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程袭欢百无聊赖, 身边金竹和银兰还在旁边叽叽喳喳撺掇她去争二房管家权。
她撑着头看着天空,叹一口气,“你们消停点儿吧,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没这能力, 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金竹和银兰恨铁不成钢, “娘子,您这样不上进可不行。”
程袭欢拿了个冰浸葡萄塞嘴里嚼嚼嚼, “唔, 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有吃有喝, 除了有点无聊, 为什么要想不开?”
金竹和银兰茫然:“如果不争管家权,那我们干什么呀?”
程袭欢见两人陷入程序僵局,就笑着转过她们的身子, “看,天气多好啊,我们吃喝玩乐呀。”
她想到什么跳起来, “我们去找荔枝玩吧!”
金竹:“娘子您又和人家不熟, 去干什么呀?”
银兰:“对呀。”
不过两人很快摩拳擦掌,“也对, 这个表小姐只是个寄住的, 您可是正经二娘子, 她还不来拜过您, 是时候挫挫她的锐气了。”
程袭欢见一时改不掉两人的炮灰作乱属性,也不强改,只是先前警告, “你们可不许欺负荔枝,要和寒光铁衣和平相处哦。”
金竹和银兰愣然,和平相处?有些不习惯。
程袭欢带着金竹银兰去了春暄小筑,刚好此时赵荔葭从二夫人那里回来,她本来是去找表姨告状的,可到了门口听见表姨正烦忧蔺则宴的病,她就又折返回来了。
赵荔葭爱看表姨笑,她实在不忍见表姨面上那点鲜活的光彩被忧愁吞没。
母亲临终前的日子,病痛打蔫了她的笑靥也带走了她周身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赵荔葭怕表姨也变成那样。
“荔枝?”一声欢快甚至到了欢脱地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袭欢眼睛亮亮的,热情万分,“我刚想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就见到你了!”
赵荔葭认出前面的人是二表嫂,就过去打招呼:“二表嫂。”
程袭欢靠过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赵荔葭觉得这二表嫂过分热情,也很是自来熟,有些拘谨地笑笑,“没有,二表嫂你是来找我的?”
程袭欢点头,“对,我一直想找你玩,一直没找到机会。”
人都如此说了,赵荔葭也不好给人吃闭门羹,“那,我们进去聊?”
程袭欢:“这正和我意!”
赵荔葭开始后悔这决定,这二表嫂有些奇怪啊,又想起别人的传闻。
进了春暄小筑,赵荔葭带着她到一楼明间喝茶,她问她:“二表嫂,你有什么喜欢喝的茶吗,我让丫鬟去准备。”
程袭欢赶紧道:“我喜欢喝花茶。”
赵荔葭眼睛一亮,“花茶有很多,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程袭欢暗自庆幸自己看过书早知道赵荔葭的口味,就道:“茉莉毛峰。”
赵荔葭暗自赞叹这二表嫂口味独特,和她一样,就让丫鬟去准备茶。
程袭欢瞧着不禁感叹赵荔葭不愧是作者费劲笔墨刻画的讨喜配角,赵荔葭虽然有时不拘小节但浑身都透着古代贵女的讲究。
此刻见她白皙的手打开牡丹缠枝纹青白瓷熏炉的盖子,用镊子拿开云母隔,用香箸轻轻拨弄香灰放上新的香饼,很快飘来好闻的香味。
赵荔葭是见二嫂盯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才换香饼的,此时见二嫂还是看着她,她为了不尴尬开始讲起熏香来,“这是我自己调的香,前调有沉水香、白檀香还有熏陆香,二表嫂闻闻是不是?”
程袭欢也不懂香,只能傻呵呵地道:“是挺好闻的。”
丫鬟上茶,程袭欢抿了一口,“真好喝!”
是真的,她从前根本没怎么喝过茶,觉得茶味苦涩,还不如奶茶好喝,没想到这茶这么好喝。
赵荔葭圆润的下巴抬抬,像个骄傲的狸猫,“这个好喝的,我见长安人都不爱喝花茶呢。”
程袭欢赶紧拍马屁:“她们都不懂茶,还是花茶好喝。”
此时,赵荔葭觉得这二表嫂还挺好的,眼里露出笑来。
程袭欢趁势道:“你也别叫我二表嫂了,我们俩差不多年纪,我都叫你荔枝了,你就叫我欢欢就行。”
赵荔葭觉得不妥,可程袭欢坚持,赵荔葭就折中唤她“欢欢姐”,程袭欢笑着接受了。
回去路上,程袭欢背着手满脸兴奋,“荔枝可真是我失散多年的闺蜜啊。”
金竹:“娘子,闺蜜是什么?”
程袭欢:“闺中密友啊。”
银兰:“哦,您从前倒是有一些闺中密友,可...”
金竹赶紧让她闭嘴,程袭欢当然知道这事,这几日她一直在努力回忆原主的事,准确来说她确实有几位敌蜜。
只是其中一位与弘农杨氏的郎君定下了亲事,那郎君温柔俊朗家世显赫,原主心里艳羡忮恨,就在那群女郎去平康坊小倌馆瞧热闹的时候告发了这事。
她出门还得小心这伙人。
程袭欢回到蕴玉堂,就被蔺随玉身边的观澜叫到了书房。
蔺随玉放下手里的书,程袭欢看了眼,好像叫什么《水政令》,她知道书里蔺随玉其实还有份念想,他一直想写出一本治水的书,这样就能避免当年的事再发生。
蔺随玉道:“听说,你今日去找表妹那里了。”
程袭欢:“对,怎么了?”
蔺随玉看见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好,可他心里总归不放心,尽管嫁过来的程袭欢似乎有些改变,可她做的事在他心里抹灭不去。
他道:“表妹单纯,你别欺负她。”
程袭欢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放心吧,我很喜欢荔枝的。”
见她双眸亮光收闪,蔺随玉后悔起来,可话已出口不能再收回,所以他没有制止她坐在书桌前的位置。
程袭欢看见桌上的诗念起来,“人生能几何,毕竟什么无形?”
蔺随玉:“归无形,你平日都不读书吗?”
他说完发现自己又说错了,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卷。
程袭欢不甚在意,“我平日里心没放在读书上。”
她点评: “怎么这么悲观呢,现在是充满生机的春天,春雨不惹人爱吗?要吟诗也得是春夜喜雨啊。”
她想了会儿,不知道毛笔行不行,驯服了毛笔一会儿,一张颇可爱的简体画出现在蔺随玉面前。
程袭欢眼珠一转,在那人耳朵边加了点东西,随后把画递给蔺随玉,然后大惊小怪道:“哎,墙外的紫藤花怎么跑到你耳朵上了?”
蔺随玉眼皮掀都不掀,不过他认真看起她这画来。
他觉得这画风奇特,和他爹画的有点像,不过这画画得更好,虽滑稽却也能看得出来一笔一画皆有章法,感觉是练了许久且专业的样子,不过他不懂这种画为什么要勤练。
程袭欢见他看了画许久,就自吹自擂,“不错吧,这方面我可是专家。”
她没死之前在大学自学过画画的,她的Q版画很受欢迎,她还赚了不少钱,还以为毕业后就能享受名利双收的生活,结果就英年早逝了。
不过这都怪她太贪财了,死守着那些钱不放,不懂那句有钱没命花,早知道给他们好了,钱还能赚不是。
可惜这些道理她死了才懂。
程袭欢到了厢房,看见金竹银兰在房外一脸赞赏地看着她,金竹道:“娘子这样做是对的,您现在笼络二郎君的心,等他去了他的那些资产就全是您的了。”
银兰也道:“对对,听说陛下给郎君赐了金银万千呢。”
程袭欢听到说蔺随玉死,不开心,“金竹银兰,你们以后不许说‘死’这个字眼,蔺随玉不会死,他会长命百岁。”
这话刚好被蔺随玉遣来送画的观澜听到,观澜原路返回,把这话告诉了蔺随玉,“也许,娘子变好了也说不定?”
听雨:“这你就相信了?我该说你是心思单纯还是蠢。”
蔺随玉重新拿起那本《水政令》,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又下起了雨,雨下得大,院子里积了水,荡起一圈涟漪,蔺随玉转过身子,观澜和听雨一左一右把长窗关了,又让小厮疏通院子里的水。
观澜想到刚刚夫人院里来人传话,就提醒郎君:“郎君,夫人派人说近日多雨,正院饭厅前泥泞不堪,路不好走,今晚在侧厅用饭。”
每月十五日二房一家子都要一起在西正院用晚饭,上个月因为蔺随玉成婚这饭没吃成。
二夫人那边正和娥眉吩咐:“千万把三郎和荔枝的位置隔开,不要让他们挨着。”
娥眉应了就去安排了。
二夫人又和碧枝道:“你安排几个小厮通几个木板,可别让二郎过不来。”
她说完见许令媛一个人过来,“令媛,大郎呢,怎么不一起过来?”
许令媛脱了披风交给丫鬟,“夫君和华宝过会儿就来。”
二夫人看出大郎这对近来有些不对劲,可这会儿碧云匆忙过来道:“夫人,三郎君和表小姐一起过来了。”
“哎哟,这真是…”二夫人要操心得太多,根本忙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11:30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