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姐姐总是疼我的。”
“陛下日后要当明君, 史书上也会有名字,这样的事,小得都不值得搬上台面说。”
见他神色总不像全听进去了, 徐昭夏又劝了句。
也知道他这般年纪, 要他忍,无异于逆他性子来。
再怎么应得痛快,心里还是难顺下去。
她边替他擦额上汗, 又安慰了几句, 还告诉他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姐姐不在意就好……就要到宫门了, 姐姐回西苑吗?”
朱明宸不动声色地打断她。
也是不想再听她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再听下去,不是他气死,就是强搂了她到怀里, 解开她衣带埋头闻身上香,问她这样在不在意。
徐昭夏停下了手中动作, 往车窗外看了眼, 摇了摇头,“今日就是没出事,我本也要回宫, 留陛下一个人在宫里, 我到底不放心。”
不期然听见这个。
朱明宸眼神顿时一软, “姐姐总是疼我的。”
徐昭夏倒也认, 不疼他疼谁?亲手养大的也就这一个。
况且出了这样的事,太后娘娘那里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她不可能再回西苑躲着, 让他独自应对。
朱明宸也看了出来,唇角微微一翘,方才的郁闷霎时间扫空,只觉被人往喉中浇了股蜜水, 浑身上下都舒爽畅快起来。
“姐姐疼我,我都记着,想着往后能还姐姐。”
“还不还的,再说。你倒是多顾惜着自己身子些”,徐昭夏还是忘不了刚才那一幕,他提剑与人对峙,刀剑乱舞,随时会伤到自己。
又见他听了自己的话,并不作答,不免肃了肃脸道,“陛下别只是笑,记住没有?”
朱明宸差点就像小时候滚到她怀里,抱住她的腰,再闻几口她身上香腻味道。
他只想记住这个。
寿宁宫里,却是片叫人喘不过气的静寂。
太后娘娘将手上密信看完后,噙了抹冷笑。
而后笑意倏地消失,面沉如水。
原以为今日种种,只是那个贱种在其中动了手脚。
没想到那个礼科给事中,还能查到裴昇身上。
好,这才是她亲手提拔的好指挥使,帮着那个贱种毁谤她,让朝臣们以为是她授意,要将个宫女捧上皇后之位,折辱那个贱种……
就连陈文康下朝后都来了这里,委婉劝她从别处着手,若真让个宫女为后,还是个年岁大上皇帝七岁的,不仅是皇帝蒙羞,也是让整个皇室蒙羞,实在不像话。
竟是坐实了她在背后操纵这件事。
“娘娘,殿下来了。”锦云姑姑引人而入,恭顺垂眉。
朱意真朝她摆摆手,让她下去,亲自斟了杯茶,捧到母后跟前,“朝堂的事,儿臣听驸马说了,儿臣知道,绝不是母后的意思。”
若在从前,母后或许会做这样的事。
可母后既然与她一样,生出了留子去父之心,就没必要再在后宫妃嫔上头压那个贱种一头。
太后娘娘沉着脸,接过了她递来的茶,默不作声喝了口。
朱意真笑道:“儿臣看这件事,要解决也容易,母后不必动怒。不是都觉得母后授意,才闹出这场风波吗?若给昭夏许个人家,让她嫁出去,这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太后娘娘指了指密信,让她看。
她如今缓过神来,只觉心下骇然。
那个贱种能查到裴昇身上,还借着裴昇构出这样一局,并非只是为了朝她身上泼脏水。
或多或少,也想让她忌惮,把手里原属他的权柄渐渐交出去。
那么,这件事就不可能到此为止。
只是她还想不通,那个贱种要借这引子,如何生事。
真将徐昭夏嫁出去,未必是步好棋。
朱意真看了密信之后,想到来的路上,听底下人禀报,那个贱种提剑就去了裴府,垂眸想了会儿。
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徐昭夏身上。
那天花朝宴过后,她就派人日夜守着乾元宫。
朝会前夜,那个贱种才被人从西苑赶回来,面色不豫。
想来昭夏毕竟是那样的性子,终是受不了和亲自养大的孩子厮混。
那个贱种倒是没强逼着她受下,灰溜溜回了宫。
但,没到手的终究不会死心,想方设法,要将昭夏纳入后宫,才有今日的事。
照她的意思,让昭夏嫁了旁人,便是对今日事最好的报复。
朱意真还说自己已有了人选,“是个读书人,和昭夏倒也般配,不算辱没她。”
太后娘娘却在听见她说,今日之事,不过是因为那个贱种对徐昭夏有意时,陷入了沉思。
要让后宫之人有孕,不可能强按着那个贱种去宠幸,说到底,还得他愿意。
若这个人是他身边的宫女,虽是大了七岁,他自己情愿,倒是省了她的事。
真有了孩子,便是她背了这骂名,又如何?
反倒要真拦着,后宫有孕之事一拖再拖,夜长梦多,她未必再有如今权势,能压那个贱种一头,定他生死。
太后娘娘又抿了口茶,缓缓笑道:“你的提议倒好,先这样办罢,只是不必操之过急。”
若那个徐昭夏果真无意于后宫,相看起人家来,只会让那个贱种气急。
为了留下她,最有用的法子,便是让她怀个孩子,再嫁不了人,只能入宫。
没人注意到,垂下的檀色帷帘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钱思萱端着漆盘,几样糕点罗列在上,心中怦怦乱跳。
竟是真的,陛下对那人怀了心思。
陈静璇说在白塔寺亲眼所见时,她总还是半信半疑。
总觉得不至于,陛下要什么人没有?
最多也就是年轻,一时被勾住了。
没想到是真的。
可惜……那人就要嫁到宫外去了。
钱思萱眼中带笑,想着那人算计一场,终究还是落空了,讥诮地笑了笑。
悄悄退下后,隔日便去了裴府。
正好遇到陈静璇坐车出门,只匆匆在车上朝她打了声招呼,“今日我却有事,不便留钱姐姐。”
钱思萱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是昨日陛下提剑造访之事。
正要安慰几句,她已经合了车窗,命车夫赶路。
钱思萱笑意僵在脸上,渐渐地,眼中透出淡漠来。
这般大家娘子的脾性,嫁了人后,还半分不改……日后该是有她好受的。
陈静璇无力地靠坐在车里,已经无暇顾及其它。
早上醒来,她从卧房去到书房,想帮郎君打理床铺时。
发现郎君还未转醒,帘帐却已勾起。
离郎君不过半只手臂的床榻处,明晃晃插了柄长剑。
露出的半截剑身,映着她惊骇的目光,寒光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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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计划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