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结局
“臣与许宁,只能有一人留在大同。”他斩钉截铁说。
“你这是想存心气死朕吗!”
“镇守边疆乃是重任, 应当以社稷为重, 同僚之间以和为本,否则日后若因不和生出事端, 岂不胡闹。你此趟回去,定要与许宁好好相处。”
下面的人沉默片刻, 决绝道:“臣做不到。”
“臣不敢。”
太子双目通红, 手哆嗦着握住了剑柄, 望向汪直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他一咬牙,将剑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二日早, 乾清宫传召。
“大同巡抚上奏,说你与总兵许宁共事以来水火不容互生嫌隙, 可有此事?”天子问他。
“你走!”
汪直跪下叩头, 然后站起来离开了东宫。
汪直拔剑,将剑柄递给太子,剑尖指向了自己。
汪直叩首:“回陛下, 郭巡抚所言属实。”
守着乾清宫门口的孙念见到汪直出来,激动的都不敢强烈呼吸,连忙上前问道:“……如何?”
汪直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南京御马监奉御。”
“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你汪直不敢做的事情!”
震怒过后天子闭目平息情绪,半晌后道:“既如此,朕也不为难你,大同别去了。”
他顿了顿说:“顺天府,也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南京御马监有个奉御的缺儿,你去领了吧。”天子道。
汪直重重磕头:“臣谢主隆恩!”
年轻人退下后,愈渐苍老的帝王摸着手中兵符,一遍遍呢喃:“汝若为朕子,汝若为朕子……”
区区六品,与他原来的品级千差万别。
孙念却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继而笑出来:“南京好,风景漂亮冬天还没那么冷,妹妹妹夫也都在那,到了起码能有个照应。”
说完她逐渐敛了笑意,垂眸道:“去告诉贵妃吧。”
万贵妃是真正意义上的六宫之主,此去安喜宫,既是告别,也是孙念辞官。
贵妃虽红了眼睛,却并没有表现的多么伤心不舍,反而笑着对他们俩说:“多好,你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还能像平凡的夫妻一样生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本宫为你们感到高兴。”
汪直的眼睛亮亮的,声音温柔:“娘娘以后不要害怕,不会再有人能伤害您了。”
其实他不说孙念也知道,他对纪氏动杀意,是想保证走之后万贵妃不会再有危险。
从安喜宫出来,夫妻二人各自收拾包袱物什。
孙念跟李宫正告别,跟每一个人告别。她回到自己住了近六年的厢房,摸着洛阳春的枕头铺盖,再次垂下泪来。
洛阳太远,她的小春子没能回得了家乡,被她葬在了依山傍水的花海之中。睁眼是四时更替,闭眼是星空长风。
临走的前一天她来到她的坟前说了好多的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像个傻子。
夫妻二人乘着大运河的船一路南下,孙念再一次吐的昏天暗地,嗅薄荷叶都顶不住。
吐着吐着她却傻笑个不停,抹了把嘴扑到汪直怀里:“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了刚认识你那年。那时候咱俩隐藏身份到各地寻访,结果抵达山东就撞见了谭力朋运私盐。你受了重伤,我还被人牙子拐走了,紧接着又出来个真假汪直,过程好不凶险。”
汪直抱紧了她,舒适的长叹一口气:“还好你还在。”
不安分的小手又捏上了他的脸:“你算算我能陪你到几时啊?”
“不用算,最少也得七老八十。”
落日余晖溅满运河,船在金闪闪的水面上划向远方,逐渐消失在水与天的交接处。
孙博送走了两个女儿,眼前只剩下名儿子,孙家好像再也热闹不起来似的。
老头很害怕,自作主张去柳家下了聘礼,良奚得知时也只是愣了愣,并未反对。
后来这一年中良奚娶了等待他六年的柳姑娘,昔日的王家大宅也搬进去了家新贵。尚铭被革职,东厂一时无首,两大心患皆除,满朝欣慰。
后来宫中那名失去爱人的琴师,在一个出着太阳的下雨天,突然大笑着闯出宫去,跌跌撞撞,形容疯癫。
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见到他。
直到许多年后,幼清在金陵街头遇着个敲着木鱼的光头和尚。
她瞧着和尚眼熟,猛然恍然大悟,将孩子塞给丫鬟,自己径直的去追那和尚。
“王公子!王公子等等!”
她追了好久,好不容易在桥上将和尚堵住,气喘吁吁的问:“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听说你失踪,我姐姐很担心你。”
“施主认错人了,贫僧法号了尘,不是什么王公子。”
和尚眼观鼻鼻观心,说完便离开。
幼清愣在原地,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可她也觉得没有追上去的必要了。
后来世人皆知道了尘和尚是苦行僧,行万里路,吃万里苦。魑魅魍魉,他渡;荒郊枯骨,他渡;极恶之人,他渡。
他一生见了很多的人,走了很多的地方,却唯独没去过洛阳。哪怕很多人对他说洛阳的春天很美,但他不去。
大概在那个女子死在他怀中时,洛阳也就没有春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番外,莫慌
以下是碎碎念:
其实这个结束方式我纠结了半晚上要不要发,可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我再写番外不是不行,但这一章一个字也不该多写。
西厂老板娘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篇长篇小说,水平很菜,写到最后文章缺点我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但我好爱我的人物们,给他们结局我就没遗憾了。
进度条终于赶完,喜大普奔,我承认我开了二倍速,但是一点大纲都没砍真的,未完剧情番外会补。
真实历史比小说有意思,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去了解,小说结束了,历史还没有。
我也确定自己写的是小说而不是想还原历史。
最后,头好疼,要炸了,散会。
空旷的东宫中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由远至近,停在太子的身边。
汪直听懂意思, 将袖中十二团营的兵符,以及御马监的大印,悉数奉上。
怀恩公公上前取走呈到御前, 表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朱见深明显动了怒火,语气重了许多:“那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