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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她 第26章 早去早回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 历史架空 · 425 KB · 2026-08-25 22:18:25

第26章 早去早回

  裴衍瞧着她那副做作模样, 眉宇微沉,朝裴璨招招手,低声讲了几句。

  阿娇假装没兴趣听, 偏过头去,实则耳朵竖起, 但声音实在太小,她什么都没听到。

  她以几不可见的弧度慢慢转头, 抬眼看去,却猝不及防对上裴衍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疏冷中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她到底是个老实的好女郎, 事一点都还没做, 就被盯得心慌。

  裴衍没再对她说什么, 那一眼之后径直回山上去, 背影清峭如松,渐没山林间。

  裴璨是个没多少心眼但武功高强的人, 这大概是他虽时常犯错, 却依旧未失裴大郎君欢心的原因。

  这人见大郎君离去, 几步到阿娇跟前,挥了挥攥紧的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阿娇呵呵笑了两下, “走, 徐大娘家的肉包吃不吃?”

  裴璨不吃, 他今日既不会吃,也不会喝,坚决不会给这狡猾妖精留一丝丝缝,大郎君说了, 若今日他又把人弄丢了,就让他喂狼。

  阿娇也不管他,自顾自去到茶寮里,徐大娘从热腾腾的屉笼里拿出两个,白胖暄软,“好吃再来啊。”

  阿娇笑嘻嘻要分一个给裴璨,裴璨断然拒绝。

  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吃到,她还嫌不够吃呢,遂将另一个包子收了起来。

  两人先去了薛记绸缎庄,阿娇见到老板娘,抢先开口,“老板娘,我的衣裙做好了吗?”

  老板娘一愣,但生意人就是机灵,立刻接上,“在里面了,我帮你试试?”

  裴璨先进去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才放两人进去,自己大马金刀在门口长凳上一坐,犹如门神一般。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出来了,神色自然,“那就拜托老板娘了,腰间尺寸还要再改小些。”

  老板娘笑着应下,临走前给阿娇递了一只苹果,阿娇一愣,而后接下,“多谢老板娘。”

  方才在里头试衣裙时,她请老板娘帮忙租一辆最便宜的马车,让车把式赶到李是好婆家陈宅的后门,老板娘爽快应下。

  她瞧着掌心里的苹果,圆滚红润,是个好意头啊。

  此间事毕,两人便走着去李是好的外祖家,她在那里待嫁。

  街上人头攒动,引车贩浆,叫卖声此起彼伏,途径陈氏车马行时,阿娇多看了几眼。

  这是青云县最大的车马行,大多数进京的马车都是在这租的。

  若天白哥进京果真如那荤和尚所言,应当是在此处租的车马。

  “你们回京城,不用租马车吗?”

  裴璨瞥了那车马行一眼,很看不上的嘴脸和口吻。

  “大郎君怎能坐这样粗鄙简陋的马车,自有人去安排这些事,你不用管。”

  阿娇瞧着正巧从里头走出来的乌木马车,赤金镶边的车身、云纹锦缎密织的车帘,行过处淡淡冷香萦绕,这还“粗鄙简陋”?

  她一时沉默下来。

  京城繁华奢靡,远非青云县可比,那是个纸醉金迷的温柔富贵乡,凡人难免沉醉。

  徐天白一介书生…… 未必就能免俗。

  裴璨瞧她不说话,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这家陈氏车马行早被他查了个底掉,里面每一个伙计背景,每一辆马车的去向都尽在掌握,若她真托那绸缎庄的老板娘租赁马车,车马行第一时间就会回禀大郎君。

  他家大郎君在京城、在西北都是出了名的心眼子多,只有他耍别人的份儿,这妖精若是不识好歹,大郎君说了,也送她去喂狼。

  裴璨认为大郎君这般决策十分公允,谁犯了错误都应该一视同仁。

  两人各有心事,各自沉默走到李时好外祖家,院门敞着,里头早已是一派嫁女的热闹景象 ——

  廊下挂着新裁的大红绸花,门上、窗棂贴了精巧的双喜字,院角堆着许多漆红描金的箱笼,看来李家是拿出了压箱底的钱财给闺女当陪嫁了。

  李婶子穿着一身新衣,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见阿娇来了,脸上都笑出来褶子,瞧阿娇身后的人不是裴郎君,还纳闷儿,“这位是?”

  “这是裴郎君的远房表弟,裴郎君有事不能前来,说他表弟来也是一样的,”阿娇说着送上贺礼,又对裴璨介绍道,“这是小好的娘亲,咱们的邻舍。”

  裴璨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两个可爱小梨涡,一声“李婶”还未唤出口,李婶就喜欢得唤他“小裴郎君”。

  裴璨可担不起这一声“小裴郎君”,这是大郎君三弟的称呼,“李婶唤我阿璨便好,幼时家里都这样唤我。”

  “好好好,快进来,”李婶挽着阿娇的手,将两人迎进来,李家人少,有这小裴郎君来撑一撑,震一震陈家是再好不过的,“小好在里屋呢,我领你去瞧瞧。”

  两人说着就进了里屋,隔着一道珠帘,李是好正在里头上妆,裴璨停在外间。

  李时好身着大红嫁衣,珠花绾发,眉间花钿,回头看向阿娇时,竟与往日里活泼的邻家小妹判若两人,阿娇望着这张明艳的美人面,才惊觉从小跟在她身后,“娇姐、娇姐”叫着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要出阁嫁人了。

  两两相望,两人忽然都红了眼眶。

  阿娇抬手摸了摸她头上的珠花,“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李是好的眼泪却愈发止不住了,瘪着嘴哭得像个小孩子,阿娇拿过绢帕给她擦眼泪,又拿过胭脂重新给她上妆。

  “入夏了,你的药方要换一换,新药方我方才已经给李婶了,你就按着上面的吃,药材地窖里大概都有,若有不舒服就去回春堂找李大夫。”

  李是好忍住眼泪,这话听着怎么有往后都不相见的意思?

  “娇姐,你要走吗?你要去哪里?”

  阿娇回身看了眼裴璨,“我去京城。”

  两人正说着,新郎的接亲花轿已到院外,喜娘笑着上前为李是好覆上红盖头,她便被众人簇拥着往外走去。

  一片猩红晃得人眼晕,看着伸到她跟前的那双新郎官的手,李时好心头骤然一慌,下意识回身找寻阿娇。

  她的话还没问完,不知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问,热闹喧嚣的吹拉弹唱和众人欢呼的声浪里,李是好紧紧抓住阿娇的手。

  “娇姐,你送我去夫家,你送我去。”

  阿娇回头看了眼几步远的裴璨,裴璨摇头。

  阿娇转身跟着李是好走。

  裴璨气得跺脚,抬步跟上。

  “郎君说了,让你早去早回,你又不听话了?!”裴璨说道。

  阿娇看了眼天,“阿璨啊,我就这一个妹妹,往后去了京城说不准再见不上面,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

  “你不准这么叫我!”

  阿娇跟着喜轿一道往豆腐陈郎君家去,她看着新人拜堂、进了洞房,阿娇和裴璨便坐在娘家人的宴桌上吃喜宴。

  裴璨连筷子都没动一下,阿娇瞧着他这般做作,给他夹了一筷子软嫩入味卤猪脚,“吃吧,端着作甚么,看不上平民百家的宴席?”

  裴璨视线垂下,飞快瞟了一眼那咸香扑鼻的卤猪脚,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心动之时想起大郎君的话,“不吃。”

  阿娇又把猪脚夹了回来吃掉,“没有口福。”

  正吃着呢,一道冷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阿娇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徐家媳妇走了过去,看着是往新房的方向。

  两人视线猝然对上,徐家媳妇瞪了她一眼。

  “那人是谁?”裴璨问道。

  阿娇夹起一块烧鸡,含糊其辞:“从前来找我看过病。”

  裴璨:“看她挺厌恶你,你给人治坏了?”

  “治好了,”阿娇耸了耸肩膀,“她夫君不举,吃了我的药,她没怀上,成功让外头的姑娘怀上了。”

  裴璨:.....

  阿娇听他肚子咕咕叫,这一日都不曾进食,再精壮的小伙子也熬成了饥肠辘辘、面有倦色的模样。

  她放下筷子,“走罢,我去跟小好道个别,咱们就回山去。”

  裴璨听到这话,如释重负。

  临近新房时,阿娇又听到了裴璨的饥饿,有点可怜他地从兜里摸出那个凉掉的肉包,“吃不吃?”

  裴璨咽了咽口水,“不吃。”

  阿娇叹了口气,怎么就一点缝隙都没有,难不成今日还真要跟他回山上去了?

  她将包子掰开两半,当着他的面吃了半个,“吃吧,别饿晕过去了,我可背不动你回山。”

  “再说除了你,不是还有人在暗中看着咱们嘛,京城那么繁华,我想去得很,不会跑的。”

  裴璨见她吃了,实在饥肠辘辘,抵挡不住肉包的诱惑,接过狼吞虎咽吃了。

  阿娇微微一笑。

  两人还没走到新房,就隐隐听到争吵声和小好的哭声,阿娇蛾眉蹙起,快步推门而入,只见新房内竟有三人,小好站在窗边抹眼泪,一身喜服的新郎官坐在桌案边,那大红床榻上还坐着个女子。

  “我身子不好,也不是今天才不好的,你不想娶我又何必这样羞辱我!”

  “现在我后悔了不行吗,你自己病秧子一个,还不允许我吃口好的!”

  “你之前就知道,还不是嫁过来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肯娶你。”

  陈用喝了酒,脸颊很红,醉醺醺地,与平日里腼腆模样判若两人。

  听到这话的李是好扶着窗,捂着胸口,煞白了脸。

  阿娇听到这里,怒不可遏。

  一把撩开珠帘,脚步之快即可见残影,新郎官只觉一阵风刮了过来,还没看清楚来人,“啪”得一个大巴掌,响彻新房。

  坐在新人床榻上的女子被吓得跳了起来,冲过去扶起新郎官,怒目而视:“你作甚么!”

  阿娇却只是转头看李是好,她哭红了眼,瘦弱身形颤颤,她又看向那扶着别人夫君的徐家媳妇。

  阿娇忽然想起那日在李瞎子的算命摊前,这徐家媳妇看李是好的眼神格外凶狠,当时她只以为她是恨屋恨乌,现下看来,竟是另一层意思。

  “你们明目张胆苟且偷情,还问我“作甚”,陈用,你敢在新婚夜做出这样的丑事——”阿娇话音未落,被徐家媳妇厉声打断:“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是李时好的兄弟族叔,还是她的姐妹妯娌?李家的人都死绝了,才轮得到你出头?”

  这讽刺尖锐的话,刺得李是好几欲倒下,他们就是欺负她李家没有人了,没人会给她撑腰,才敢这么放肆。

  徐家媳妇厌恶阿娇,就因为这庸医,她丈夫才让外室有了孩子,如今还要登堂入室,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原不想闹这么一场,只是方才喜宴上又看到这贱人,心头火起才来了这新房。

  反正李家懦弱不敢说话,陈家公婆自不会宣扬出去,她家里那个对着她不中用,有的是人对她着迷!

  阿娇怒火中烧,看向烂醉无用的男人,又看向窗边颤抖哭泣的李是好,李叔李婶千挑万选,怎么还是跳进了这么一个虎狼坑,小好往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之前瞧她在娘家时就哭得伤心,还以为是不舍父母,听方才的话,她大概是知情的。

  可她到底不是李家亲眷,做不了李是好的主。

  “病秧子还想嫁人,生孩子享福,痴人说梦!”徐家媳妇得意洋洋。

  挨了巴掌的陈用当即借酒撒疯,一把推开徐家媳妇,扬手便要朝阿娇动粗。李是好泪流不止,见状有气又怒又委屈,抓起窗边青花瓶,孤注一掷狠狠砸了过去。

  瓷瓶碎裂,鲜血瞬间顺着陈用的额角淌下,人瞬时昏了过去。

  徐家媳妇尖叫出声,阿娇见状,立刻跟上一个手刀,利落将人敲晕了。

  原本喜气洋洋的婚房一地狼藉,四下死寂。

  阿娇蹲下查看陈用的伤口,安抚道:“别怕,没伤到要害,不会死。”

  李是好还在战战兢兢,突又听得“咚”一声,似重物砸地,吓得她腿一软坐在地上。

  阿娇回身看去,是裴璨倒地上了。

  那日从地窖取驱蚊药材时,她额外取了一味能让人昏睡乏力的药。

  药品稀少,裴璨今日又格外谨慎,着实难缠,好在他还有个不算弱点的弱点,让阿娇有了些许机会。

  李时好白着脸抱膝坐着:“娇姐,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是啊,婚房合该只有两个人,人一多就特别容易出事。

  两人说话间,外头有宾客“梆梆梆”敲门,听声音是醉酒的陈家人,要新郎官出去喝酒。

  两人俱是一惊,瞧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

  李是好深吸好几口气,扬声,“陈叔,他醉了,醒醒酒等会就来给您敬酒。”

  屏息片刻,外头没了声响,两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李是好垂着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的陈用,“这是爹娘好不容易相来的婚事,他们一辈子都心疼我,我不想他们担心,闭着眼睛嫁,可今日他们都敢如此,往后只会变本加厉,爹娘知道了,会心疼得睡不着觉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李是好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娇姐,我好想爹娘,我想回家。”

  “可是我已经嫁人,我没有家了,我好想回家。”

  阿娇摸了摸她颤抖的肩膀,咬了咬唇:“别哭,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我们回家。”

  她起身将那对奸夫淫|妇搬上新床,稍稍解开他们的衣裙,做出苟且模样,又抽了徐家媳妇的一条贴身汗巾递给李是好。

  “你现在立刻回娘家,带上你爹娘回山上去,明日裴郎君会来审你,问你今晚发生何事,你只说这两人欺负你,你害怕逃回娘家,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裴郎君为什么要审我?”李是好听不懂,脑袋如同一团浆糊,“陈家人来寻仇怎么办?”

  “陈家父母是老实人,偷情一事不一定知情,明日看到自家儿子如此,他们不敢得罪徐家,反而会将此事捂下,他们若真敢欺上门来,家里还有阿宝能护院,你拿着徐家媳妇的这条汗巾,只说要告官,他们定不敢再为难你。”

  阿娇说一句,李是好记一句,也不知她到底记住了没有。

  李是好抓着娇姐的衣袖,不舍道:“娇姐,你真的要跟裴郎君去京城了吗?”

  阿娇沉默,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那裴大郎君虽心狠手辣,但他会放了无辜的天明和尚,就知其并非滥杀、迁怒之人。

  “别问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谁问都只有这一句话,知道吗?”

  李是好看着娇姐严肃认真的神情,隐隐有了预感,或许今日别后,真的再无相见之时了。

  她是跟着娇姐一起长大的,爹娘有时不在家,她就和娇姐一个床铺睡觉,一张桌子吃饭,她半夜发烧是娇姐整夜整夜守着她,她身体不好是娇姐一年一年给调理医治,两人虽不是姐妹,却胜似亲生姐妹。

  她忽然生出来一点勇气,站起来脱身上的嫁衣,“娇姐,外头是不是还有看着你的人,你穿我的衣服出去。”

  “不用。”

  “用,”李是好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说着又去衣橱当中寻了一条衣裙,边穿边说,“明日裴大郎君问起来,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吓晕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被扒了衣服,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聪明着呢,你不用担心我。”

  “我跟你说了,那裴郎君不是个好人,你非说长这个模样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是不是他逼着你去京城?”

  阿娇忽然一阵眩晕,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方才也吃了那包子,只不过她身子不若男子壮硕,那药效发挥起来会晚一些,她搭了下自己的脉,至多只有半个时辰,不能再耽搁下去。

  阿娇匆忙换上嫁衣,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次,“记住了,他审你,你就哭,他问你,你只说不知道。”

  李时好郑重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悄声离了新房。

  一个奔去陈宅后院,那里有薛记老板娘为她准备的马车;一个奔回外祖家,与父母相聚。

  喜气盈盈的婚房里,只余下三个被放倒的人,和一室默默燃泪、光影摇曳的龙凤红烛。

  而远在青云山的裴大郎君,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跪禀的住持,分神之际想着,天色已晚,阿娇应当要归家了。

  明日归京,裴府和朝堂固然令人烦心,但身边伴着个爱跟他耍小心思、一身反骨的阿娇,裴衍嘴角带起一点笑意,这日子倒也不算无趣。

  想到这里,他动了动食指,示意裴玦他有事吩咐。

  “派人去看阿娇回山没有,若是她撒泼不肯回来,直接打晕领回来。”

  裴玦应下,瞧了一眼地上年迈的慧觉住持,悄声退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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