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蔺则宴甩了水追上去, 却被寒光铁衣阻挡,“三郎君,小姐现在不想见你。”
他挤了挤袖口的水:“她去哪儿了, 她穿那么薄你们不跟上去,在这儿挡我做什么?”
寒光铁衣略微想想有些道理, 正犹豫。
蔺则宴吩咐寒光去拿赵荔葭的披风, 让铁衣去捡自己的披风,他自己跟上去寻人。
寒光铁衣看三郎君全身湿透, 袍角还滴水, “三郎君, 您...”
蔺则宴没有停下来, 只留了一句就走了。
“不是去让你们去捡披风吗, 我用那个就可以了。”
寒光铁衣不在拖拉,赶紧各自奔赴。
蔺则宴沿着赵荔葭离开的方向寻人,都没找到, 正准备回去带人再找时好像听到她的声音。
他折返回去,就见月洞门里赵荔葭低着头正说:“别提蔺则宴了,我宁愿一辈子见不到他, 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凉州去, 要是没有他,别提我有多开心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那天他见过的, 和赵荔葭在街上漫步的男子, 他娘口中的邓兰屿。
他低头笑着听赵荔葭说, 随后道:“既如此, 你为何不离开公府?”
赵荔葭抬头:“我不想表姨担心,再说住外面我爹也不同意的。”
她说着把一个香囊给他:“给你。”
邓兰屿接过她的香囊,往一侧看了一眼, 然后稍稍往前移动道:“多谢荔枝了。”
赵荔葭疑惑,也觉得有些冒犯,她和他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邓兰屿却立即道:“对了,你怎么穿这么单薄。”
他说着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到赵荔葭身上,又低头拢了拢,系上系带,“别着凉了,容易生病。”
赵荔葭觉得他离她太近,有些不自在想退后一步,邓兰屿却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一拉,给拉到了怀里。
赵荔葭正欲发作,邓兰屿在她耳边道:“不好意思,你刚才退后差点撞到树干。”
月洞门旁边确实有一颗大槐树。
邓兰屿放开她,指给她看,“你看,你刚才差点就撞到那里。”
赵荔葭有些不舒服,这邓兰屿怎么如此奇怪,不过当她转身时看到一个尖利的被折断的枝干,就瞬间原谅了他。
要是她刚才撞到这上面,破皮是肯定的。
“多谢,也谢谢你听我说。”
邓兰屿在瞥一眼前面,见那里的人早已不见,嘴角微勾,“无事。”
赵荔葭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看着她刚才捡到的香囊道:“你这香囊挺好看的。”
邓兰屿笑笑:“我丫鬟做的,手拙。”
“哦哦。”赵荔葭心不在焉第点了个头,“多谢你的披风,这披风还回去又回来了。”
她笑笑,“我先走了,我让人洗干净再还你。”
邓兰屿不再纠缠,“好。”
程袭欢正满世界找赵荔葭,她想起她说的报复,不免担心。
结果没找到赵荔葭倒是找到了也突然不见的许令媛,她见许令媛和两个丫鬟看着什么,就走过去道:“大嫂,你在这里啊。”
晚棠和扶桑被吓了一跳,见是二娘子,赶紧让她嘘声,“二娘子,别说话。”
程袭欢好奇,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她见许令媛面带郁色,悄悄站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蔺从稷和许令云又站在了一块儿。
她一个翻眼叹气的组合,走到许令媛旁边出声:“大嫂,交给我,保证让许令云再也不会靠近大哥。”
她一开口,许令媛也是一吓,见是程袭欢放心下来,赶紧道:“別,你别过去。”
程袭欢恨铁不成钢:“为什么?要是我老公,不是,要是我夫君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我肯定会把这两个狗男女打一顿!”
许令媛从没听过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和她从小所受的教育相悖,“这怎么可以?”
再说她也没有资格。
程袭欢看着远处许令云把什么东西给了蔺从稷。
别以为她没看到蔺从稷往这边看了一眼。
大哥!有时间做这些动作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谈谈呢?
算了,最后你死得那么惨的份上,原谅你一秒钟。
这一刻,她真想把蔺从稷拉过来,然后再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可是这样,她怎么解释她知道这一切,甚至是几年前的事。
尽管这样能解开一切误会,可,她还要活呀,她本来就有案底,就算他们信了,他们会把他当成什么呢?
真苦恼。
再说,她也是希望是他们自己改变,从而获知真相,她一下宣布感觉只会带来尴尬和遗憾。
最后,程袭欢叹了口气对着许令媛说了一句感觉很有哲理,颇具暗示姓,又模棱两可的话:
“大嫂,有时候爱情是需要勇气的,不勇敢的人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错过,直到再也不能错过,终生活在悔恨之中。”
许令媛眼睛眨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程袭欢看向远处,许令云已经走了,蔺从稷手上也没什么东西,她摇摇头。
“对了,你们看见荔枝了吗?”
晚棠和扶桑也愣愣的,显然还陷在她刚才的一番话中,看着程袭欢的脸愣了一会儿道:“没有,我们刚也找表小姐呢,然后就找到这里了...”
刚才昭乐公主和永兴郡主一起为难赵荔葭,二夫人怕两人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就让许令媛带着人来找。
程袭欢摇头晃脑找着,就见赵荔葭闷闷不乐地过来,她招招手,“荔枝,这儿!”
赵荔葭挤出一个笑容,“欢欢。”
程袭欢见她不高兴的样子,“荔枝,昭乐公主她们欺负你了?”
她说着挽起袖子要拼命的样子,装了一晚上淑女,再也装不下去了。
赵荔葭感动得无以复加,抱住程袭欢的胳膊贴贴,“欢欢,你当我娘吧,你太好了。”
程袭欢冷静下来,“为娘问你,真的没事?”
赵荔葭笑出声来,“出了些事,待会儿同你说。”
程袭欢好奇得不行,“都结束了,我们也回去吧,路上你和我说。”
“好。”
赵荔葭这才发现许令媛也在,唤了她一声,许令媛才醒过来似的,点了点头,“我们也回去吧。”
门口,二夫人走过来走过去,见三人都出来了,心里的石头落地。
她赶紧上前,瞧了瞧赵荔葭,见她脸上带着笑,也跟着露出笑来,她拉过赵荔葭,摸摸她的脸,“是不是不高兴了?”
赵荔葭笑笑:“刚才有一点,现在差不多好了。”
二夫人非常欣慰:“那昭乐公主想进公府的门我第一个不同意,她如此引导人欺负你,就算她是陛下的女儿,我也要抵抗。”
赵荔葭见二夫人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她有这么多在乎她的人,犯不着专揪着烦心的事不放。
她笑着又恢复嘴甜的样子,和二夫人撒娇:“表姨最好了,我要给表姨养老!”
“好,我们回家吧。”
进了马车,赵荔葭就开始给程袭欢讲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得程袭欢一会儿仰天大笑,一会儿直拍大腿,弄得马车外的丫鬟都十分好奇表小姐说了什么,二娘子才笑得如此开心。
“荔枝,还是你牛!”
程袭欢说着又露出欣慰的笑容,“为娘听着很是欣慰啊。”
赵荔葭被她动作弄得咯咯笑,“欢欢,我很牛,是什么意思,我是牛?”
程袭欢一时大意,高兴得忘乎所以就说了口癖,她眼神飘闪,“不是,我是说,明日我们去吃牛肉吧,烤牛肉可香了。”
赵荔葭让她打住:“这可不行,吃牛肉是犯法的。”
“啊?真的吗?怪不得我还没吃过牛肉,为什么呀?”
赵荔葭给她解释:“牛要耕地,不能吃牛。”
原来如此,程袭欢心里默默落泪,不能吃牛肉了。
许令媛一路沉默,可刚才赵荔葭说的她都听到了,她惊讶于她的做法,换做是她会怎么做呢?
给公主道歉,一句也不和蔺从稷说,自己默默吞咽其中的情绪,猜测揣度他的想法,自怨自艾。
她不知道,她开始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了。
可开头就不对,这样的勇敢还有用吗?
到了公府,一行人各怀心事。
“三郎呢?”二夫人见到蔺从稷离开赶紧问。
蔺从稷道:“在后面。”
二夫人往后看,这一看吓一跳,“哎哟,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不是前几日才大病一场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蔺则宴湿漉漉地下了马,无视二夫人的责骂,“娘,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哎,你,记得换衣裳,喝参汤。”
蔺从稷道:“娘,他又不是三岁孩童,说这些干什么?”
二夫人回头见蔺从稷面色不虞,稀奇:“你又怎么了?”
蔺从稷行了个礼,“娘,我也先走了。”
二夫人看着小辈各自离去,连连叹气,“一个个的。”
她得赶紧找二老爷诉苦去。
而此时,皇宫内,昭乐公主泣涕涟涟缠着她父皇,“父皇,您就答应我吧,让我嫁给蔺则宴,您现在就写赐婚圣旨,求您了。”
皇帝头疼不已,“要是别人,朕都允你,可蔺则宴,他这性子就如同一张拉紧的弓,用力就断了。”
周妙拿来笔,“求你了爹爹,蔺则宴娶我正好,而我永远向着您。”
皇帝眼神一凛,看向昭乐。
他忌惮太子也忌惮怀王,不过一直制衡得很好,这其中多亏蔺家的忠诚和支持,如果昭乐嫁给蔺则宴,是不是就能使这个由看不见的忠诚连接的纽带更为牢固。
蔺则宴回到嘉煦院没换衣裳,没喝参汤,独坐窗前想了一夜,
最后想通了,也成功让自己病倒了。
他恍恍惚惚之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睁开眼睛看到是青书,“我怎么了?”
青书苦着脸:“郎君,您把我们都赶出去,也没换下湿衣裳,独坐一夜,我们进来时您晕在了窗边。”
蔺则宴头疼地厉害,撑着身子起身,看了眼周围,“人呢?”
青书愣住:“什么人?”
蔺则宴下了床,“赵荔葭,她人呢?”
他捂着头:“昨日都说好了,要把嫣儿接回来,她又生我气,反悔了?”
青书手里的参汤哐啷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这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