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配不上她, 难道少卿大人就配得上她吗?”
“装疯卖傻,欺骗哄骗的人有资格说这些吗?”
蔺则宴眸光一厉,“你说什么?”
他看见邓兰屿腰带上的香囊, 赵荔葭给他的。
邓兰屿把信封还给他,“要是没什么事, 我就先走了。”
邓兰屿没拿钱走了。
无痕和有迹屏声静气不敢说话。
蔺则宴看过去, 两人低下头不敢对视。
隔壁的两个人头靠在一起,憋笑憋得难受, 等蔺则宴走了, 才拍着腿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蔺则宴, 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哈哈哈。”
郑霁和张宣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两人都与蔺则宴有仇,全程听到隔壁的对话,听见蔺则宴吃瘪, 两人心里快活得不得了。
雅间本来是隔音的,可两个屋子的人都坐在窗边,且都开了窗, 就什么都听见了。
他们笑得开心, 可锦霄楼的侍袭青衣却因为他们的失误懊恼不已。
他们也不知道蔺少卿是要说这些啊。
郑霁仰头饮掉一杯酒,脸上仍挂着笑, “这个蔺则宴, 平日里不是很神气嘛, 怎么今日, 哈哈哈,今日竟以如此下作手段逼迫情敌,哈哈哈。”
张宣给他倒酒, 连连点头:“这种事我都不屑做的。”
他说完,郑霁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什么女人得不到。”
蔺则宴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长安城的女郎前仆后继,他全当看不到,如今为了什么表妹,使出如此幼稚的手段,真让混迹情场许久的郑霁哭笑不得。
张宣就是张六郎,是张四郎张霖的六弟,他一直记恨蔺则宴对他哥定罪太深,此刻更是在心里想好了好几种羞辱蔺则宴的办法。
他一个一个说与郑霁听,听得郑霁大笑连连。
两人商量了一阵怎么整整蔺则宴不可一世的高傲性子,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高兴了。
“郑世子,今日高兴,我们去平康坊一趟?”张宣贼眉鼠眼道。
郑霁有些犹豫,“这阵子陛下正为官员狎妓生气,还是算了。”
“唉,郑世子你想想抓这些官员的都是谁?”
郑霁想到蔺则宴,又笑起来:“也是,蔺则宴这个样子,要是他来了,我们就把这事拿出来说一说。”
两人酒意上头,脑子已经不大灵光,勾肩搭背出了锦霄楼。
蔺则宴一路上无话,心情低沉,他不回他的嘉煦院,径直走向通往春暄小筑的路。
这时赵荔葭从蕴玉堂回来,她踏上楼梯的时候听见上面有写动静,慢慢走上去,就瞧见蔺则宴正把什么东西放进她搁在架子上的盒子里。
“你放什么东西?”
蔺则宴见她来也没有很惊讶,表情木木的,一脸死气沉沉。
他在她怒目注视下,从给邓兰屿的信封中拿出地契房契还有飞钱放入盒子里。
赵荔葭走过去,“你拿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拿的这些东西?”
这本来就是蔺则宴的东西,是跟着账本一起,他犯病给她的。
赵荔葭轻嗤:“你后悔了就拿回去,不必偷偷摸摸的。”
蔺则宴看了眼她,随后侧了头,眼睛便隐入了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很不对劲。
赵荔葭还从没见过蔺则宴这个样子,整个人沉郁得过分安静了,一点锋芒都没有。
“哎,你怎么了?”她戳戳他手臂。
蔺则宴转过头,脸上露出淡淡讥笑,可又很低落的样子,“你真的想知道?”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赵荔葭围着他打转。
蔺则宴走到外廊,整个人倒在长榻上,手枕在脑后,浓密的长长的睫毛缓慢地闪呀闪,突然垂下眸看向一脸不解的赵荔葭脸上。
他就看着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赵荔葭站在榻边皱着眉。
很久,蔺则宴才滚了滚喉咙道:“我好像病了。”
“你就骗人吧。”
今早还意气风发的,怎么一上午就病了。
“你别在这儿躺着了,快走快走,别烦我。”她去拉蔺则宴,可他沉的很,且一动不动。
蔺则宴反手抓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她,“赵荔葭。”
赵荔葭不耐烦,“又怎么了?”
“赵荔葭,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先放手。”
蔺则宴放开了。
“赵荔葭,我好像一直没看见你屋里有阵线盒。”
这哪儿飞来的问题,脑疾过分严重了。
她呼一口气,忍住给他一兜的想法,“因为我不会做针线啊。”
蔺则宴眼里聚光,身子动了动,“你不会做针线?”
赵荔葭恼怒:“你这是什么反应,不会做针线有什么,我还会编书呢!”
“不是。”他撑着身子起来,“你真的不会做针线?”
赵荔葭抿唇,耐性快熬没了,“不、会。”
蔺则宴俊脸慢慢恢复生机,溢出笑容,“那你最近做过荷包吗?”
这都什么问题,玩她是嘛。
赵荔葭一兜下去,被蔺则宴抓住手,“回答我。”
她闭眼,然后大声道:“我都不会做针线,我怎么会做荷包,蔺则宴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蔺则宴笑起来,真是顾盼生辉,他抱着她滚到长榻上,撑在她上方,亲她的鼻子,亲她的下巴,亲她的嘴角。
嘴里念念有词,“好荔枝,好荔枝。”
赵荔葭懵了,眼睛一眨一眨,直到蔺则宴亲上她的唇,舌头舔来舔去,她才反应过来,用力一咬。
“嘶——”
蔺则宴嘴上被咬出了一个口子,往外渗血,他舔了舔,看向赵荔葭,还是笑着,拇指刮她的脸,语气黏腻无比:
“荔枝,你咬我。”
赵荔葭嘴巴一扁,漂亮的眼眸迅速盈起泪光。
蔺则宴见了手足无措,“荔枝,你,别哭。”
听了这话,赵荔葭泪就流出来了,顺着圆润的面庞都流到脖子里耳朵里,
“呜呜呜,蔺则宴你欺负我。”
蔺则宴撑起身子,拿手给她抹泪,“对不起,我以为你也是愿意的,上次在马车里,我们...”
“不许说这个!”
“好,不说,你别哭了。”
赵荔葭看着仓皇地给她擦眼泪的蔺则宴,想:要是蔺则宴一直病下去就好了。
她想起上次在昭乐公主面前,蔺则宴说的话,可她又想起蔺则宴刚清醒那会儿看她的冷淡眼神,说的那些话。
*
郑霁和张宣出了锦霄楼,就要朝平康坊进发,可郑霁的手下突然在他耳边说了些话,郑霁就停下来。
“张兄,我这出了点事,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张宣拉扯他,“有什么事比去平康坊重要,郑世子莫不是怕了?”
郑霁摇手:“怕什么,是真有事,这事不费什么功夫,我立刻就跟上,你先去。”
张宣见激将法都不管用了,就悻悻地独自前往。
等他走后,郑霁笑笑,“郑舒真养了男人?”
他前阵子就觉得郑舒这些日子不大对劲,于是吩咐下面的人,只要郑舒一出门就来禀报他。
手下道:“小姐去了务本坊的一处小院子,院子确实是小姐名下的,至于小白脸,暂时还没见到。”
“肯定是养了国子监的小白脸,不然做什么在务本坊买下这么一个小院子,走,去看看。”
“这丫头,可是颇得我的真传。”郑霁搓搓手,一脸兴奋。
他一路骑马疾驰到务本坊,绕了几圈也没找到地方。
“什么鬼地方,这个呆子买的什么地段。”
烦躁地转了几圈才找到地方,他下了马,本想敲门进去,依稀听见里面男女说话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瞧着里面的人只是在闲聊。
他起了坏心思,既然没在办正事,那就别怪他突然出现吓她一跳,抓个现行了。
郑舒这个人,人是挺蠢的,但是性子倔,不来个当面对峙,她是不会认的。
郑霁把马给手下照顾,自己则绕到后巷,从那里爬墙上去。
他本身强体壮,就是这一年在长安待久了,养懒了,天天酒池肉林,体力掉了许多,此刻爬墙费了些力气。
好不容易爬上去才发现院子里有棵槐树挡了视线,不过正好爬到树上看得更清楚。
他小心地爬上树,轻轻拨开树叶去瞧,从他的角度瞧过去,只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和身边一个低着头的丫鬟。
那男子的脸看不清,丫鬟低着头也看不清脸,院子里没其他人,看来说话的是这两人。
这也不是他那个傻妹妹啊。
难不成他手下人找错了?
郑霁往四周望了望,怀疑找错了院子,心里也烦躁懊悔,早知道和张宣一起去平康坊快活了,干嘛来一趟浪费时间。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视线一移,看见被桌子挡住的可怜人影。
她跪在地上仓皇无措地捡着什么东西,一只手还可怜巴巴地去拽男人的袍脚,可男人无情得很,一踢差点踢中跪在地上的人。
泣涕涟涟的女郎往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一抬头,不是郑舒是谁!!
看到郑舒那张蠢脸,郑霁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断掉,他折断了手边的树枝,从树上跳下去,
“我操.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