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邓兰屿见过一次蔺则宴, 那日他应好友邀请在平康坊喝酒,而蔺则宴来抓拿狎妓的官员。
他步履生风,眉目淡漠, 眼神冷淡地扫过求饶和辩解的官员,那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是权力和血统浸养的傲慢和蔑视, 刻在眉梢眼角,渗进举手投足。
邓兰屿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的日子, 想起如今的小心和周旋求来的那点子体面, 费尽心思求取的前程。
这一切在蔺则宴面前轻得像灰烬, 也显得可笑可悲。
如今, 赵荔葭这样的女郎也只会绕着他转,她这么好的人却也如此浅薄,只看得见蔺则宴这样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的公子哥。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赵小姐, 可太巧了, 刚才我说的小馆正是这家,我也常来这里听书。”
赵荔葭挣脱蔺则宴的手, 尴尬地笑笑:“是吗, 你也喜欢听书?”
邓兰屿点头, “陈先生说书好听, 偶尔说些笑话,很难得。”
“是吧!”赵荔葭眼睛发亮,“陈老头说笑话的时候少, 还是很好笑的。”
蔺则宴饭是一点没动,光盯着投机的两人聊天了,眼神切切,唯有靠近荔枝一点仿佛才安心一点。
他手不自己觉地抓住了赵荔葭垂在身侧的披帛,抓得紧紧的。
一顿饭赵荔葭和邓兰屿相谈甚欢。
她走的时候才发现蔺则宴连茶都没喝完,惊讶:“你不饿叫什么吃的,浪费。”
蔺则宴还抓着她的披帛,“不想吃,太热了。”
邓兰屿侧眼瞥见了,一笑。
蔺则宴眼皮跳跳,觉得得想个法子把这人送走才行。
他们下去的时候,程袭欢看见下面金竹银兰和什么人说着话,她仔细一看竟是程母身边的丫鬟红翠。
看见红翠,程袭欢立马就猜到她是来干什么的。
前阵子她让程母放清菊跟着李希忆,还忽悠她会考虑让程业入国子监的事,如今就来找她应承诺来了。
“荔枝,我去一趟程家,你们先回府。”
她得亲自去说清楚去解决,不然她怕程母会来公府闹。
赵荔葭不清楚程家这些家私,单纯以为她要回父母家一趟,就点头:“嗯,早点回家哦。”
程袭欢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书中的赵荔葭出现在她面前,还让她早点回家,这场面她以前从不会想到。
要是赵荔葭真是她家人就好了,“好。”
程袭欢走后,蔺则宴站在赵荔葭身边对着邓兰屿道:“我们也先回家了,邓郎君…随意。”
邓兰屿眸光微闪,“赵小姐,蔺少卿,少陪。”
他一袭白袍,面如冠玉,举止娴雅,完全是照着赵荔葭寻婿的标准来的,至于剩下的,蔺则宴早让人打探清楚了,邓兰屿无父无母,想来以后也是要留在长安的,如此契合,让人恼让人慌。
“我觉得他有些虚伪,你不觉得吗?”
赵荔葭抽走蔺则宴手里的披帛,眼露不屑:“我不觉得。”
蔺则宴目色凝住:“你就是喜欢他那张脸,被蒙了心智。”
赵荔葭觉得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想起来他确实有。
“你比他好看一万倍,怎么不见我被蒙了心智?”
她说完就后悔了,甩甩披帛,“太热了,快回去吧。”
蔺则宴从后面贴着她走,头微微倾斜,说话的呼吸都泼在他侧脸上,“你觉得我好看?”
他双肩围着她,她后背都能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膛,赵荔葭耳郭悄悄变红,“哎呀,你靠那么近干嘛。”
他就贴着她不离去,一直不厌其烦地问:
“你真觉得我好看?哪里好看?”
“鼻子?”
“眼睛?”
“嘴巴?”
“还是哪哪都好看?”
赵荔葭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咬着嘴唇,被他的不要脸弄得不知说什么好。
蔺则宴垂眸瞧着她,突然双手环住她的腰道:“其实我觉得你比我好看,哪哪都好看。”
“鼻子好看。”
“眼睛好看。”
“嘴巴好看。”
他说这些的时候,赵荔葭能感受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眸沉沉地扫过他说的每一个地方,她觉得自己腿有些软。
好在他们是在巷子里停马车处,没什么人,不然赵荔葭真是无敌自容了。
蔺则宴放了手,拉着低着头一直不说话的赵荔葭走进马车里。
寒光和铁衣瞪着眼,可她们见小姐看着是不反对的样子,只能乖乖坐在外头,让人赶马车回府。
马车里,蔺则宴坐到赵荔葭旁边,他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抬起她下巴,见她红扑扑的脸和湿润蒙雾似的眼睛,滚了滚喉咙。
他大拇指摸上她莹润的红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呼吸急促,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沉的要命,“赵荔葭,我想亲你一口。”
赵荔葭抓紧膝盖上的衣料,她不知亲吻是什么感觉,可看着蔺则宴的样子,有些害怕,“不行。”
“就亲一口,嗯?”他摸她唇的力度加大,揉得他的手指滑进去一点。
“你...”
蔺则宴再也忍不住,跨到她身上,抬起她的脸猛亲。
赵荔葭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像个什么吃的一样,被他含在嘴里舔来舔去。
“你别...唔。”
蔺则宴的舌趁机滑了进去,巨大的陌生感羞耻感以及痒意让赵荔葭扭来扭去,她感觉胃里痒痒的,肚子急剧下坠。
“别动。”蔺则宴嘴上亮晶晶的,他掐住她的软腰,趁机揉了揉。
赵荔葭觉得此刻蔺则宴的样子很是不可描述,她不好意思看他,别过头去,却被他掐着下巴转过来。
“躲什么?”
赵荔葭剜他一眼,“我痒啊。”
蔺则宴轻笑出声,“我也痒,所以,你别乱动。”
他说完紧抱住她,手在背后乱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随后猛烈亲吻,赵荔葭觉得自己要被他吃了。
而且她的胸也紧紧贴在他的...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薄绸衣袍,感觉若有似无...
他把她的双手放在他劲瘦的腰上,“抓紧。”
赵荔葭慢慢沉沦,慢慢攀上他的腰,承受他的暴风侵袭。
可突然她脑子里一蹦,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一抬脚踢在蔺则宴的下腹。
蔺则宴一痛,往下一看,就差一点,“做什么?”
赵荔葭擦掉嘴边的东西,恶狠狠地骂他:“流氓,滚出去!”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人如此情动只是因为他的脑疾,好好想想,他犯脑疾的时候对她言听计从,一旦脑疾好了就要跟她断绝关系,她都记着呢!
蔺则宴嘴角还挂着晶莹,来哄她:“怎么突然生气?”
赵荔葭双手抱臂,侧着头,心绪烦躁。
蔺则宴含情的双眸带笑看着她,“别生气了,我俩第一次亲吻,感觉还不错,不是?”
“我第一次亲吻,感觉,感觉还挺舒服的。”
虽然第一次本该是蜻蜓点水纯真的一吻,可他忍不住伸进去了。
赵荔葭心里烦躁,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小姐,没事吧。”
感光铁衣听见没动静了,面红耳赤地问一句。
赵荔葭反应过来,眯眸看向自顾自害羞的蔺则宴一眼,“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蔺则宴当她是害羞,摸了摸她软软的手背笑着出去了。
寒光铁衣间三郎君跳下马车,春风得意,忍不住担心马车里的小姐。
蔺则宴下马车骑马走了。
他走后,寒光铁衣赶紧钻进马车,见小姐抱臂皱着眉。
“小姐...”
赵荔葭现在无比苦恼,蔺则宴就是个狐狸精,仗着脸好看勾引她,她也是一时没忍住。
想到他还在犯脑疾,对她如此可能只是凭着他自己的臆想,她就莫名的难过。
她干嘛不拒绝呢,她后悔不已。
算了,就当亲了个模样不错的小倌吧。
她这样想着,可心里莫名的难过就是挥之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空空的酸酸的,从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等她回到春暄小筑看见蔺则宴在外廊等着,还买了不少她喜欢的甜点。
她沉着脸过去,看着蔺则宴。
她觉得自己很恨蔺则宴,很想把他打一顿,可觉得就算自己把他打了一顿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不出去。
她恨蔺则宴,也不知道恨他什么。
“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蔺则宴笑着扬扬手里的东西,“我买了些好书。”
赵荔葭看见书封表情一裂,“你,你知道了!”
蔺则宴起身走到她身边,“我早知道了。”
“内容挺不错。”
赵荔葭夺过他手里的《妙笔生笑》,警告他:“要是这事你敢告诉别人,有你好受的!”
蔺则宴点点书上的笔名,“笑笑荔,取得不错,很生动,希望你下一本书我是第一个看到的。”
赵荔葭斜他一眼,“想得美。”
第一个看得当然是她和欢欢了。
“好了,你走吧。”她感觉自己生病了。
蔺则宴问个不停:“你为什么想到编笑话集的?”
赵荔葭觉得自己这病看见蔺则宴有加重的趋势,“我说了你就走。”
“行。”
赵荔葭收了书,“我娘去世得早,我整日哭,我爹就专门找来很多笑话给我讲,帮我度过了丧母时期,所以我也想编笑话集让人开心,行了吧,你走吧。”
蔺则宴听了以后,看着赵荔葭,开始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这一想觉得心里钝痛,他自己想象她抱着膝盖哭泣的可怜样子,觉得有些相见恨晚。
“要是我在就好了。”
“你在?”赵荔葭撇撇嘴,“那时候表姨和大表哥来,也没见你来。”
她娘去世的时候,表姨和大表哥千里迢迢来悼念,她可没见着蔺则宴。
悔意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蔺则宴,那时候他娘要带他去,他贪玩怕累,偷偷下了马车回公府去了。
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会因为小时候的一个举动,后悔不迭。
现在他觉得这种后悔的感觉会伴随他终生。
“对不起。”
赵荔葭不知道他突然对不起什么,挥挥手,“行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