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轻轻抱住了他。
徐昭夏在衣施前站了会儿, 回过神来时,感受到手上那件外袍分量,有些沉。
虽说是料子更好的缘故, 也更宽大了, 不比那个孩子小时候穿的那些……
刚转头,却被高大人影罩住了,吓了一跳, “陛下站在这里做什么?”
朱明宸仔细打量了她几眼, “姐姐久不出来, 我怕出事。”
徐昭夏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但也知道这个孩子明明就是在关心她,和那些有恶意的不同。呼吸很快平复下来, 正好将外袍递给他,催道:“你先披上再说。”
朱明宸没从她身上挪开眼, 这里有些暗, 也有些窄,她站在那里,被他堵着出不去, 不知道他心里已经闪过很多恶念。
“怎么了?快披上呀。”徐昭夏见他不接, 又催了声。
朱明宸慢慢伸手接过, 不经意碰到她指尖, 浑身都震颤了下,好想……好想她。
徐昭夏似被烫到了, 忙收回手,觉得哪里怪异起来,心里止不住地发慌,赶紧打破平静道:“我方才……是看到你外袍在我手上时几乎要垂地, 也太大了些,没想到你倒长这么高了。不过,陛下穿着可还合身?”
朱明宸嗯了声,那些念头钻出来,就压不下去,总在脑中盘旋。
她还是疼他,想的是他,没想江南。
那她看到他今日辛苦,可会愿意犒劳他?
他不要别的,只要她让他抱会就是。
若真有别的忍不住,她也愿意受点委屈,多依着他些,就更好。
“快去继续用面食罢,别凉了。”徐昭夏见他听话披上,还有圈毛领围在他颈处,该是彻底冷不到了,满意极了,推了推他让他出去。
朱明宸到底还是应了。
怕她又变成在西苑时候的样子,能狠下心十天半个月不来看他。
没在这时候就贸然做什么。
半个月后,楼船到了兖州地界,离淮安府还有八九日的行程。
朱明宸罕见地午时便回到卧房,问可要四处走走。
徐昭夏正靠窗看着江景,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陛下怎么忽然有这个兴致?”
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她看在眼里。
“姐姐总在船上呆着,我怕姐姐烦了。”朱明宸倒了杯峨眉雪芽,给她递来,眼里是她坐在窗边等他的身影,青青绿罗裙,干净漂亮。
“倒不会。陛下的正事要紧。”徐昭夏抿了口茶,如他所愿说出不会下船的话。
又察觉出些许异样,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
他不是要改道北上,还有心思四处逛一逛?
想到这里,忽的一惊,口中的茶味变得微苦起来,“陛下可是要……走了?”
“我总是瞒不过姐姐。”朱明宸站在了她身后,也看向窗外江景,江面平静,偶有些许波澜,岸上人影密集,似是个墟市,繁华鼎盛。
徐昭夏也看到了这些太平景象。
正是为了这等太平,为了大晋千千万万的百姓,他才要北上。
这是他亲政的筹码,更是他做这个皇帝的责任所在。
他真的长大了,毫无怨言就担当起这些,还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兵马都准备好了?还有……还有你的盔甲呢?我没看见人送来。”
徐昭夏心慌意乱,问得七零八落。
“都备好了”,朱明宸自然而然地将手掌搭在她肩上,感受着那柔滑圆润,低声安慰道,“我说过了,姐姐不必担心,我会毫发无伤归来。”
“别说这些”,徐昭夏听得惊骇,开始信起说出的话便不灵了,眼里斥责了他一句。
又整个人轻颤了下,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似是哀求,“有件事陛下要答应我。”
“姐姐说的我都答应。”
“不要冒进,务必!务必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再没比这个更重要了!陛下,你千万要答应我!”
她怕他年轻气盛,为了赢,不管不顾。
朱明宸忍着上扬的唇角,重重点头。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不久之后,他定会得偿所愿。
她就这般怕失去他。
“我都答应。但,我也要姐姐答应我件事”,朱明宸忍着心上传来的战栗,垂眸看她。
“你说!”
“到了淮安府,徐平会来接姐姐,除了他,我还安排了人在那里保护姐姐。再往南,有些贼徒没清干净,姐姐答应我,不要离开淮安,只在那里等我回来。”
徐昭夏从他发沉的语气里头,听出江南残留的女真之人不少,或许还会闹出事来。
远在千里之外,这些女真人都能搅动风云,他去了前线,只怕更是惊险万分……
这些贼人性情残忍,在战场上恐怕是无计不施……
她想得心处抽疼,在他面前强忍下来,郑重点头,让他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陛下启程的时间,定了吗?”
朱明宸看着她,说在明日。
徐昭夏一阵头晕目眩,强撑着才稳住了。
过了夜,天还刚蒙蒙亮,楼船上便开始有动静,朦朦胧胧的寒雾中,徐昭夏送走了那个孩子。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她觉得自己好像跟着他一块儿去了,往后数日,魂不守舍。
直到了淮安府,下了楼船,见到徐平后,才如梦初醒。
“姑姑脸色怎么这般差?”徐平赶着来扶她,心疼道。
“无事。”徐昭夏脸色苍白,瞥了眼他,发现他罩袍袖口处有抹暗红,隐隐还能闻见一股铁锈味,忙停了步子问道,“倒是你,哪里受伤了?”
徐平顺着她视线看去,笑道:“没,不是我,早上接了几个伤员,许是不小心沾到了。姑姑不知,淮安眼下是整个江南最安全所在,伤员都往这里送,我在这里伤不到半分。”
徐昭夏也想着自己做些什么,听有伤员,便去了安置的地方,在里头走了遭,看他们有什么需要。
草药大夫倒都不缺,就是安置地方简陋了些,人口来来往往,也显得嘈杂,不利于伤员修养。
她要了伤员、大夫和那些个随行人员、自愿前来帮忙的百姓名册,重又分派了下,等次日再去看,果然好了许多。
人人行事都有了主心骨,不再慌乱,伤员们也能静养。
徐平在她身边跟着,笑道:“还是得姑姑来。我想起那时候在姑姑手下办事,心都是安的。”
刚好到了驿站东院,重症伤员所在,徐昭夏顺道进去看了眼。
徐平悄声告诉她,远处那两个手臂有缺的,正是那日将血染到他袖口的。
女真之人不择手段,为了让江南大乱,对这些前来镇压动乱的将士们下手狠厉,不惜用毒。一旦在手脚毒发,性命或许无虞,手脚却要斩去,避免毒邪入体。
徐昭夏默然无声,心处又猛地抽了抽,想起那个孩子。
他是要去战场上,和这些贼徒亲自交锋,比起江南,定还要惨烈百倍。
可,隔着千山万水,她连他生死安危的消息也再不能得到。
深夜,徐昭夏满身疲累回房,沐浴之后,换了身寝衣,蜷着身子坐在床头,久久未能入眠。
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
他到了哪里?怎么样了?有危险没有?
浑身像是火在烧,心怎么都安不下来。
屋外的风呼呼地吹着,驿站的窗子关得不严,一下子被吹开了。
徐昭夏下榻去关。
刚闭了窗,忽然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冰凉的鱼鳞甲紧紧贴到了她身上,似要戳/疼她。
“姐姐……”
徐昭夏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怎么会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他不是往北边去了吗?
可,确确实实是他。
他手臂揽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时,就是这般。
徐昭夏心口一颤一颤地跳着,根本想不到问他现在为何会在这里,泪意渐渐盈满了眼中,只觉得他还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幸事。
她根本接受不了他出事,她要他平平安安,无病无恙地活着。
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徐昭夏转过身,轻轻抱住了他。
朱明宸微微一震,抬起她的下颏,见她眼眶红得厉害,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含在眼里,低头,吮去。
她闭上了眼,他往下。
转瞬间,激/烈的吮/吸声传来,唇齿磕碰得酥麻入骨,津|液几经渡换。
银色鱼鳞甲重重委地,柔软的白色寝衣飘落在上,紧接着是柔滑小|衣,隆|起的弧度刚好,掌心虎口堪堪足够。
徐昭夏被异样的触感惊到,有些清醒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窒住呼吸,觉得不堪到极点,颤颤巍巍道:
“不,陛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已然长成的孩子,愉悦地嗯了声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看了眼她后,低头俯身,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她转过身,抱住了他。
她答应了,答应了给他。
今夜,他偏不许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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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心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