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奸细 这龙椅,你
碧空万里无云, 日光透过浓绿的古槐枝叶,书院门口只有两位侍卫守护,无人在内。
太子妃来她冷笑看向素心:“殿下呢?”
素心还未回应, 太子妃便冷声道出宫规, “你欺瞒主子,阻本宫教导下人, 就算你手中有令牌, 本宫也会向殿下阐明事实, 将你宫规处置。”
她看向素心的眼神犹如冰寒,随后抬脚就要踏入院内, 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随着横亘在身前的佩刀一起的,还有侍卫的阻拦声。
昔日殿下不要人进书院也就罢了, 可是昨日她分明听闻半夜时分, 姜韵宁从昭明院身着睡袍而出, 犹入无人之地一般闯入了书院。
今日又在她太子妃的栖云院大闹一番, 掌掴下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太子妃径直向前, 视线如刀看向两侧侍卫:“本宫今日就是要进书房,你们胆敢伤本宫一根毫毛, 不等殿下回来,本宫先治你们一个藐视主母、大逆不道之罪!”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仍然岿然不动:“娘娘, 卑职戍于此,非殿下命令不可动摇。”
太子妃扯了下嘴角,正欲强进,可是眼前佩刀冷光摄人,她终究还是生了退意, 恰逢这时,竟从书院中窜出一个白毛动物。
后面还跟着一个追逐的宫人。
这小畜生不长眼,竟硬生生从佩刀下钻了出来,撞到了太子妃的裙摆上。
太子妃素来厌恶这些东西,当即伸脚十分精准的踹上了它的肚子,它惨叫一声,又被踢回了书院中。
后面的宫人捉住它之后连忙向太子妃跪了下来:“见过太子妃,奴婢这就将它关进笼子中。”
原是姜韵宁拒绝了养它,而萧砚辞又不喜欢在居住之地看到猫,所以才将其养在了书房隔壁的闲置房。
方才宫人给它喂食的时候,小东西调皮又乱窜了出来,几个月,正是好动的年纪。
“真是放肆,敢在书院重地饲养野猫。”太子妃正是没处撒火,冷硬下命:“将畜生拖下去乱棍打死。”
刚下令,就听身后传来岑寂清冷的声音:“太子妃。”
下一刻,太子妃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男人长身玉立,一袭藏蓝衣袍,黑发如瀑。
太子殿下一贯温和的面容此时黑沉漠然,薄唇紧抿,周身气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蝉骤停,满院死寂。
素心站在门口,率先反应过来跪地行礼:“主子。”
反应过来后,众人惊觉,慌忙齐齐跪倒,大气不敢出。
萧砚辞神情淡漠,道:“这是孤命人养在这里的,你方才说什么?”
他面若冠玉,但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面子,太子妃心中的震惊无措几乎要溢出来,她面色难看,脸上一阵燥热。
“可是殿下不是最讨厌这些小动物了....”太子妃咬牙出声,尝试为自己辩解。
在她还不是太子妃的时候,曾听到大皇子令,让宫人活捉了宫中所有流浪猫狗,尽数赶出宫。
自她嫁入东宫,也从未见过任何一只宠物,难道不是因为他厌恶这些东西吗?
萧砚辞无意与她争执这些,神色冷漠,“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视线扫向素心,“你说。”
太子妃心下一慌,不能让素心说,但是她刚一张口,就见萧砚辞一双幽深的黑眸,居高临下地遥看着她。
她心中悚然一惊,一愣神就错过了辩解的最佳时机。
素心平稳道来方才一切,她来的晚,但太子妃派侍卫将舞班班主和舞女围起来,当众掌掴的事情,她也都看到、听到了。
萧砚辞面无表情的听着,在素心提到太子妃甚至抬手想要掌掴姜韵宁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戾气。
他尚未找姜韵宁问清楚,为什么执着于洞房,是不是真的是奸细,但这件事,只能由他来问。
萧砚辞原本是要去月梧院,如今被耽误在这,他的耐心非常有限,语气算不上温和:“可有此事?”
太子妃掌心沁汗,竟难以直视萧砚辞的目光。
“臣妾不过是想着,姜氏身份可疑,殿下日理万机,繁事缠身,臣妾这样做,也是为殿下分担一下.....”太子妃硬着头皮,在犹如实质的视线下难以编下去。
她的话语,更是在素心将一份信纸呈递给萧砚辞时戛然而止,被完全堵在了咽喉中。
看着白纸黑字,此时的萧砚辞眉目冷然,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喜怒不辨,黑眸炳若观火。
她想要为难姜氏的心昭然若揭。
关键在于,她不仅仅是想为难姜氏,而是想借此污蔑她的名声,将她彻底从东宫中驱逐出去。
因为她早就料到,此女一定是将来她重获殿下恩宠的拦路石。
“太子妃御下不严,善妒失德,虐待生灵,即日起禁足栖云院,明日洗尘宴不必现身。”
“栖云院所有叶府籍护卫遣返原地,东宫内务之权归还管家。”
御下不严,是说她纵容娄嬷嬷为她拿主意。
善妒失德,是说她针对姜韵宁。
什么虐待生灵,她不过是踢了那小畜生一脚!
太子妃呼吸不畅,她难以置信开口:“殿下,臣妾不过是为您考虑,您竟抛下所有旧情,直接夺了臣妾的管家之权,这是不是太重了?”
萧砚辞视线短暂地落回她身上,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令她羞愧无比:“孤什么时候与你有旧情了?”
他不再看她,前往月梧院。
太子妃面如死灰,她做错了什么?
*
长夜浩荡,星缀天幕。
沈瑗被侍卫送回院中,一路上她笑着维持着侧妃的体面,房门一闭,她就将房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每个月就那么一天的时间能与萧砚辞同寝,不论是弹琴还是对诗,亦或是交流本该由太子妃来操办的宴席,她都甘之如饴,费尽心力准备,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与殿下的恩爱。
甚至连太子妃都没有这种殊荣。
她以为萧砚辞是爱自己的。
她放弃了嫁入长公主府的机会,为的就是以后能够成为贵妃娘娘乃至皇后,她不允许任何人阻止她的计划。
如今不过是从永安寺提前回来了,他便给自己扣上了不尊太后、不爱亲子的大帽子!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姜韵宁这个小贱人在殿下面前说了什么,竟然还敢站在窗帘后看她笑话。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狠狠吸一口气,叫来听竹:“你趁夜溜出去,给本宫查查姜韵宁,还有李瑞,他现在在哪,让他想办法解了本宫的禁足!”
若姜韵宁仅仅是一个舞女,那就不足为惧,等殿下的新鲜劲过了,就是她拿捏姜韵宁的时候。
沈瑗眼眸闪动,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萧砚辞知道了自己和李瑞的事,但是他不舍得惩罚自己,只能让自己禁足。
但...这种可能,她得去找李瑞确认。
听竹木着脸,请示:“娘娘,上次您给我的任务还未完成,是否要奴婢先去完成那个任务,再说这些?”
上次那个撞见自己和李瑞亲密小丫头竟然还没除掉?
闻言,沈瑗不虞地看向听竹:“本宫出宫这几天你都干什么了?”
听竹嗫糯两下,正要解释,沈瑗打断她:“行了,那你就先去除掉她,然后再说姜韵宁的事。”
不管殿下有没有发现她和李瑞的事情,李杉芙身边那个丫鬟终究是个祸患。
听竹垂头应下:“只是院中被护卫看守,这件事可能要花上几日才能完成。”
沈瑗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只管去干就行了,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
“是。”
*
盛夏日头炽烈,槐影婆娑,蝉鸣声声。
姜韵宁原本想直奔书院去找萧砚辞,但忽然想到,虽然沈瑗被禁足,但是清芷轩中的丫鬟依旧能外出采买,春桃依旧有危险。
她还是去找了李杉芙一趟。
去的时候果然关瑾瑶也在,两个人还在讨论昨天晚上沈瑗从永安寺回来被禁足的事情。
姜韵宁还要去书院解决太子妃这件事,所以就单独拉了李杉芙和春桃出来,长话短说。
春桃果然目露震惊,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李杉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真的撞见了沈瑗与人私会。
只是这样的话,太子殿下禁足沈瑗的缘由就说不清了。
是被沈瑗带了绿帽子但是不想重罚沈瑗,还是单纯因为她擅自从永安寺回宫。
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
李杉芙也感到棘手,皱眉:“但是春桃一直在我院中待着,平常也不出门,沈瑗应该没机会下手。”
姜韵宁想起上辈子自己入宫的时候,李杉芙身边的丫鬟已经不是春桃了,她叮嘱她们一定要小心。
虽然这辈子因为她提早来了东宫,改变了许多事,但是小心准没错。
等姜韵宁再回到书院的时候,太子妃等人已经不在了。
两侧依旧是站如青松的侍卫,见姜韵宁过来,其中一人给了提醒:“殿下应该是已经去了月梧院。”
姜韵宁谢过他,又回了月梧院。
虽然如意一直举着雕花长杆黄绸伞,为她遮了凉,但来回奔波,等姜韵宁回月梧院的时候,额角不可避免渗出一些汗珠。
遥遥的就看到褚安在门外候着,姜韵宁一阵风似的小跑着过去了。
肯定是萧砚辞处理好太子妃,知道她冤枉,所以立刻过来安慰她了!
为了防暑气,姜韵宁让人在门口放置了一架素面云母屏风,既隔热风又添了雅致。
所以她现在只能隐约看到一道人影,褚安却一反往常的皱眉,用气声提醒她:“殿下现在心情不畅,小主多哄着点。”
姜韵宁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她是他心爱的宠妃,太子妃污蔑她,甚至想要扇她巴掌,他当然生气了!
褚安正想说,不一定是这个事呢,姜韵宁就小鹿一样奔了进去,欣喜喊:“殿下!”
她只留个背影给他,褚安拦都拦不住,只能叹息作罢。
算了,姜小主一向有自己哄人的办法,他就不操心了。
*
姜韵宁越过屏风时,脸上还带着欣喜,待看到萧砚辞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之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脸上那点欣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偏生萧砚辞抬起秀致的眉眼,眼神淡淡的平静的落在她身上,微微勾唇:“宁宁,这龙椅,你坐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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