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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第30章

一江星火 · 历史架空 · 353 KB · 2026-08-28 22:25:35

第30章

  这话一出, 场面再度紧张起来。

  桑芜眼神惊惧地看着这样的闻人彧,问:“那你还想怎样?”

  她以为老族长都出面告诫了,能镇住对方。

  闻人彧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像一道幽深的深渊, 他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阿芜,为什么要离开我。”

  牧沣不是没死吗?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为什么只是伤了牧沣一下, 便对他这样不留情面?

  若是平日, 遇到这种情况, 闻人彧绝不会这般失去理智, 可桑芜对牧沣毫不掩饰的偏爱让他彻底破防,自乱阵脚。

  他一直以为桑芜对牧沣不过是雏鸟般的依赖而已, 她最爱的人应当是自己。

  她最爱的怎能不是他!

  闻人彧对牧沣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留下来, 我放他们走。”

  桑芜只觉得讽刺, 满口谎言之人叫人如何敢相信。

  她摇头:“不可能。”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一直沉默的牧沣此时也开了口:“闻人族长当着牧某的面便要强留我妻, 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

  闻人彧冷冷地与牧沣对上视线,道:“她亦是我妻。”

  牧沣冷笑:“我与阿芜的婚事是双方父母亲自定下,三书六聘, 媒妁之言,我二人从未和离, 你与她的婚事便做不得数。”

  这番话让场上的另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是啊,牧沣还活着, 他挡在前头, 让他们这些后来者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闻人彧不再多言, 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里隐隐有疯狂之色。

  闻人觉以为他贪恋权势,所以放心的让他替闻人家卖命,实则不然, 权势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他一挥手,围墙上顿时搭满了弓箭,镀了铁的箭矢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层层弓箭手将小院围得像铁桶一般。

  “留下来,阿芜。”

  桑芜不可置信,他怎么敢!

  晁璃带来的护卫见状也齐齐抽出刀刃护在门前,双方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牧沣却沉声道:“闻人族长当真要与我徐州为敌?不知这世家望族的坞堡抵不抵得住我破虏军的铁蹄攻伐?”

  “还有我淮阳的兵马,”晁璃冷眼看着闻人彧,“你以为我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我们的兵马驻守在菱州城外,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抵达。”

  他们陪他废话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让桑芜仔细瞧瞧,这个虚伪之人的真面目罢了。

  闻人彧神色癫狂,却面无表情道:“那便看看是你们的人来的快,还是我手下的箭矢更快。”

  他说罢,就要示意人动手,竟是要不管不顾地杀了他们。

  这个疯子!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骂,可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冲到厅门前,张开手臂挡住了屋内的人。

  “你若真要杀了他们,那就先杀我吧!”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说得极为坚定:“是我眼瞎,招惹了你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我的错,我与他们死一处!”

  那双眸子看向闻人彧时惊惧又憎恶,宛若在看仇人。

  完全没有想到桑芜会这样做,对上她的目光,闻人彧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叫他喘不过来气。

  “若不杀,就放我们走。”

  没有指示,围墙外的弓箭手们根本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芜一行人离开。

  闻人彧怔怔地看着桑芜从身侧经过,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

  可是只抓住了一片衣角,衣角太轻了,转瞬就从指尖溜走,桑芜目不斜视,未曾给他半个眼神。

  “阿芜。”

  他轻声呼唤,可是前方的人未曾回头,只是停顿一瞬,从发髻上拔下一物,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灵动的小狐狸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人彧像是被惊醒,看清的一瞬间,他扑到地上去将簪子捡起,可是小狐狸的尾巴已经断了,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为什么?”

  闻人彧的神情似哭似笑,仿佛已经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他要死了吗?

  四下安静,无人回应他,那声呢喃被经过的风吹起,打着旋儿飘远了。

  夏末的雨丝泛着凉意,下一阵停一阵,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的四处躲雨。

  待桑芜他们从医馆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牧沣的伤势本不适合赶路,可继续留在城中又怕生变故,于是在处理完伤势后,一行人先出城与外面的人手汇合,打算先去附近的城池过夜。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驶在官道上,晁璃的车驾在前方开路,牧沣被安置在后方的马车中,桑芜跟着照顾他,四周都是牧沣的骑兵护卫。

  车厢内很安静,桑芜垂眸,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牧沣也沉默着,他的妻子与情郎闹翻,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身为丈夫似乎应该安抚,可是他着实不知该如何安慰。

  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沣哥。”

  桑芜突然叫了一声,可叫完却又沉默了。

  牧沣只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我在。”

  “你会怪我吗?”桑芜问。

  牧沣没有再跟从前一样干巴巴地说不会,他只是看着桑芜,“这么久了,阿芜还不信任我吗?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我是何地位,在你面前,始终都还是扶桑岭的猎户牧沣,与你青梅竹马的夫君。”

  这话让桑芜一怔,随即抬眸与他对上视线。

  眼前人与她年少相识,都见过对方最狼狈,最低迷的时刻,他们是真正年少相依,扶持着走过来的夫妻。

  牧沣:“我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可只这一次与你有关,我很高兴。”

  他高兴,只要一受伤,阿芜便什么也不顾了,义无反顾的回到自己身边,其他的人和事又算得了什么。

  这道伤疤,是丈夫的勋章。

  桑芜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一样,原本想说的道歉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沣哥并不需要自己道歉。

  是她看轻了沣哥,问出的话都显得多余。

  “我的脑子很乱,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很讨厌对方,但我真不希望你们因我大动干戈。”

  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另两人是真想争夺她,还是不肯输给对方。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牧沣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说那些虚假的,装大度的话,只是将另一侧铺着软垫的空间让了出来。

  桑芜没有拒绝,她和衣躺在牧沣身侧,感受着他粗糙的大掌轻拍着自己的背,莫名感到安心。

  傍晚时一行人赶到了驿站,晁璃过来叫两人,见桑芜一副刚起的模样从牧沣车中下来,心中怎一个酸字了得。

  闻人彧有一句话没说错,他此番真是费劲功夫给他人做了嫁衣,他感觉自己站在这里都显得如此多余。

  还真是不甘心。

  桑芜扶着牧沣下车,见晁璃孤零零一人站在驿站门前的灯笼下,他今日的赤色袍服还未换下,明明依旧贵气逼人,可眼神却落寞极了。

  “驿站的人已经备好了晚膳,先去用膳吧。”

  “好。”

  晁璃说完也不挪步子,就等着桑芜与被人扶着的牧沣过来,与他们并排走进了驿站。

  因牧沣伤在腹部,走路不好发力,是江叙架着他走,桑芜只好站在牧沣左侧,此时晁璃走在桑芜身侧,也就是队伍最左侧。

  四人并行,驿站的驿长迎出来瞧见他们的站位,一时都不知该称呼桑芜王妃还是将军夫人,又该如何给他们安排房间。

  桑芜被夹在两任丈夫中间,晁璃的视线实在叫人难以忽视,她看见驿长的眼神察觉出什么,抿唇扶住了牧沣的胳膊。

  驿长这才松口气,与一干驿卒们恭敬地行礼,将他们迎了进去。

  庭院铺着青石板路,并不算宽敞,也不知晁璃是不是故意的,明明驿长有意引他上前,他却直接忽视了,依旧与桑芜他们并排走,将自己的仪仗队甩在后面。

  进入回廊后就更显拥挤了,一排四人,三个习武的男子,胳膊挤在一起几乎要打架。

  晁璃衣袖蹭到了桑芜的手,然后是手腕。

  他似才发现,礼貌道:“不好意思,挤到夫人了。”

  他说着挤到人了,却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就硬与人家夫妻俩挤在一处。

  桑芜被这幼稚的举措弄得没话说,可这事让晁璃做出来,又叫人并不是很意外。

  她停下脚步,身旁的牧沣也跟着停下,虽没说话,但默契十足。

  “还请淮阳王先上前走。”桑芜客气地说道。

  周围人闻讯也都跟着停下,察觉到各方视线汇聚,晁璃没说话,但还是冷着脸走到了前面。

  驿长带着这群古怪的大人物们去后院分房间,见桑芜跟牧沣睡一个房间,晁璃又有话说了。

  “将军受了这样重的伤,怎好再与人同睡一张榻,若磕碰到伤口就不好了,依我看还是单独一间房比较好。”

  他说的有理有据,本该很合理,如果他插手的不是人家夫妻俩睡一张床的事的话。

  “多谢淮阳王关心,不过无事,我不打紧。”牧沣没什么情绪道。

  两人本也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关系,他们只是短暂地联盟了一下,就如上次在淮阳一样。

  但其实双方对这个盟友都不如何满意。

  “你倒是无妨,但夫人若要顾及你的伤势,恐怕会休息不好,影响明日赶路的行程。”

  驿长看看淮阳王,又看看大将军,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夫人了,看向桑芜的眼神都带着敬佩。

  最后还是桑芜盖棺定论:“我与沣哥住一处,他夜里须得有人照顾。”

  晚膳也是送到他们房中,晁璃看着隔壁关上的房门,暗自咬牙。

  如果昨日受伤的是他,桑芜这会儿会这样对他吗?

  肯定不会吧,她还在怪自己,甚至骂闻人彧的时候还连着自己一道骂了。

  作者有话说:

  阿芜:左右为男.jpg老三这波属于是越想越不甘心了(晚上出去吃饭,就早点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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