种杀手,一条人命要三千两银子,比我们走一趟镖还多,还不给人还价,也不知是什么大仇,值当开这么高的价去杀人……不过山匪嘛,平日里就打家劫舍,欠下的业障太多,官府的都说是积德行善,不想追究了。”

  韩旭却是一愣:“三千两?”

  “这已经是底价了。”

  可朱嬷嬷分明说罗氏只给了那人一千两——

  “这人要上哪联系?”

  武镖头语出惊人:“怎么,你想杀人?”

  “……好奇问问。”

  武镖头不疑有他,男人嘛,哪个不对江湖事好奇:“南城阴街小巷有个王瘸子,钱给够了,什么都知道。”

  -

  杨氏坐在屋里,将算盘拨得哗啦响,在算这段时日的花销。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雀燕轻啼的声音都没有。

  没一会儿,玲儿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封皱巴巴又脏兮兮的信,她一脸嫌弃,还没到杨氏跟前便道:“也不知哪里来的信,竟写得这么不讲究,交给门房的时候,小六子险些想扔掉,要不是那人神神叨叨地说一定要给夫人亲启——”玲儿说着,就要当着杨氏的面把信打开。

  没想到杨氏一把从她手中将信夺了过去,玲儿吓了一跳,一抬头,就见杨氏阴恻恻地看着她,目光瘆人。

  她对着她低喝道:“下去。”

  玲儿心头一颤,连忙噤声告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杨氏将那信拆开,只是一眼,便知道让人去杀罗氏的事失败了——

  当初罗氏离开时的那一言,叫杨氏知道罗氏对她起了杀心。

  一个对她有杀心的人如何能轻易放过?而且留着罗氏,这人只要活着,便还有和温言见面的一天,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只有死人才不会坏她的好事。山匪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罗氏是敢杀人,可她也未必不敢。

  只可惜那些江湖杀手还挺有原则,说什么三不杀,不杀妇孺、不杀忠良、不杀恩旧。逼得她只能另寻他人。她花了八百两银子,让王瘸子帮她找人,那人靠在那张破躺椅上,语气懒散:“此事有损阴德,不好办。”

  如今杨氏看着这破破烂烂的书信有什么不明白?

  哪里是事不好办?一个女人还能比两个山贼难杀不成?此人就是想来要钱的。

  杨氏目光微沉,她如今管着中馈,想要多少钱没有?但罗氏必须死。

  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杨氏却迟迟没等来王瘸子的消息,好不容易前院有了动静,却让她先等来了些别的——

  “温宜怎么回来了?”

  杨氏才回来坐下没多久,就听玲儿说温宜来请安了,语气里带着喜出望外。

  温宜想着方才一路进来,换了好几个嬷嬷侍女带路。哪个侍女能进哪处院子、能进几道门,都有规矩,此事看着轻易却费工夫,还考人眼力,她感叹道:“从前在家没看出来,叔母竟这么有魄力,料理起中馈来也是一把好手。想我从前那些,怕是班门弄斧了。”

  杨氏谦虚道:“我也是逼自己立起来罢,母亲生病,你又不在,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处处都要费心。我也是不当家不知辛苦,当初你那么小,这么多事都是怎么忙过来的……也怪我那时太不争气了,竟是不知道帮一帮你。”

  “也亏是叔母没帮,才叫我学了一身的本事。”

  这话说话来,就是暗藏锋芒了。

  杨氏心中微惊,却装作没听见:“近来总瞧见你。”

  “叫叔母这话一说,我还挺不好意思的,都怪祖母总说想我……”温宜话声客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叔母难道不欢迎我吗?”

  一句可能是无心,若是两句都如此,那便是故意的了。

  温宜难得说这么直白的话,杨氏警惕地笑着道:“怎么会呢?我是高兴的。就算嫁人了,这里也一直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着,岔开话题,“晚上想吃什么?叔母让厨房做你喜欢的莲子羹……”

  “饭倒是不急,我今日回来,是想查账的。”

  “查账?”杨氏蓦然一怔,今日温宜的话一句比一句直接,叫杨氏也跟着脱口而出,“你已经嫁人了,再回来查账,有些不合适吧?”

  嫁了人便是外人了,天底下哪有外嫁女查娘家账的道理。

  前一句还说着这里一直都是她的家,后一句便是她已经嫁人了。

  杨氏这话自相矛盾得可以,可温宜半点没有解释的意思:“叔母不想让我查?”

  杨氏依旧笑着:“不是不让你查,只是这事到底不合规矩,若是传到侯府,怕是韩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突然回来查娘家的账,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这便是拿韩老夫人威胁她了。

  温宜缓声道:“叔母从前待我是极好的,怎么我才嫁人没多久,却变了?我不过是想查账罢,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叔母不说,侯府又怎么会知道?”

  这话一说,杨氏也是自觉自乱阵脚,都没问一句为什么要查,就辩驳说不行:“……好端端的,忽然查账做什么?”

  “前几日有个丝绸老板拿着四年前的契子来问我要账,只我查遍了账目,却没有记录,想着是不是府里铺子的账,记成了我的名字。”

  杨氏松了一口气:“你那几间铺子的账,从小母亲便是让人另做的,和府中的账不在一处。”

  “那些账我查了,独独没有这一笔。”

  “许是你看漏了吧。”

  这话里拒绝的意味明显,温宜又问:“叔母这是说什么都不让我看了?”

  杨氏面上也没了笑意:“大小姐这话说的……实在不是我不给你查,只是你向来规矩,我这账册递出去,不是坏了你的名声吗?”

  “所以不论我说什么,叔母都不答应了?”

  杨氏一脸苦口婆心:“不是不答应,叔母也是为你着想——”

  “她不能查账,我总可以了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温宜身后响起,惹得两人倏然回眸——

  杨氏瞳孔一缩,竟是崔氏!

  只见崔氏一身檀香清幽,穿戴素净,步履慢慢生莲,光是走近,便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轻搭了下温宜的肩,目光落在杨氏身上:“如今府里在京城的二十间铺子,有一半都是我的陪嫁,现在我可以查账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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