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马车驶动, 轻微摇晃。
泠安坐在马车里,紧抿着唇瓣,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说话。”
男人等了一息, 身姿就压了过来。
“你坐回去, 别靠这么近。”
萧琢半边身子都贴着她的手臂, 隔着冬衣, 似乎也将热烫的体温传了过去。
“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
泠安推了他一把,手掌正好贴在了男人饱满的胸膛上。
将他推远了些,正要收回手, 突然被萧琢握住了手腕向前一带。
泠安猝不及防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掌心下心跳声扑通不停,萧琢的呼吸近在咫尺。
马车外是街道上嘈杂的声响,车厢内却安静到仿佛空气都静止了。
泠安漆黑的瞳眸中映出男人的面庞。
她定定地看着,双唇微张, 唇边却没说出半个字来。
萧琢将她抵在车厢的转角里, 周围满是他身体笼罩下来的阴影。
忽而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从窗边掠过。
泠安终于开口的话语声好似被淹没在其中。
“我说,我要和你回洛州了。”
话音落下,马车外的声响也暂歇。
泠安不知萧琢是否听见了, 也没看见他手背青筋鼓动。
只见那双昳丽的双眸低垂,视线落在了她翕动的嫣唇上。
萧琢低头, 试探地轻碰了一下她的唇。
车外再次吵闹了起来。
泠安没有躲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呼吸交融, 热温弥漫。
萧琢抬手掌住她的脖颈,重新吻住了她。
泠安在这一刻听见了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可能是萧琢的, 也可能是她的。
她背脊后仰,张着唇任由他侵入,眼睫如蝴蝶振翅般颤动, 最终缓缓闭上了眼。
萧琢含着她的唇瓣,温柔地亲吻她,舌尖轻缓地探入,却反倒发出了更加清晰又粘腻的亲吻声,回荡在耳边,令人面红耳赤。
他的吻像细密却又连绵不绝的小雨,需要不断地拉长这个过程,才足以浸润一片土地。
许久未曾有过的亲密,泠安好像都忘记了要如何回应,只知用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衣裳。
她身上总有令他神魂颠倒的香气,明明那么浅淡,威力却那样大。
萧琢几乎用掉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这个难得的吻变成肆意侵略的狂风暴雨。
如此断断续续地啄吻着她,吮吸着她的唇瓣,令他呼吸愈发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隐忍克制,好似不知在哪一个时刻就会突然失控。
直到马车略一抖动,然后停了下来。
泠安余光瞥见车窗外,这才回过神来,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微不可闻:“萧琢,我们到了。”
“嗯。”
萧琢的吻停了,但他没有放开她。
于是泠安又推了他一下:“下车吧。”
这次萧琢收了手。
泠安低头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刚要起身,萧琢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泠安,你若随我回洛州,我可能不会再放你走了。”
泠安身姿一顿,马车内也好似静止。
真是个傻子,竟然老老实实的直接说出来了。
事实上萧琢也是没有办法了。
人心贪婪,欲壑难填。
他早就知晓自己一定极难自控,所以最初的那段时日他不敢靠近,不敢和她说话,甚至不敢寄出一封信给她。
他知道一旦开始,他就没办法再压抑心底的占有欲,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萧琢的脸色愈发沉郁,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泠安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再度起身,在萧琢刚要有动作之前,先一步反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手指交缠,很快十指相扣。
泠安背过身,拉拽着男人下马车,没有回答他刚才那句话,语调轻快道:“该回家吃饭了,我都饿了,快走吧,别磨蹭了。”
*
抵达洛州的这日天色阴沉,好像很不欢迎泠安的到来似的。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泠安的心情,她从进了城门就一直趴在马车窗边向外看。
车内的另一人已是许久没有动静了,从一开始的闭目养神到现在。
泠安猜他估计已经完全睡着了,连进城后车外的嘈杂声响都吵不醒他半点。
回洛州的这一路起初还算正常,泠安甚至觉得一夕之间他们好像一下又回到了从前。
同吃同住,闲谈打趣,四处走走看看。
直到快要抵达洛州前的几日起,萧琢好像突然变得繁忙起来。
每日都是深夜才回房,天亮床边已不见人影,白天赶路时,也时常在闭目养神。
原本泠安还曾忧心,他们的关系似乎开始变得亲密,那榻上的那些事要如何自然进行才好。
哪知压根就是她多虑了。
萧琢因为忙碌,清心寡欲到和以前判若两人,甚至这一路上他们连接吻都没有过几次。
泠安想着这些,不禁有些脸热。
这时,她目光瞥见熟悉的长街,心念一动,躬着身子低声唤停马车。
不远处就是穆府了,她想着萧琢在路上都如此忙碌,回到洛州更是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她本也急着想见穆千樱,既然萧琢有事要忙,她便不打扰他了。
岂料,马车刚停下,她动身要起。
腰上突然环来一只结实的臂膀,力道强势地把她捞了回去。
泠安低呼出声,转头对上了萧琢睡眼惺忪的眼。
“去哪?”
泠安:“我见路过穆府,就打算去先去见千樱。”
萧琢脸色微沉,径自对马车外道:“回王府。”
“可是我……”
“乖,安静一会。”萧琢手上用了点力,更加抱紧她,但嗓音却很低。
借此姿势,他顺势将头靠在了她肩上,再次闭上了眼。
萧琢好像真的很累,很快他的呼吸就在身后变得绵长。
泠安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由有些心疼,只能默默抿着嘴唇,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靖王府。
阔别许久,再见靖王府的牌匾,泠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萧琢果然公务堆积,下了马车后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府上的小厮带着泠安往里走。
靖王府的路泠安早已熟悉,走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不是前往云观院的路。
“这是要带去我哪?”
“回王妃,有客人在锦华院等着您,王爷吩咐小的带您过去。”
萧琢方才临走前完全没有提起这事。
泠安一路去到锦华院,一进屋,看见坐榻前悠闲喝茶的身影,顿时眼眸一亮。
“千樱!”
穆千樱闻声回头,赶紧起身迎了过来:“安安,好久不见,可算等到你了。”
*
萧琢回府时,已近临近亥时。
叙琼跟在他身后,身形有些紧绷,不难看出他此刻战战兢兢,生怕今日的事令主子不悦,回府后要拿他出气。
因为萧琢此番离开洛州好几月,刚回来,除了解决堆积的事务,还得应付洛州各大同僚的接风洗尘。
偏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今日晚宴上竟找来了一群舞娘,还有人见萧琢如今独身一人一年之久,意图向他进献美人。
这种事在以前几乎没有,因为在外看来萧琢一直是一副不近女色,清心寡欲,醉心于公务的模样。
但一年前自他成婚以后,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的王爷动了春心,不算沉湎于女色,但也不比以往埋首案牍,还为了家中妻子几次推迟公务。
虽然没人知道后来这段关系怎么就戛然而止,但眼看萧琢身边空了一年,那些总想着献殷勤又无从下手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萧琢的确满腹怒意,但眼下他没工夫冲叙琼撒气。
他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心里烦躁难解。
他不仅烦那些不识好歹的官员,也烦自己这副模样好像落得了一个被妻子抛弃,然后孤苦无依的可怜处境。
虽然之前那半年他的确是这么度过的。
但如今他不是已经把人接回来了吗。
萧琢阔步走进云观院,抬眸看见主屋灯火昏昏,突然有些后悔把人带回来后却安排在锦华院住下。
当然是害怕吓到她。
也是为了还没有得肯定答复的重办婚事而装模作样。
结果这才头一日,一想到进屋后空无一人,一整夜独守空房,萧琢只觉得更加心烦。
他边走边轻叹一声,在门前挥退了叙琼,打算进屋换身衣服,就直接往锦华院去。
虽然出尔反尔有点掉面,但那又如何。
去见见她也好,倘若她心软,就借此把她骗回云观院,或者他死皮赖脸在锦华院留下也行。
推开房门的这短短片刻间,萧琢已经在脑子里想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但房门推开,他这才发现屋内的光亮竟是从寝屋里传来的。
在屋外他只以为是下人提前点亮了厅堂的烛灯,可他人还未回来,寝屋里怎会点灯。
萧琢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寝屋走去。
屋内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是他最熟悉的那股香气。
萧琢绕过屏风,脚步停驻。
寝屋的小窗敞开一条缝隙,清透月光照进来。
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映照出床榻上的隆起的阴影形状。
少女身上搭着一条薄被,乌发如云,脸颊白皙。
一截白皙光洁的手臂从被中探出,侧躺的姿势让寝衣略微松散,露出脖颈下漂亮的锁骨。
眼前这一幕其实并不艳靡,却霎时让萧琢感到口干舌燥,心口狂跳。
她怎么会在这里。
莫大的惊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萧琢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大步冲上去,只是缓缓走近,然后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男人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因为知道她急着见穆千樱,所以他提前派人将穆千樱请到了府上,她只要一回来就可以见到她。
她们在锦华院相见,不知会聊上多久,但结束后,他以为她应该就会在锦华院直接歇下了。
可没想到,她却出现在了他的床榻上。
她显然已经沐浴过了,身上穿着毫不设防的寝衣,安然入睡的模样像极了以前每一个他深夜回府时,她先行在榻上入睡的样子。
只是那时他看不见,唯有此时,能够清晰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底蔓开细密的痒意,呼吸也难以再维持平稳的节奏。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俯身凑近,泠安的嘴唇近在咫尺。
萧琢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
泠安眼睫微颤,因为这点细微的声响就此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萧琢脸色略有不自在,下意识要退开,但想了想,还是低头试探般地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泠安很乖地躺着不动,静静地任他亲吻。
双唇分开,她才又开口:“什么时辰了,你公务都忙完了吗?”
萧琢忍不住,又亲了下她的圆润的肩头,敷衍地嗯了一声,就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泠安疑惑道:“那不然我该在哪里?”
“我以为,你会在锦华院歇下。”
“我该歇在锦华院吗……”
萧琢深呼吸了一下,终于直起身,也不知是打趣还是故意说的:“毕竟你一进城,不是连家都不打算回,就要下马车去别处。”
泠安愣了愣,然后噗嗤一笑:“你在为这个生闷气吗?”
萧琢不答话。
泠安又道:“因为你近来很忙,想必堆积了许多么务,我瞧你在路上都总是忙到深夜,白日也很疲惫的样子。”
萧琢闻言微怔,而后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人还未回到洛州,在路上哪有什么堆积的公务。
只是夜夜同床共枕,难免难熬,但他又不打算在那样的环境对她做什么。
不过眼下,萧琢并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
泠安见他不说话,正打算撑起身来。
下一瞬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原本坐在床边的男人单腿抵上床,身体如山般压了过来。
泠安起身的动作被迫止住,错愕地看着他。
清冷禁欲的脸跟从前一样,让她略有几分畏惧的。
张开的唇复又闭上。
最后是萧琢开了口:“可以做吗?”
泠安心尖一颤,心底暗斥他怎这样发问。
但搭在身上的薄被已经悄无声息被他掀开了。
薄被下露出泠安身着寝衣的模样,腰侧的衣角上卷,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萧琢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再抬眸,眼神就变得深幽且具有侵略性。
泠安有点害怕,却又有点兴奋。
她小声地明知故问:“你想做什么?”
萧琢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在她身前直起身,慢条斯理脱下外衫。
男人被中衣包裹的完美身形展露出来,胸膛饱满,腰身窄瘦。
泠安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看,便不移开眼了。
可下一瞬,腰肢被倏然握住,萧琢低头吻在她腰侧露出的那片肌肤上。
床榻变得凌乱,泠安的膝盖被迫弯起。
“我想……”
萧琢的手掌来到她膝盖上,摁着她的腿,视线毫不遮掩地笼罩她,含混的声音贴着她的肌肤闷闷地说了两个字。
泠安腰肢轻颤,整个人霎时腾上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意,眼眶都因此变得湿润。
萧琢愈发低头,泠安却止不住抬头。
身下的衾被湿了,黏腻的亲吻声令人面红耳赤。
“好多……”萧琢哑声一句低叹。
泠安霎时羞愤地踢了一脚他的肩膀。
“不许说!”
男人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吻得更深,话语也更加含糊:“可以理解为你也很想我吗。”
泠安更羞耻了,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忘了,曾经萧琢总是坏心地一定要听见她,才会继续。
如今他的喜好仍然未变。
萧琢收回舌尖,只以嘴唇轻轻啄吻她:“泠安,我想听……”
最后,声音仍然没能止得住。
萧琢现在已不会用暂停来逼迫她发出声音。
他只会更卖力地埋头苦干,让她自己没有办法再忍住声音。
萧琢下颌湿淋淋地抬起头时,呼吸很急促。
泠安微张着唇,呼吸频率同样好不到哪去。
她想说点什么,但转眼就被萧琢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她顿时偏头要躲:“你放开,现在别亲……”
但唇齿交缠的亲吻很快从轻柔变得急切再到凶悍。
泠安渐渐难以招架,四肢都被禁锢。
甚至没办法并拢双腿。
久别重逢之际,萧琢低下身紧紧抱住了她。
“泠安,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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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萧琢此时说的是之前那一句话,那泠安的确没有办法否认,她真的有在想他。
可他偏偏只是让她叫他。
似乎也不是很满意这个称呼。
他动手抬起了她的一条腿。
更加紧密地和她相拥。
泠安不知道究竟哪个称呼才是令他满意的。
她甚至在求饶中,啜泣地喊了他很多声。
“夫君,夫君。”
但萧琢只是越来越兴奋,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最后一次是丑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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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他突然这样叫她。
刚才整个过程他几乎都没发出除了喘息以外的其他声音,一改往日总是用不堪入耳的话来令她无限羞耻。
泠安原本已经累得想就这样靠着他闭眼睡过去了,听到这样的称呼,突然睁开眼。
她眸光潋滟,柔柔地看他。
于是萧琢又唤了一遍。
“娘子。”
萧琢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我之前说过,你跟我回来了,我可能就不会再放你走了,现在我改主意了。”
泠安微皱了下眉,刚刚腾起的暧昧氛围好像一下就被打破了。
“你偏要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话吗。”
萧琢却接着道:“不是可能,我是真的不会放你离开了。”
泠安抬手,指尖扫过他臂膀上被她抓出的红痕。
“王爷。”
她轻唤一声,手指又来到自己的小腹前,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夫君。”
萧琢凝望她的手指,很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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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琢突兀道:“下月初十是良辰吉日。”
“什么?”
阒静无声的夜里,萧琢收紧手臂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手指相扣,身体相连,肌肤紧触。
“我们成婚吧,再做一次我的新娘。”
“这一次,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泠安静静地还没有开口。
萧琢就突然把头埋进了她湿热的劲间:“求你,不要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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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琢抬头的一瞬,泠安看见他眼眶发红。
直到她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泠安闭上眼,仰头轻轻在他眼尾映上一吻。
“那就应你的请求。”
“我的回答是,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大家下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