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出征前一日, 赵荔葭去了国公府,和忙碌的二夫人聊过一阵后,就走着走着到了嘉煦院。
她来过两次嘉煦院, 都是蔺则宴摔伤脑袋的时候,来往匆匆没仔细留意。
本来她只是想看看就走, 可到了门口, 才发现嘉煦院人来人往,应该是在为蔺则宴出征做准。
青书见着她, 双眼发光, 语气里欣喜中带着惊喜:“表小姐来啦, 来看郎君的吗, 快请快请。”
她赶紧摇手:“不是不是, 我就是刚好走到这里。”
蔺则宴常来她那里是一回事,可她进男子院落总归觉得有些不好,可架不住青书太热情。
“郎君知道您来了, 肯定高兴。”
他都这么说了,蔺则宴明日就要走了,赵荔葭也不再矜持, 跟着他进了嘉煦院。
嘉煦院和上次匆匆留下的印象很不一样, 院子里多了好些花,赵荔葭东张西望地被青书请进了书房。
蔺则宴本躲在这里寻个清净看舆图, 此时门被打开, 连眼睛都没抬起就不悦道:“不是说娘怎么安排都可以, 别打扰我就行吗?”
青书道:“郎君, 表小姐来看您了。”
蔺则宴抬起头就看见赵荔葭立在门口,他果真惊喜万分,立刻放下舆图去牵她, “你怎么来了?!”
赵荔葭哼一声,“来看看你不行啊。”
蔺则宴全身都漾出快活劲,“行行行,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赵荔葭抽出手在书房里慢慢转起来,蔺则宴的书房很干净整洁,就是房里没什么字画花草,严谨得很。
蔺则宴跟着她转,盯着她脸笑,“哪里不满意,改。”
“不敢。”她眼珠转着,“对了,你院子里怎么多出好多花来,我记得以前没有啊。”
蔺则宴牵起她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我娘知道她媳妇喜欢,为了讨她欢心种的。”
“胡说。”她反驳着,可嘴角已经扬起,看得蔺则宴想啃她。
“出去,把门带上。”
青书愣了一会儿才知道说的是自己,就恭敬地到了一声“是”,带门出去了。
他一出去,蔺则宴就抱着赵荔葭坐了下来,他在她脸上胡乱亲着,“你怎么过来了,晚上我过去就行了。”
他这话让外人听见了可真是...
赵荔葭推他,“你会不会说话。”
蔺则宴停下来,亲了亲她的手指,“听说你这几日采购收拾,就没给我准备准备?”
“你有表姨准备,我得顾着我爹,他孤苦伶仃的。”她说着就难过起来,抱紧蔺则宴的腰,埋进他怀里撒娇:“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爹,嗯?”
她说着还亲亲他下巴。
蔺则宴亲了亲她头顶,“这还用说,也不是我爹?”
赵荔葭在他怀里笑起来,“这就喊上啦。”
“早点喊,打下感情。”
两人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儿,赵荔葭就要走了,蔺则宴送她,走到门口,他就突然从背后抱上来,脸整个埋进她脖子里亲。
“再留一会儿吧,陪陪我。”
赵荔葭任他亲了一会儿,就道:“晚上你来,让你留宿。”
她走了,蔺则宴愣在门口好久,然后笑起来。
赵荔葭回到将军府就去见她爹,她爹的行囊她都让人打点好了,这次钱伯要陪着去,她就安心多了。
赵大泽擦拭着剑,见女儿过来,不看她:“去看蔺则宴了?”
“不是,去看表姨。”
赵大泽不信,继续擦着剑,赵荔葭看着好笑,她坐到她旁边,拿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
“赵荔葭平生第一次做的荷包,里面还有长安各寺的平安符,晚到就没有咯。”
赵大泽放下剑看向桌子上的荷包,荷包是青绿色的,上面绣着荔枝,歪歪扭扭,看得出手艺很差。
“真是你做的?”赵大泽粗旷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不要就算了。”
“哎,哎,好闺女,我要我要。”赵大泽如获至宝地拿起荷包仔细端详,“真是你做的?”
寒光道:“将军,是真的,表小姐从大娘子那里学的呢。”
赵大泽高兴得脸都红了,“蔺则宴那小子有没有?”
赵荔葭摇摇手指,“仅此一件,独一无二。”
赵大泽笑容深深,满意得不得了,他翻着荷包:“挺好挺好,不过怎么是绿色的?”
“绿色的好啊,我最喜欢的颜色,而且看到绿色就会想到春日,想到春日就会想到希望,好征兆啊。”
赵大泽不敢再挑三拣四,嘿嘿笑着,“好好好,绿色好。”
他喊来钱伯,把一个盒子给她:“这里面是咱们家的全部积蓄,你拿着。”
赵荔葭一愣,“我都拿了,爹你呢?”
“傻丫头,我有军饷啊,你拿着。”
钱伯也道:“小姐,你拿着吧。”
赵荔葭知道她爹这是怕自己在战场上出事,留她一个人在长安,她心口酸酸,“爹,我拿着,对了,我编的新书要出来了,这次我和欢欢准备开一个书肆售卖。”
赵大泽对于女儿的这些事向来都是赞成的,“你多问问你表姨,我们走了,公府还有你大表哥二表哥,多问问他们,别被骗了。”
“我知道了。”
父女俩谈话许久,知道晚膳过后入暮赵荔葭才回房间。
傍晚离别氛围总是更浓稠,她心沉沉的,一路缄默,可回到屋子发现蔺则宴已经到了时,她又挂上笑容,“来得挺早。”
蔺则宴上前环住她,寒光铁衣关门出去。
“我忘记一件事了。”
赵荔葭抬头点点他的脸,“什么?”
蔺则宴又摇摇头,“不是我忘了,是你忘了。”
“嗯?”两人坐到榻上。
蔺则宴瞧着她,“你想想,你有没有忘了什么?”
赵荔葭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啊。”
她呆呆的样子,气得蔺则宴啃她肩膀,“真的吗?”
“嗷,疼。”
“疼死你才好。”他说完又后悔了,平日里这话可以说,可他明日里就要走了,不在她身边总不安心,明明上战场的是他。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玩她的手指,“你说今晚要我留宿,是真的吗?”
赵荔葭点头,一脸认真:“是。”
蔺则宴看着她,“那事先说好了,我们可不做什么事。”
赵荔葭打他,“流氓,心真脏!”
“是你要我留宿的,我还严辞拒绝你,你怎么倒打一耙。”
“好赖话全让你说了。”赵荔葭气呼呼。
两人聊着,天也渐渐地晚了,赵荔葭起身道:“沐浴完睡吧。”
蔺则宴盯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认真的吗?”
不知怎么,赵荔葭突然缴械投降,刚才那些悲伤都涌上来,扑进他怀里,“我舍不得你,呜呜呜,我会想你的。”
蔺则宴轻轻地拍她后背,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沉沉的,感觉再也不想和她分开。
她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听着蔺则宴轻轻的絮絮安慰之声,感觉心里也没难过了,“我先去沐浴。”
“嗯。”
她洗完出来,蔺则宴去洗,赵荔葭才发现他连睡觉时穿的衣裳都带过来了,刚才还在那儿装,这个蔺则宴!
等了一会儿蔺则宴就出来了,赵荔葭已经困了,招手:“明日你怎么走...”
看到蔺则宴光着膀子出来,她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这不穿着呢嘛。”
哎哟,这一看更遭,赵荔葭赶紧拿被子捂住眼睛,“你快去穿衣裳!”
蔺则宴却一个利索的动作闯进被子里,躺在赵荔葭身边,咽了咽口水,明明什么也不会发生,可很紧张。
“那个...”
赵荔葭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想着蔺则宴也没有那么不要脸,和自己一样紧张,就放下被子,“怎么了?”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
蔺则宴头转向她:“刚才你是不是看我那儿了?”
!!!
赵荔葭抄起头下的枕头就像他脸上砸去,“不要脸!不要脸!”
蔺则宴又咳又笑,“我开玩笑,开玩笑。”
赵荔葭打了够,打得头发散乱。
蔺则宴把她的碎发别到脑后,蜜黄的烛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柔情又很…好看,赵荔葭目光忍不住一点点下移,蔺则宴好看的胸膛上横亘着一条吓人的伤疤,一直延续要窄腰。
“你!”
蔺则宴没有遮掩,滚了滚喉咙道:“你这样看我,我也没办法,自然的。”
赵荔葭红着脸,推他:“你先起来。”
“不方便。”
见赵荔葭要生气,蔺则宴只得起来,“做什么?”
赵荔葭从床里边拿出一个东西,你先低头,蔺则宴乖乖低头,感受着她的怀抱感觉到胸口凉凉的,低头一看,一个红绳系着的观音像落在他胸口。
“这不是...”
赵荔葭笑着道:“对,你看。”
她脖子上的佛珠串成了一串,而下坠的观音像正戴在蔺则宴脖子上。
“你说这个佛珠很厉害,那我把这福气分给你一半,算是定情信物了,喜欢吗?”
蔺则宴抱紧她,“喜欢。”
“我想起来了。”
蔺则宴抬眼:“什么?”
赵荔葭跪直道:“我忘了说喜欢你了,我喜欢你,蔺则宴,我特别喜欢你。”
她说着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蔺则宴感觉自己心一下掉落到了肚子里,悸动让他全身发颤,他抱着她倒在床上。
他不住吻她,抱紧她,用尽全身力气去说他的心里话。
最后两人相拥而眠,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蔺则宴就要走了,赵荔葭被吵醒,他亲了亲她脸:“我走了,回来成婚。”
赵荔葭起身亲了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嘴唇、他的脖子,
“蔺则宴,我特别想念凉州的软儿梨,你给我带几筐。”
“嗯。”
大军出发了,赵荔葭照例不去送,从前她爹出征她都是提前道好别,从不送别,离别的感伤让她受不了。
她醒来发现蔺则宴给她在他的家产盒子里又放了许多东西,还有一封信,说这是他的全部资财,让她拿着用,花不完就留着。
赵荔葭这下真成长安首富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