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夫人,万万不可 第7章 天作之合(七) 你好不要脸!

秦方方方方 · 历史架空 · 173 KB · 2026-09-12 21:13:20

第7章 天作之合(七) 你好不要脸!

  张负的胡子抖了一下,他虽然不太相信这种鬼话,但他这命硬的外在表现之一,难保跟他哥没什么关系。

  万一是真的,这哥俩一个命硬一个眼毒,凑一块儿才是天作之合,拆开了反而不吉利。

  “那……让张福送你回去。”张负退了一步,冲旁边的张福招了招手,“张福,你跟着姑爷走一趟,把人送到家门口再回来。”

  张福应了一声,正要上前,陈平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必,那屋住不了这么多人。”

  张福愣住了:“姑爷,我不进屋,我就送您到门口——”

  “那也不行。”陈平正色道,“我哥警惕性高,看到生面孔容易激动。一激动眼神就控制不住。你年纪轻轻还没娶媳妇吧?犯不着冒这个险。”

  张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张负被这番鬼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一想到张福是他花了三年才培养出来的得力家仆,万一真被死之眼给看没了,那可比赔一个姑爷还心疼。

  他沉吟片刻,大手一挥:“行吧!那贤婿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明天一早就过来,老夫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对了,婚事的日子老夫已经定好了,就五天后!”

  陈平已经走到厅门口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张公留步,晚辈告辞。”

  陈平转身迈步,背影清瘦挺拔,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大门外的夜色中。

  从张府到户牖乡的路,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掠过田埂,远处几声犬吠衬得田野愈发空旷。

  五天后就要成亲,他想起张珩,走着走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等他远远看见自家那座歪歪斜斜的破屋时,已是月上中天。

  屋门口亮着一团暖黄的光,陈伯端着一盏油灯,披着件打补丁的外衣,正坐在门槛上等他。

  陈伯来给他送吃的,发现他人不在,怕出什么事,就一直等着。

  他们兄弟俩并不是一块住的,陈伯娶妻后,嫂子看他花钱读书不顺眼,恨不得把书卖了,陈平就搬了出来。

  陈伯只得帮他找了空屋子,修整修整,也能住,只是前些日子大风把屋子刮坏了。

  “回来了?”陈伯抬起头,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嘛去了?”

  陈平望着远处的田埂,月光把整片田野镀成了银灰色,“张家看上我了,让我当女婿。”

  陈伯顿了一下:“哪个张家?”

  “阳武首富,张家。”

  陈伯沉默了,“那张负是不是瞎了?”

  “……哥。”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家有什么?一亩薄田,两间破屋,三口人——哦不对,你前嫂子走了,就剩两口。人家图你什么?图你读书费钱?图你吃饭费米?”

  “图我命硬。”

  陈伯愣了一下,“怪不得说有钱人多有怪癖呢,还有图这种的吗?”

  夜风吹过破屋的裂缝,发出呜呜的声响,陈伯当场哭了。

  陈平被他吓了一跳,不是,喜极而泣吗?太突然了吧!

  他手忙脚乱地去拍陈伯的背,“哥,哥——你哭啥啊?”

  陈伯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有浓重的鼻音:“怎么不早两天。”

  陈平莫名其妙:“早两天有什么用?”

  “你嫂子前两天嫁村里那猎户了。”

  陈平更懵了:“可你们都离了啊,再说,我娶媳妇跟你前妻嫁人有什么关系?”

  陈伯抬起头,眼神里悲痛惋惜,还有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控诉。

  “你看你这家徒四壁的,”陈伯指了指身后那面裂了缝的土墙,又指了指头顶漏光的屋顶,“都能娶到媳妇,结果你哥我这辈子,大概率是要打光棍了。”

  “你有房有地,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能打什么光棍?”

  陈伯好歹是个富农,这世道死了那么多壮丁,最不缺的就是寡妇,他们村都有十来个,家里田地都没人种。

  陈伯一愣,说的也是,他也算是脱离原生家庭了。“也是,现在不一样,你进了首富家的门,我省了养你这么大笔银子开销,这不就富了吗?”

  陈平试图打断他:“哥,你等会儿,什么叫我走了你就富了?”

  陈伯觉得他心里没数,“你要是不读书,咱家以前还是个富户。你要是不买那些破竹简,要是不游学,你嫂子就不会嫌咱家穷——”

  也不缺他吃饭的钱,主要是缺读书的钱,大秦要弱民愚民,读书成了天价,读书人都是大秦统一前的事了。

  但弟弟从小爱读书,脑子聪明,一看就不是池中物,他咬牙也供。

  陈伯叹了一声,“你要是早两天被张家看上,这好消息传出去,我就能把你嫂子哄回来了!她虽然嘴巴毒、心眼小、做饭还难吃——”

  陈平:……

  没听来半点想哄回来的意思。

  陈平不想管人家的家务事,他换个话题,“哥,这么晚了,你在我屋凑合一晚吧。”

  陈伯拒绝了,这屋哪能住人?“算了,你马上就是张负的女婿了,我手上的闲钱总算不用给你攒着买书了,原本我还想把你这房子拾掇拾掇,现在也不用管了。”

  省了一大笔钱,陈伯说完满意地端着灯进了屋,准备把灯放下回自己家去了。陈平坐在门槛上,对着满天的星星,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正准备进屋,陈伯的声音又从门缝里飘出来:“对了,你五天后成亲,咱家拿什么出聘礼?”

  陈平的脚步顿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自己的资产:金饼,被没收了。藏书,焚书令之后倒是值不少钱,但那是他的命根子,打死也不能卖。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唯一的财产,就是他自己。

  “……哥,”他转过头,面色凝重,“你说,把我自己打包送过去,算不算聘礼?”

  屋里沉默了一息,陈伯的声音幽幽地飘出来:“你前嫂子当年嫁过来,聘礼好歹还有一匹布、两袋米、三只鸡。你现在跟我说你要空手套首富?”

  “我这叫以身相许。”

  “你好不要脸!”

  ……

  王夫人进了女儿房里,“珩儿,你过来。”

  张珩正翻竹简,闻言抬头,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竹简走了过来。

  王夫人挥退了婢女,拉着女儿的手在榻边坐下,借着烛光细细端详她的脸。这孩子瘦了,下巴尖了,眼下的青影连粉都遮不住。五次披麻戴孝,五次守灵送葬,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娘,”张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王夫人笑了笑,手指轻抚过女儿的手背:“我看那陈平,是个良人。”

  张珩没说话,但也没有抽回手。

  “长得那般出色,还有那般厚的脸皮,”王夫人话中有笑意,“这世道,脸皮薄的人活不下去,脸皮厚的人才吃得上饭。他穷归穷,但你看他今天在饭桌上,被你大嫂那般刁难,既不恼也不怂,笑吟吟地就把人怼回去了。这份心性,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她顿了顿,“将来未必没有起势的时候,你当他的妻子,陪他读书游学,就算他一时不能出人头地,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也比孤身一人强啊。”

  张珩沉默了很久。“阿娘,你不必为我操心。”

  王夫人握紧了她的手。

  “他要还是短命,”张珩抬起眼,目光冷淡,“我就自己去墨家,再不入这红尘是非。”

  王夫人的手微微一颤。

  “省得嫁一个死一个。”

  王夫人心口一酸,“我儿何苦自苦?”

  张珩点了点头:“我找上盖聂了。”

  王夫人一愣:“那个剑圣?”

  “嗯,接连死了三个丈夫,爹便想着找个习武之人,身手好的,结果去年我与他师弟才成亲不过两月,他师弟就被仇家杀死,我打听到他在下邳隐居,就去找了他。我说我想学剑为夫报仇,请他收我为徒。”

  “他拒绝了?”

  “拒绝了,他说我不适合学剑。”张珩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我问为什么,他说我心中无杀意。我说我可以学,他说杀意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然后他就把我请出门了。”

  女儿被人拒绝她本该觉得遗憾,但王夫人听到心中无杀意,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后来呢?”

  “后来我在下邳城里遇到几个墨家弟子,她们正在招揽人手,见我孤身一人,以为我也是来投奔的。”

  张珩说到这儿,嘴角弯了一下,“我说我不是来投奔的,我只是路过。她们就拉着我不放,说墨家就缺我这样的人才。”

  王夫人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人才?”

  张珩顿了顿,“她们说墨家入世救人,需要跟各路诸侯打交道,打打杀杀是手段,但不是目的。墨者之中武夫居多,能舌战诸侯的辩士凤毛麟角,能像鬼谷传人那样靠嘴皮子搅弄风云的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墨家需要我这种吵架从来没输过的人。”

  王夫人:“……”

  张珩:“娘,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王夫人觉得自个女儿与陈平真是天生一对,老天爷把他俩凑一块儿,分明是怕放他们单独出去祸害别人。

  “那你还去墨家吗?”

  张珩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看陈平能活多久再说。”

  盖聂师弟武功高强又如何?他是活得最久的,还不是没活过两个月。

  平均一年成两次亲,她很是厌烦。

本文共40页,当前第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4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夫人,万万不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