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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第1章

灶上水开 · 历史架空 · 402.13KB · 2026-10-02 20:41:09

第1章

  霍香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投个好胎。

  她家原是好几代的郎中,她爹继承她爷的衣钵,不说妙手回春,也是十里八乡有口皆碑的大夫,一个不慎却治出了人命,赔得个倾家荡产,气得瘫倒在床。

  原也是她爹名字没取好,叫霍焕,现在好了,真成祸患了。

  她的名字也没那么讲究,并非来自药材那个“藿香”,而是她爷觉得女孩儿该香香的。

  从这两桩公案可知,她爷是真没取名的本事。

  但人死如灯灭,她个做孙女的,还评价入土好几年的长辈,委实不像样,也就心里头念念。

  自从她爹这一病,医药不绝,家里愈发拮据。真是看了半辈子病,倒被病难住了。

  她娘,一个也没读过几天书的老妇人,孙金花,早前还行道烧香,大抵是发现菩萨总不显灵,便生了歪念头,信了人家一夜暴富的鬼话,进了赌坊。

  头两把赢得满脸红光,后面接连输钱,却总以为自己能回本。殊不知一颗心都输麻了,已完全不知那钱值多少钱。

  一夜之间,暴富没轮上,唯剩的几亩薄田倒抵了出去,本就贫瘠的家庭愈发揭不开锅。

  而她娘还死性不改,隔三差五溜去赌坊,冲的就是那个赢的快感,却完全感知不到输的惨烈。

  这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典范!

  她说孙金花总有一天把家里输个精光。

  这回,她娘把家都输了出去。

  兴庆赌坊的老板黄老爷派人来抢地契赶人。她娘总算做了回人事,同来人大战三百回合,又是哭又是闹的——

  争取了三天期限。

  三天后,拿不出对等物,他们爷仨只能露宿街头。

  她娘顶着张破了相的脸,坐在架子床边,双腿交叉抻着,语重心长地喊她的名字:“香香啊,爹娘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不能看着爹娘饿死冻死啊。要不然你跟了黄老爷?娘这赌债就不用还了。”

  她家再是一干二净,没她这张脸干净,原也是爹娘给的,也就理所当然被认为是爹娘之物。

  她娘该一开始就拿她做赌注,省得搞出这么多有的没的,平白受一身伤。

  他们家可是连另买金疮药的钱也没了。

  霍香没说什么,淡淡嗯了一声,算答应。

  因为一家人齐齐整整被赶出屋去,流浪街头,过不了几天,估计也是要么饿死,要么卖她。

  说句实话,她挺不想同他们死一块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死缠烂打,她已不再相信有人能从赌博这滩烂泥里抽身,但她说不定可以。

  她年逾十七,颜色也算不错,却至今未许人家,正是因为泡在这泥坑里,轻易没人敢搭把手,害怕被拉进无底洞。

  虽然那黄老爷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比她爹还年长几岁,配她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她也不是给人当正经老婆,做小都不一定够格呢,也就不必在意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久就要亲人分别,她娘从箱底翻出几枚铜板,让她进城抓药时买几两肉,开个荤。

  霍香喜滋滋揣上钱,摊在掌心,一枚一枚数过,一遍不够还数两遍,一时没看路,冷不丁撞上一个男人,手里的铜钱便撒到地上,砸出动听的叮叮声,四散开去。

  金钱的声音,自是悦耳的。但若是自己的钱,就该立刻、马上捡起来!

  霍香霎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蹲下,却还是没能阻止一枚铜板滚进缝里,掉入渗井,连个响也没有。

  霍香大呼,眼睛都要凑到那井缝上。

  “抱歉。”头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霍香仰起头,逆着光,刺得她眼睛眯起,只看到一个黢黑的影子,和腰间垂下的白玉佩,雕着飞鹤衔桂。

  “远山。”那男人轻呼了一声,他身边的小厮便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荷包。

  “都给她。”那小厮正要打开荷包,青年男人又说了一句。

  “是,公子。”小厮应着,便把绣着兰草的荷包整个塞到霍香手里。

  霍香犹有些呆怔,轻轻抽开荷包系绳,见到里头装着好些碎银子和铜板,连忙抬头,想说不要这么多,那么子已带着随从消失于人流熙攘的长街。

  春风十里扬州路,人烟阜盛。走丢了,就像一滴水融进瘦西湖,杳无踪迹。

  虽然现在已是初秋。

  霍香没把这桩奇遇告诉爹娘,算清原来那些铜板能买几两肉,一点没超,剩下的,自己攒下带去了黄老爷家里。

  除此以外,什么行李都没拿,因为压根就入不了人家的眼。仅身上穿的那身磨破了袖口的衣服,也推着她洗个澡,就换了扔了。

  黄家是个好宽敞的宅院,门也不知多少扇。她穿上崭新又柔滑的锦衣,跪伏在地,给座上的黄老爷行礼。

  “抬起头来。”黄老爷拖着声音,悠悠闲闲开腔。

  霍香依言抬头。

  上方的黄老爷瞬间扶着扶手坐直了腰,那微微眯起的眼睛也睁大了,但因为生来眼仁小,再怎么用力也是狭长一道。

  黄老爷一双眼珠子在她身上从上滑到下,从下滑到上,连连摇头感叹:“这么好的胚子……”

  “给干爹吧!”黄老爷双手一拍,交代道,“带下去,好好调教。”

  霍香心头一咯噔。

  黄老爷都这个岁数了,他干爹得多大年纪?别是半截入土。

  这样还玩女人呢?

  黄老爷也真是个孝顺儿子。

  而所谓的调教,除了端茶倒水这些基本礼仪外,还有床上那点功夫,请的是扬州城里最有名的青楼,点翠楼里的鸨母——周妈妈。

  听说也是黄老爷的产业。

  果然赌博嫖.娼不分家呀。

  周妈妈纵横风月场十余年,如今眼尾生了褶子,皮肤也松了,再挂不住粉,是没有那个本钱讨男人欢心了。毕竟他们这行,吃的就是个青春饭。没人年年十八,但年年有人十八。

  不过经验可是实打实的一十三年,有零有整,老道熟稔,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霍香,还特意嘱咐了那位大人,也就是黄老爷干爹的喜好。

  糟老头子,还玩挺花。霍香腹诽。

  闲暇之余,周妈妈还会跟霍香讲起自己做花魁时的光辉灿烂,整个扬州城里没有比她风头更盛的花娘,人人都爱她。

  霍香心里暗自算了算,周妈妈十四岁入行,加上十三年经验,如今也不过二十七罢了,却同她娘孙金花般,双目颓靡,只有讲起那些辉煌事迹时,如同赢了钱似的容光焕发,便知她的话也和赌鬼的一样不可信,青楼也决不是什么好去处。不然黄老爷也不会开了。

  而在那三教九流、人来人往之地谈爱,无异于太监上青楼——无稽之谈。

  经过一个月扭腰、拈指、夹嗓子的练习,霍香已颇具身段。又因名字过于土气,黄老爷给她取了个文雅的名号,怜玉,随即带着她一起前往那位大人的府邸。

  其间飞檐伸展,高墙林立,比黄宅还要气派许多。

  黄老爷一进门就开始点头哈腰,一点没有做儿子的样子,倒像是做孙子,把她孝敬给了那位大人,言谈间还把她也贬低了一番,说她笨手笨脚,只能做个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

  胡说,她都会摇花手了!

  霍香偷偷抬眼,暗暗瞧了瞧自己未来的主子。

  也是一副眯眯眼的样子,泰然坐在太师椅里,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拈着茶盖,在那杯沿边拨了拨,发出清脆的响声。

  年纪看起来比黄老爷还年轻些,三十多岁,不是糟老头子。

  原来当爹的年纪一定老大不小,干爹则不尽然。

  她心头原没想过更好的,此时自然生出几分欢喜。

  霍香嘴角牵起,恭恭敬敬地屈下膝盖,张开嘴巴——

  “大人!”

  不等她开口,外间黑旋风似的窜进来一个皂衣小吏,慌忙禀道:“巡盐御史到了!”

  作者有话说:

  开了本预收《嫁给清冷疯批公子后》,空心蜂窝煤x实心榆木头,先婚后爱,男疯女弱,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文案如下:韩珩同朋友喝完酒回来,便听说自个儿小时候定的未婚妻来了。小姑娘十六七,刚出孝,还穿着身半麻的白衫,鬓上也没朵花,一溜的黑头发,半坐在老夫人炕边,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见他来了,她姗姗起身,低头见了个礼,口中喊着:“公子。”韩珩低头看去,只瞧见一截雪白的颈子,从那领子里透出来,绕着根鲜红的细绳。就像黑白的水墨画,点了朱彩。真白。韩珩想。新婚夜,脱了衣服,方知那红绳下挂的,是个雪白的玉坠子,同她的名字一样:白芷,夏白芷。想弄脏。/溺水之人,挣扎不到岸上,还会拉着别人一起沉溺、死亡、变成一具浮尸。但好在夏白芷是块榆木,不会下沉。于是他抱得那样紧。可是有一天,这块木头要走了。【阅读指南】①大概是空心蜂窝煤x实心榆木头,先婚后爱,男疯女弱。②1v1,s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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