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俗事很快被赵荔葭抛到脑后,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大事,表面上她是吃喝玩乐,背地里她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笑话内容, 她开始寻找雕刻坊。
要出书,首先得找靠谱的书商, 书商手里有自己的雕刻师傅, 不会泄露雕刻原版,一段时间内不会有盗版书。
赵荔葭这几日在长安寻了不少书商, 价钱都不太满意, 她怕自己被坑, 也怕遇着不良书商, 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所以这事她还在观望。
不过听说小韶阁楼下卖冷淘的阿婆扩张铺面,请了她侄子当大厨,开了一间小馆子。
作为阿婆的常客, 赵荔葭当然要去光顾她的生意。
“阿婆,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赵荔葭坐在阿婆窄小的小倌里,看着墙上写着菜名的木板犹豫不定。
荀阿婆五十上下年纪, 精神头好, 总是笑眯眯的,“荔枝小姐, 我侄儿做的千金圆, 还有葱韭伴鸡丝不错, 甜点的话, 阿婆新学的糖酪浇樱桃要不要尝尝?”
荀阿婆的小馆是由原来的冷淘铺子扩张的,店面狭窄,只能够容纳四张桌子, 荀阿婆的侄子就在前头对着街面忙活,店里面除了常客没有什么新客光临,
赵荔葭道:“阿婆,就要你说的这些。”
寒光和铁衣在外总和赵荔葭同吃同喝,此刻坐在她对面谨慎地只要了熟悉的冷淘和毕罗,新的总踩雷。
饭还没上来,不速之客登场。
蔺则宴把马交给无痕和有迹,低头走进狭窄的店面,荀阿婆见眼前人金相玉质,气度非凡,像是某位大家郎君,有些局促:
“郎君,用饭吗?”
蔺则宴看向正看着厨子发呆的赵荔葭:“我和她一起。”
荀阿婆知道荔枝小姐也是金枝玉叶,她已经习惯了她光临,此刻听蔺则宴说的话,知道是荔枝小姐的朋友,也不再局促。
“荔枝小姐的朋友啊,里面请,我给您上茶。”
蔺则宴不纠正这称呼,往里面走,随着赵荔葭的目光看去,就见前头年轻的厨子挽着袖子露出坚实的臂膀忙活。
他眼睫垂下,“赵荔葭,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寒光和铁衣警惕地站起来,“三郎君。”
赵荔葭转过头来,看见蔺则宴,想起前几日的丢脸时刻,还记起昭乐公主,她转过头去,无视旁边的人。
蔺则宴本想伸手把她头上缠绕的步摇垂珠摆正,见她这态度,手在半空顿住,最后只拂了拂自己自己的衣袖落座。
“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恼?”
他接了阿婆的茶,抿了一口。
赵荔葭对着阿婆笑笑:“阿婆,菜什么时候上来呀?”
阿婆见她没有回那郎君的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道:“马上就好了,稍等稍等。”
说着向前头的侄儿道:“阿宸,赶紧的,荔枝小姐等着呢。”
叫阿宸的回过头一笑,俊朗的脸咧开笑容,“好嘞,荔枝小姐稍后,马上就好。”
赵荔葭也回应着一笑。
蔺则宴嘴角懒懒一扯:“赵荔葭,你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当我瞎吗?”
赵荔葭回过头来:“寒光铁衣,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是蚊子。”
她在虚空中狠拍一掌,咬牙切齿:“这讨厌的蚊子,哪里都有它,好生可恶。”
蔺则宴气笑:“你骂我呢?”
赵荔葭懒懒扫了他一眼,随后撑着手看向街对面的泡桐树,紫白的花朵绕在绿叶之间,一些落在对面茶社的砖瓦上,还挺好看的。
蔺则宴见她无视自己,扯扯她的披帛,语气尽量温柔:“人有三急,前几日的事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况且你我...”
赵荔葭猛地转过身来,扯走自己的披帛起身:“阿婆,饭菜我让小韶阁的伙计下来拿,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带着寒光铁衣走出小馆看都不看蔺则宴一眼。
蔺则宴跟上去,阿婆以为他是缠着荔枝小姐的纨绔子弟,有意拦住他:“这位郎君,茶钱还没结呢。”
蔺则宴把铜钱放在桌上,对着荀阿婆警惕的样子道:“她是我妻子。”
说完低头出门跟上去。
荀阿婆眨眨眼,笑开:“原来是荔枝郎君呀,小两口闹矛盾呢。”
赵荔葭走到楼梯上,听见身后动静,蹙眉转身,冷冷看着来人。
蔺则宴摸摸鼻子,“别闹脾气了,我看你对别人和颜悦色,对我怒目相向,这叫什么,这叫亲疏倒置,俗称窝里横。”
赵荔葭破功:“我窝里横?没有窝哪里来的横。”
“什么意思?”蔺则宴皱眉。
赵荔葭自知说错话,顿了一会儿,甩了甩手:“我懒得跟你讲。”
蔺则宴抓住她手腕,“不讲清楚别走。”
赵荔葭被他抓得疼,又觉得皮肤一阵灼热,轻呵:“你这个流氓,登徒子,放开!”
蔺则宴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不可思议,
“我流氓?我登徒子?简直闻所未闻,也就只有你能说得出口。”
“好个闻所未闻,你这个骗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简直罪不可赦,还好意思缠着我,我这么说你你还觉得委屈,可我觉得还不够呢。”
蔺则宴觉得脑袋晕晕,“你再说一遍。”
赵荔葭想起昭乐公主说的种种,想起蔺则宴做的种种,心里怒火中烧,
“我就说怎么了!你和昭乐公主纠缠不清,还来缠我,刚才在下面阴阳怪气,要我守妇道,你怎么不约束约束你自己,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蔺则宴从来不知道赵荔葭这么能说,直觉脑袋更加疼痛,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我和昭乐公主有什么关系,你胡说什么!”
赵荔葭瞪大眼睛:“我胡说?昭乐公主因为误会我们罚我丫鬟跪了一下午,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我瞧你们亲密无间有好多过往,前几日你俩还漫步林荫下呢。”
蔺则宴脸色发沉:“什么过往,你说清楚。”
赵荔葭嘴里倒豆子似的把昭乐公主给她说的全告诉了蔺则宴。
蔺则宴轻呼一口气,抓紧她手腕道:
“我跟她没关系,当初在南方,昭乐公主被淑妃娘娘带在身边,都不怎么出来,我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至于话更是没说过一句,至于你说的她看到我袒衣骑马...”
他撇开目光,又转过来:“我敢说当时没一个女子看到,昭乐公主那时更是在长安还未出发。”
赵荔葭垂下头:“骗人,肯定有婢女看到。”
“…...”
蔺则宴抬起她下巴:“赵荔葭,你以为我是去玩的?我是去保护陛下,你以为我闲的沾花惹草,我从前从来没正眼看过哪个女子,也就是你,勉强入我眼。”
勉强入眼?
赵荔葭带着怒气低头狠咬一口他虎口,蔺则宴吃疼放开:“赵荔葭,这就是你的教养,你还好意思说我。”
一说起教养就戳痛赵荔葭的心,从前在凉州,那个追求她的男子未婚妻后来一直带着她的好友为难她,其中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说她没娘养,没教养。
“我教养差?不是你教养差吗,那嘴毒得人听了都要得心疾,你还好意思说我教养差!”
“我看你也别叫什么蔺则宴了,干脆叫蔺嘶嘶好了,每天口吐毒液,毒蛇犹过之不及。”
蔺则宴愣在当场,随即一阵脑晕,“你,你….”
赵荔葭看着他晃悠,不以为意,“还在装,好个厚脸皮…蔺则宴!”
蔺则宴从楼梯上滚下,昏倒在楼下。
赵荔葭愣了一会儿,然后追下去自己被裙角绊倒摔在蔺则宴身边,她顾不得脚腕疼痛,摇着蔺则宴喊:“蔺则宴,蔺则宴,你别吓我啊。”
“快,快叫人来!”
寒光铁衣惊慌失措,赶忙去附近医馆寻人来。
周围围了不少人,赵荔葭跪在她身边泣涕涟涟,“蔺则宴,你醒醒啊,我错了,我就说你两句,你,呜呜呜呜,你别死啊。”
无痕和有迹本来在一楼小馆等郎君,这会儿见人群都围在一起,就去凑热闹,结果一看,热闹竟是自家的。
“郎君!”
“表小姐,郎君怎么了!”
赵荔葭瘫软在地,“快,救救蔺则宴,我把他气死了!”
无痕有迹一振,赶紧拿手放在蔺则宴鼻下,见有呼吸,大呼一口气,赶紧背着人起来,“表小姐,郎君只是晕过去了,我们先带郎君回府!”
说完急匆匆走了,赵荔葭也抬着裙子一瘸一拐跟上去,心里懊悔不已,边擦眼泪边跑,“呜呜,都怪我…”
寒光铁衣跟上来,“小姐,您的腿怎么了?”
赵荔葭摇头甩泪:“我没事,我们快跟上去看看。”
国公府,随着蔺则宴被抬回去,引起轩然大波,一群人涌上去,无痕有迹拨开人群朝里走,并让人去传岑大夫来。
情形何其相似,几十人把屋子堵得水泄不通,屋里二房的人看着岑大夫医治。
赵荔葭不敢进蔺则宴的屋子,躲在人群后呜咽着观望。
大约一刻钟后,蔺则宴醒了,岑大夫说蔺则宴这几日是因为脑中瘀血散去,才有头晕头疼之状,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
二夫人听后大喜,试探着问他:“三郎,荔枝和嫣儿...”
蔺则宴盯着床顶,“娘,我确实好了。”
可他不见着很高兴。
他看向二夫人:“赵荔葭呢?”
二夫人才想起她来,“对了,荔枝呢?”
赵荔葭见蔺则宴不仅没死,而且还恢复了正常,止住眼泪露出笑来,太好了!
可她没高兴多久,就听见蔺则宴冷冷的声音,预感不好,二夫人的声音又响起,她苦着脸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