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吻戏太难过了。
这不仅是裴忱的荧幕初吻,也是沈稚音的。
那剧本上写的一点没说错。
亲到最后,她整个唇都肿了,裴忱半点不借位,舌尖在她口中掠夺,来来回回,拉成银丝。
沈稚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的。
她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攥着已经凉透的保温杯,嘴唇上还残留着裴忱的温度。那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懵。
“卡。”导演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裴老师情绪再给一点。”
裴忱先NG了。
而且裴忱NG了很多次。
于是一遍一遍拍。
唇一遍遍贴在一起,舌尖哺到她的齿间,勾得她七荤八素。
这还是在拍戏吗!!
沈稚音把脸埋进掌心。
“沈老师。”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沈稚音猛地抬头,差点把保温杯打翻。
门推开一条缝,裴忱站在外面,已经换回了那件黑色大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冷得不沾一丝欲色。
除了他唇色殷红,显然是被她刚刚亲的。
“裴、裴老师。”小新人唯唯诺诺。
“刚刚那场戏。”他走进来,随手带上门,“你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沈稚音愣了愣:“我……”
裴忱看着她,目光沉静:“你觉得你演得好吗?”
沈稚音不说话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演得不算好,那场吻戏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全凭本能反应。
女主该有的挣扎、抗拒、还有那种被识破身份后的绝望,她一个都没演出来,全是裴忱在带着她走。
“我……”沈稚音想辩解两句。
“明天还有两场戏。”裴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从容,“一场是男主在书房审问女主,一场是……”他顿了顿,“水池边的吻戏。”
沈稚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水池边的吻戏。
她当然记得。
那场戏写得更过分,男主把女主按在浴池边,从背后咬她的后颈,越恨越爱,绝不让她逃。
“那场戏……”沈稚音声音发虚,“也要真来吗?”
裴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沈稚音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上椅背。
“沈稚音。”他叫她全名,声音很淡,“你躲我。”
“我没有。”
“从进组第一天起,你就在躲我。”裴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认识我。”
沈稚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她不敢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
沈稚音攥紧了保温杯,指节发白。
她以为他不会记得。
那时候裴忱已经是少年班的天才,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做题,她不过是个寄住在他们家的、数学考二十八分的小拖油瓶,住在小小的屋子里。
“裴老师记性真好。”她干巴巴地说。
裴忱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剧本,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今晚来我房间。”他说,“我帮你补课。”
沈稚音猛地抬头。
“补、补什么?”
小时候他也经常帮她补课。
怎么也没有想到阔别这么多年还能听到他说。
“吻戏。”裴忱面不改色,“你今天的表现,放到明天那场戏里,导演不会让你过。”
沈稚音的脸腾地烧起来。
“不用了裴老师,我、我自己可以……”
“沈稚音。”裴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的戏,不借位。你想明天当着全组的面NG二十次吗?”
沈稚音不说话了。
她想起今天片场那几个议论她的人,想起导演喊卡时那种无奈的语气。
如果明天水池边那场戏她演砸了,她这个“空降女主”大概真的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话。
“……几点?”
“八点。”裴忱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了一下,“别迟到。”
门关上了。
沈稚音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可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因为那只猫,是她暗恋了好多年的哥哥。
钩直饵咸,她一定会去。
*
晚上八点,沈稚音准时站在裴忱的房门口。
她换了件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连粉底都没打。她告诉自己这是去补课,不是去约会,没必要打扮。
可她还是有些忐忑,无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门开了。
裴忱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少了几分片场的冷峻,多了些……危险的居家感。
很亲密的场景。
只有彼此你我。
危险。
“进来。”裴忱仿佛毫不在意,让开了门口的路。
沈稚音低着头走进去。
裴忱的房间是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客厅茶几上摊着两本剧本,旁边还放了两杯热牛奶。
还是牛奶。
于是舔了舔唇。
“坐。”裴忱指了指沙发。
沈稚音在沙发最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
裴忱坐到她旁边,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冒犯的距离,但能闻到他身上的热气,看见他随着低磁的嗓音滚动的喉结。
裴忱把剧本翻到明天那场浴池戏,推到她面前。
“先看台词。”
沈稚音低头看剧本。
这场戏的台词她其实已经背过了,可此刻那些字在裴忱面前变得格外烫眼。
“男主说‘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的时候,”裴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能只是害怕。你要有愤怒,有不甘,有被背叛的痛。但是你爱他,你痛苦,你的情绪要有很多挣扎。”
他讲得一本正经。
沈稚音点头,渐渐忘了自己来的时候的忐忑,只是在认真看剧本。
“还有。”裴忱的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剧本上的一行字,“这里,男主咬女主后颈的时候,女主的反应不是躲,是颤。”
沈稚音的脸红了。
“颤?”
“身体本能。”裴忱的声音很平,宛如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表演技巧,“你被人从背后咬住后颈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逃,是整个人僵住,然后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说着,忽然侧过身,面对她。
“我们来试一下。”
沈稚音还没反应过来,裴忱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