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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衔蝉 第29章 正主归来 你透过谁看

渡芦 · 历史架空 · 223 KB · 2026-09-26 17:44:19

第29章 正主归来 你透过谁看

  谁家好人睡觉在腰上缠东西。

  “这不是饰物。”陈忍冬目露死相。

  这是人之常情, 是火上浇油,定死罪的铁证。

  他狗刨般爬起来,抓了衣裳捂住腰, 称说自己要上茅房, 一溜烟地跑了。

  夏蝉喊都喊不住。

  待她洗漱上妆完毕, 陈忍冬才犹犹豫豫地重新露面,跪在妆奁旁, 压着嗓子问:“你这几日与我如何相处,若是闻九郎君问起来,可以不说么?”

  夏蝉不明白:“除了你昨夜跟我讲的秘密, 还有哪些不能提?”

  陈忍冬闭了闭眼睛:“全部。”

  全部这词儿囊括的可就太多了。吃的什么饭,穿的什么衣裳,你言我语一眸一笑都不能提么?

  “就是、但凡挨挨碰碰的事儿……都不要告诉他。”陈忍冬换了更直白的说法,“握手,拥抱, 同榻而坐……都不可以。”

  “为何?”

  “实不相瞒, 闻九郎君其实是个心胸极其狭窄的人。”陈忍冬吐了口气,语气铿锵, “按理说, 我讲他的坏话该拔舌, 但这事儿你必须知道。他心悦你,便见不得别人与你亲近, 何况我是他的人, 冒犯你属于自寻死路。再加上,我也不喜欢那般亲密姿态,不如你我相敬如宾。”

  夏蝉:“相敬如宾不是这么用的。”

  陈忍冬:“这不重要。”

  “又不是什么难题。我们姊妹相处的细节,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夏蝉握住陈忍冬的双手, “我当然也不爱做为难人的事,可是,我没看出来你讨厌我呀。”

  她的眼睛清凌凌的,一眼望到底。

  “我知道你也很想与我亲近,否则我为何要打搅你呢?”

  陈忍冬愣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地将自己缩起来,缩成一团。脑袋抵住膝盖,耳朵红得如同扑了胭脂。

  夏蝉看着看着,恍惚又想起戚知夜来。

  未成婚的戚知夜,也是这样的少年气,也容易害羞红脸。他坦荡,简单,是夏日最烈的阳光,每每在一起,将她的思绪也烧成咕嘟冒泡的沸水。

  成亲之后,戚知夜去了沔北,偶尔归家,脸上的笑意就不如以前多了。清亮的眼睛,逐渐多了沉甸甸的东西。

  但他还是很爱她。会脱了衣裳让她在灯下数新添的伤疤,会把她高高举起来,夸自己力气又变大,足以扛鼎。会在情动之时,抵着她的锁骨,一声声地唤着蝉蝉,诉说积年累月的思念。

  他说他怕自己有一日再也回不来,他说他对得起天下人,唯独对不起她。

  “如果我死了,你不要给我守丧,早早挑个更喜欢的心上人,跟他过日子。”戚知夜曾说,“人死万事皆空,守丧只是蹉跎岁月,不如早日享乐去。”

  他甚至跟她聊过,挑怎样的夫婿最合适。

  皮相要美,因为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脾性要好,能将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脑子要聪明,愚笨的人无法感知她细微的喜怒哀乐。家世要好,要有权有势,舍得给她花钱,但不能太重规矩。这样她才不会受苦。

  那时候夏蝉只当他讲了个笑话。

  哪知一语成谶。

  戚知夜死了,她转瞬就稀里糊涂和戚大搅和在一起。后来又半梦半醒地与闻檀纠缠。

  “我是个丢了良心的坏人。”夏蝉自言自语。

  这句话来得突兀,陈忍冬没听懂,顺嘴接话:“我才是没良心的坏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莫名其妙,胡乱自贬。

  见陈忍冬发髻歪斜蓬乱,夏蝉拿起木梳,要为他梳发上妆。陈忍冬不肯,连忙抢了梳子:“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

  可他的确不擅长编发,只能将左右鬓发编个细辫,拢着脑后的头发束起来。也不敷粉,也不用胭脂,将眉毛描弯,再涂涂口脂就算完事。

  见陈忍冬衣裙松散,夏蝉忍不住帮忙理了理衣襟,将胸前的束带重新系好。

  “三儿这胸脯……”

  陈忍冬缩起肩膀,往后挪了挪:“怎么了?”

  “好像之前没这么……”夏蝉想不到什么词儿能代替平坦,“你上回来戚家,似乎丰腴些。”

  陈忍冬没吱声。

  那时他垫了东西。两块小烧饼,熨热了晚上还能吃。

  “看来最近清减许多。瘦些也好,应当很方便?”夏蝉捏捏自己的,不甚满意地说,“我来月事的时候还会再涨些,鼓鼓地疼。你会疼么?”

  陈忍冬的目光落在夏蝉胸前,烫了一下,迅速别脸。

  “……我怎么知道。”

  夏蝉以为陈忍冬不高兴了。她自觉自己说了冒犯的话,很是懊恼,便又牵着他的手道歉。陈忍冬越躲,越被纠缠,到最后没办法,只能舍了手,任由夏蝉抓握。

  “我真的没生气。”他解释。

  “那就更要牵手了。”夏蝉摇摇紧握的手,“我跟你好,我愿意与你做姊妹。”

  她如此主动地亲近陈忍冬,除了想要亲密好友,还因为她怜惜陈忍冬的身世。夜里陈忍冬沮丧又小心地说“我不能再唤你阿姊”,这话听着实在太招人疼了。

  所以她愿意对陈忍冬好。

  日日在一起,闲话城中趣事,逗弄狸奴与鸟雀。陈忍冬静不下来,想逃又没处逃的时候,便往树上躲,久而久之,夏蝉的爬树本领也重回巅峰。

  夏蝉还有一件要紧事。

  即雕刻兄妹小像。

  她每天都会捏着刻刀,在两块初具人形的木头上,刮刮蹭蹭,反复比划。可能天生没有做细活儿的本事,隔三差五就能失手刻歪,不是扭了鼻子,就是削了下巴。

  做毁了只好重来。

  有一天实在没招儿了,夏蝉干脆给戚知叶写了封信,索要丢失的泥偶。

  她打算把小时候捏的那对人偶送给夏芜,跟兄长打个商量,平了帐算了。

  但书信寄出去如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夏蝉只好派人上门。

  仆从去了半日,匆匆回来,告知夏蝉:“戚大郎君出远门了。说是去襄阳办差。”

  襄阳么?

  夏蝉想起戚知夜来。

  也不知戚知叶此行是否与兄弟的命案有关。

  闻檀说过,杀害戚知夜的凶手,来自萧氏,难以扳倒。

  她修书一封,将自己的推测与疑惑写下来,询问闻檀。两日后闻檀上门,带来了很多好东西。

  “戚从事去襄阳,的确为了查案。朝堂形势有些新变化,萧氏有两员文臣下了诏狱,这是陈氏与戚氏联手的结果。当然,我家也出了一份力。”他告诉她,“天子本就有打压萧氏的意思,趁这机会,如能找到暗害戚将军的铁证,说不准能狠狠咬萧氏一口。”

  “不提这个了,我有喜讯告诉你。”闻檀将个紫檀木箱递给夏蝉,催她打开,“你快看看,我带了什么?”

  夏蝉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沓契书。

  夏家剩余的产业,那些她没能拿回来的东西,全都装在这小小的木箱子里。

  “我厌恶贪婪的小人。”闻檀道,“不是自己的,非要强占,就该十倍奉还。”

  夏家堂伯侵占的财物,全被闻檀要了回来。不仅如此,他还拿回了当初被贪的聘礼,将这些胆大愚蠢的亲眷撵走了。

  曾经趾高气昂鸠占鹊巢的亲戚们,如今慌不择路地逃离丹阳,再无归期。

  夏蝉终于见到了闻檀所说的琉璃狸奴。半丈高,憨态可掬,价值不菲。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晶莹猫耳,问:“你怎么把人撵走的?”

  闻檀摇头笑语:“这你便不用管了,我自有吓唬人的法子。”又道,“你收了我的聘礼,是不是要做我的妻?”

  夏蝉赶紧把琉璃狸奴往他身边推。

  他大笑:“都送你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真要给聘礼,这些东西未免太寒酸。”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闻檀的确送过聘礼,如今东西转送到这边,随便收下很是不妥。

  夏蝉就想着给闻檀备些回礼。

  她问他想要什么,他道:“我要夏蝉。”

  下一刻,又改口,“就给我刻个小人儿罢,刻一个小小的你,我就很欢喜了。”

  夏蝉想了会儿,点头。

  闻檀心情不错,离开时还夸了陈忍冬:“看来你的确为我说了好话。”

  啥也没干甚至诋毁了主人的陈忍冬:“……多谢郎主夸奖。”

  斗转星移,时至中秋。

  夏蝉雕刻的手艺总算有了进益,而早该回去的陈忍冬,依旧赖在夏家。

  他不敢回。

  为了能长久地躲在夏家苟命,陈忍冬学会了穿女装,梳复杂的发髻,甚至又偷偷垫起胸来。垫得不多,便不突兀,问起来就说自己吃胖了,反正能糊弄夏家兄妹。

  中秋这日,夏蝉仔细装扮,高高兴兴带着夏芜和陈忍冬出门玩儿。

  夜里有泛舟赏月,登楼饮酒的习俗。有些富贵人家还沿街挂了花灯,猜中灯谜能领赏。

  夏蝉玩得开心,一路走到脚痛。后来歇在岸边,写了祝愿的纸条藏在河灯里。

  她写的是“愿阿夜魂魄不灭,世世安康。”

  河灯顺着河流晃晃荡荡地飘了半丈,被一只粗砺的手掌捏住了。

  夏蝉蹙眉,转头看去,只见一男子蹲坐旁侧,布衣草鞋,头戴斗笠,露出疤痕斑驳的下巴与脖颈。

  “小娘子。”他开口,嗓音低沉如砂石碾磨地面,“你许的愿,与何人相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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