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见忍冬 他什么都没
这场闹剧发生得突然, 好在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手段酷烈的戚知叶,加上名门世家的闻九郎君, 足以将混乱的斗殴传闻扼杀干净, 不至于被有心人做文章。
但说实话, 当时他们都挺没脸的。
毕竟,说是四人斗殴, 也就戚知夜和陈忍冬能打。戚知叶有些功夫,但不是练家子,身上的伤也还未完全痊愈。至于闻檀, 若不是带了防身的武器,恐怕只能落到纯挨揍的下场。
也不对,陈忍冬暂且还是闻檀的人,主子挨揍,做死士的必然得拼死保护。有陈忍冬在, 闻檀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打成猪头。
夏蝉是这么寻思的。但她事后从戚知夜那处得知, 闻檀破了相。
也不知陈忍冬怎么保护人的。听说,闻檀当时颧骨肿得老高, 漂亮的凤眸也变成了眯眯缝, 只能拿袖子掩面, 强行保持体面,吩咐随从收拾烂摊子。
贵人出行当然有随从, 闻檀有, 树敌甚众的戚知叶也有。但打起来的时候,谁也没召帮手。
还挺要面子。
夏蝉听完了整个经过,就着这事儿喝了两碗酸梅子汤,一碟糖糕。
她纯当个热闹听。
受伤的人或许有些惨, 又有些滑稽。可又不是她让他们打的。她本来只想跟戚知夜玩个幽会偷情,谁让不相干的人都凑上来打扰呢?挨揍也活该。
而且她也很辛苦啊!
打了人,激起血性的戚知夜,在房中折腾许久。导致夏蝉捂了半日肚子,即便回了家宅,也有种残留的饱胀幻觉。
酒楼一别,一切如旧。
建康风平浪静,却也危机四伏。
夏蝉出门的次数变少了。大多数时间,她跟夏芜在一起玩木头,或者斗嘴。
至于如何处置陈忍冬,她想了又想,总算打定了主意。在某个日光明媚的午后,夏蝉走出夏宅,对着后巷墙头树荫说话。
丹阳气候湿暖,虽是冬日,枝头的叶片也未枯萎,连成一片金灿灿的云霞。
“我不会对你动刀,更不会让你去死。但若是完全放过你,闻九便会杀了你。所以,我想好了,你去我家庄子耕田犁地罢。”
她瞧不见树荫间藏匿的身形,目所及处,只有交错横斜的枝丫,“自从堂伯他们离开之后,近郊的庄子就没什么人打理了,我和阿兄也不爱回去住。你多干干活儿,出些力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嗯……每日就从日头升起来干到入夜,累也忍着。”
没人回应,夏蝉不在乎,继续说道。
“待到过年,你欠我的债就抵消了。往后你去哪里,给谁做事,我都不会再关心。”
还是听不见应答声。
夏蝉皱皱鼻尖:“说话,我知道你在这里。那日在酒楼大堂,你肯定存了私心,没好好护着闻九。事后你又怎么敢回去?怕是日日赖在此处。”
拥簇的树枝哗啦摇晃,露出一双晦明变幻的眼。
“阿姊。”陈忍冬声音发紧,好似含着怪异的委屈与愧疚,“大冬天的,我耕的什么田?”
“种冬麦,种苕草,能做的事多了去了。”夏蝉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你是把以前过过的日子都忘干净了,还是以为我四肢不清五谷不分?”
陈忍冬小时候被农户收养,断不可能对农耕之事一无所知。
秋收之后种冬麦,或以苕草肥田,这是庄稼人的常识。
而夏蝉见过灾荒流民,一年四季能有哪些粮食,她绝不会忘记。
“是了,我竟然忘了。”陈忍冬恍惚眨眼,“许是因为我太不甘,近来总想着自己的出身,倒模糊了过往的岁月。”
陈忍冬来自颍川卢氏。一个早已没落的家族。
夏蝉没有追问,陈忍冬口中的不甘,具体指的是什么。
她没道理追问这些。
追问即是关心,是好奇。她的这颗心,早已不像昔日纯粹简单,如今断不可继续舍出空间来,存放更多杂乱的情绪了。
那日“偷情”正浓时,戚知夜抵在夏蝉胸口,凌乱的喘息突然变得破碎。
明明打架没输,他却没有半分得意。他说,蝉蝉,不该是这样的。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一不留神,你身边就多了人呢?
他又说,蝉蝉,你再等等,纷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事成之后,我再不会离开你。如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与我再结连理罢。
夏蝉十八岁嫁给戚知夜,新婚夜面红耳赤。
现在她期待第二次成亲。
“阿姊的惩治手段如此轻柔,待闻檀知晓,一定夙夜难寐。”陈忍冬轻声说着,跃下墙头,弯弯眼睛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变得很亮,浮着细碎的水光。“我宁愿你下手狠些,越狠才越在意我。我好希望,这世上有个无比在意我的人啊。”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友人,更无爱人。
夏蝉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下一刻,理智告诫她,不能对他心软。
“那我走了。”陈忍冬弯腰行礼,“再见,阿姊。”
“嗯。”夏蝉没有再看他,“再见。”
两人告别,此后数年,再未相见。
作者有话说:
规定是正文要定一个cp,其余的cp就放在番外支线。陈三儿只能支线见啦。这篇短文写得好坎坷,开头时我还是兴致勃勃的,后来身体精神状态一般,更新啥的都没跟上。在我看来不算成功的题材尝试,不过我各个题材方向都会尝试,总能找到合适的。况且,在我看来七十分八十分的作品,可能对喜爱它的人来说,也是一百分,所以我不会说它不好。待会儿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