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赵荔葭和程袭欢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许令媛的一藏画一藏书。
程袭欢看见许令媛书房里墙上挂的画问:“这是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吗?”
许令媛点头:“不过不是真迹, 只是我仿的。”
程袭欢走进看去,感觉里面人物的神韵以及色彩线条都和顾恺之本人画的不相上下,她连连赞叹:“大嫂不愧是才女, 这画画的都快赶上原作了。”
许令媛受不住这么惊人的夸赞,连忙摇头, “怎么会, 把我和长康先生比在一起就像将汙土与阳春比美么?这万万不敢当的。”
程袭欢笑笑不说话,其实她是没听懂什么汙土与阳春的比喻。
“大嫂, 你的笔墨纸砚可否借我一用?”
许令媛刚才就惊讶程袭欢懂画, 现在见她是要作画的意思, 就赶紧让丫鬟伺候, 自己也站在一边看。
赵荔葭看着自己带来的一本书, 也不打扰两人作画,她对画作一窍不通。
程袭欢从《女史箴图》里选取了三个女子化成小人画,胖乎乎可可爱爱, 表情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让丫鬟们赞叹不已。
她扬扬眉, 丝毫不谦虚, “大嫂你看。”
许令媛实在觉得二娘的笔法奇怪,初看时像稚童下笔让人不忍直视, 可成品出来, 她不得不赞叹这画新奇, 且她能看出来这里匠气有, 灵气也不缺乏。
“这画是什么风格,真是从来没见过。”
程袭欢不能说她是网上学的,就道:“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会儿赵荔葭也被吸引了过来, 一看这画,眼睛都亮了,“这画可爱。”
“而且,这画里的三人还挺像我们三个的。”
程袭欢本是照着《女史箴图》画的,可一看还真像刚才三人的样子,就笑起来。
许令媛也点头,“我刚才就想这画的特点,原来是可爱啊。”
可爱的画,倒是与时人追捧喜爱的不同,谁会这样形容画呢,可不能否认二娘的画确实可爱。
赵荔葭看着这画,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这可爱的画和她的《妙笔生笑》画风非常符合啊,要是书封和内里插画也用这画...
她越想越激动。
等出了西跨院,她马上就把这想法告诉了程袭欢,程袭欢小鸡啄米般点头:“可以啊可以。”
赵荔葭拉着她的手,“欢欢,我会给你工钱的。”
程袭欢背手往前走,“哎呀这,有些饿啊。”
赵荔葭追上去,摇晃她的手,“欢欢,好欢欢,我带你去锦霄楼吃好吃的。”
程袭欢一乐:“去小韶阁!”
“好!”
两人牵手出门吃饭去了。
听到两人欢声笑语远去,晚棠笑着道:“二娘子和表小姐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扶桑也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多快乐呀。”
不过两人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因为两人看到墨竹,就不约而同想到后院收拾好的阁楼,也想到郎君已经回来,心里高兴不起来。
许令媛收拾好起身出门去迎蔺从稷。
蔺从稷牵过她的手往屋里走,许令媛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蔺从稷手指揉她手背。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蔺从稷不动声色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可惜她面上又带上了平静的面具,所有情绪都隐去,他费尽心思也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今日发生什么了吗?”
许令媛跟着他坐下,给他递茶,“表妹和二娘来我这里,我们说了会儿话。”
蔺从稷抬眉:“是她们惹你生气?我找二弟三弟说一顿。”
她拉住他,“哎,你做什么,她们没惹我生气,我和她们相处很开心。”
她看向他:“为什么还要找三弟?”
蔺从稷转移话题:“我怎么瞧着你好像不大高兴。”
许令媛摇头,“没有,你看错了。”
她刚说完外面就传来华宝的嬉笑声,许令媛脸上出现暖色,看着门口等着女儿出现。
华宝本来笑得挺开心,可见到屋里的娘亲笑容尽失,然后快速把什么东西藏到身后。
许令媛起身:“藏了什么东西?”
华宝侧着慢慢移身走到她爹后面,然后露出个小脸道:“什么都没有。”
许令媛头疼,华宝最近喜欢玩寻“宝”,这些宝物大多是花园里的蚯蚓、毛虫之类,许令媛有一回看到差点心脏骤停。
“你出来,是不是又从花园里捡了虫子?”
华宝可怜巴巴地看向爹爹,“爹爹,快保护我。”
蔺从稷笑笑,“华宝,爹得听娘的。”
许令媛一愣,她从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俏皮”的话,今日是第一次,不免耳红。
看来今日他很高兴。
最后华宝被许令媛揪出来,才发现她背后拿的是一只小狸猫。
“哪里来的?”
这只狸猫不是平常小狸猫,看着像是西域来的贵重品种。
“是不是你求三叔给你弄来的?”
华宝撇撇嘴:“最近三叔不正常,我都不敢往他那儿去呢。”
许令媛:“那从哪儿来的?”
华宝瞥向她爹,蔺送稷看了好一会儿娘俩一问一答,脸上笑容深深。
见许令媛看过来,就道:“我给她买的。”
许令媛颇头疼,“华宝还小,养不好狸猫,这只狸猫这么小要是养死了,岂不是造了杀孽,害了一条生命。”
她严肃地看向华宝:“华宝,你太小了,连自己也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小狸猫呢,娘不是早跟你说过吗。”
华宝见终于把她爹拖下水,就赶紧道:“爹爹还给我造了个玛瑙阁呢,还有专门照顾玛瑙的丫鬟,不会死的,玛瑙会好好的。”
许令媛顿住一会儿,“玛瑙阁?”
华宝摇摇她爹的手,小声道:“爹爹,不是你给我弄的吗,快给娘解释啊。”
蔺从稷苦笑:“不是你求我养小狸猫的时候了?”
华宝嘟嘟嘴扮可爱:“爹爹。”
蔺从稷回头对许令媛道:“华宝被三弟教坏了,非要一个猞狸,还要一个猞狸阁,我退而求几次,弄了一只狸猫。”
“确实有专门养它的丫鬟,不会死的,你觉得可以吗?”
许令媛看华宝抱着那只狸猫,一大一小都小小的,可怜劲儿都要溢出来了,许令媛叹一口气,“可以,但是,你不能抱着小狸猫睡觉。”
华宝欣喜地带着小狸猫抱住许令媛的腿贴贴:“娘亲最好了!”
许令媛笑出来,“嘴甜。”
华宝赶紧介绍:“玛瑙,这是我娘亲,娘亲,这是我女儿玛瑙。”
“女儿?”许令媛哭笑不得。
“对呀,这是你外孙女。”
许令媛哭笑不得:“行,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只是,以后不许在抓花园里的虫子了。”
“没问题!”华宝偷偷向她爹眨眨眼,表示大功告成!
“三叔有琥珀,我有玛瑙,三叔有琥珀阁,我有玛瑙阁,三叔有青岩,我有红珠,嘿嘿。”
晚棠和扶桑觉得自己杞人忧天,脑子里整天乱想,差点带偏娘子,她们开心地蹲下来和玛瑙打招呼。
蔺从稷见许令媛笑得开心,拉着她走远一点,“开心了?”
许令媛见他垂着头看自己,也低着头:“嗯。”
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笑着走了。
热意从许令媛脖颈处蔓延一直到耳根。
他说今晚...
每次她月事结束,他都要和她一起。
每次过后第二日她都不敢见华宝,身上痕迹太多了。
她看着他离去想,男人是不是和不喜欢的人也能如此投入?
肯定是的。
她笑笑,得位不正就是这个样子,患得患失。
要不是她姑姑贤妃娘娘从中帮她,蔺从稷又怎么会娶她呢。
等晚间的时候,晚棠匆匆从外面回来,“娘子,我刚才去打探了一番,今一大早,吴大郎君和戚二小姐就离开了长安。”
扶桑轻嗤:“闹得这么大,还不是乖乖离开长安。”
许令媛笑:“我就说你们乱想,就算戚二小姐和离,她也进不来这国公府。”
她不放手,二夫人不会让她进府。
突然,许令媛觉得她很坏,坏到骨子里了。
当初她明知道蔺从稷喜欢戚婉仪,还向姑姑诉苦,所以姑姑才会在陛下面前进言。
说到底是她强行嫁给了蔺从稷,但是所有人却都以为她也是被安排的。
*
赵荔葭回府的时候想起今日出门时交给小德才的信,见小德才还在,就问他:“我今日给你的信送出去了吗?”
小德才笑着回:“表小姐放心,您一给我,我就快马加鞭送到国子监门房了。”
赵荔葭笑着点头,给了他赏钱,小德才高兴得合不拢嘴,“表小姐,这太多了。”
“没事,你还小吧,多吃点饭,我看你骨瘦如柴。”
门房小厮道也笑着道:“表小姐,小德才才来公府不久,等他待久了,很快胖起来了。”
赵荔葭想起门房小厮常给她记下去处,厚此薄彼怕他心里伤心,也怕小德才的钱被他拿走,也给了他赏钱,“一人一份,不能抢哦。”
门房小厮和小德才一愣,随即笑起来,“小的不敢。”
她走后,门房小厮道:“表小姐嫁到公府就好了,二夫人开心,我也开心。”
小德才想起今日的事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怎么说?”
小德才看了看周围道:“今日我去送信正巧碰上三郎君,三郎君听说表小姐送信给邓郎君,三郎君那表情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
小德才龇牙咧嘴,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说法:“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夫。”
赵荔葭回到春暄小筑,刚想放松放松,就看到外廊里蔺则宴站得笔直,表情莫测,质问她:
“去哪儿了?”
赵荔葭倔强地站在那里不回答他的话。
蔺则宴慢慢走过来,“见了什么人?”
赵荔葭一字一句:“关、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