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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35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35章

  裴忱选的下山路远,一路轻轻颠簸着,沈稚音今儿起了个大早,又玩了好一会子,此刻已是累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儿也渐渐阖上了。

  马车行至都督府左近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叫卖声,乃是隔壁夹道常在那卖零嘴的货郎,扯着嗓子正吆喝。声音隔了车帘传进来,倒像是隔了一重梦境似的。沈稚音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认得他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到家了。

  她尚且困得厉害,却还是挣扎着要从裴忱怀里爬起来,小手按在他腹间,借力撑起身子。

  那件轻软衫子早已在方才颠簸纠缠之中滚得乱了,领口微微敞着,银链儿挂在细白的锁骨上,在昏暗光影里若隐若现。发髻也散了半边,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纤细。雪腮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吃得狠时残留下来的薄薄红晕,眼儿微阖着,睫毛扑簌簌地颤,懵软软的。

  “二哥,”她揉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还带着没睡醒的糯,“我们要不要……回裴府去?祖母那边……”

  “不必。”裴忱伸出手,将她重新拢回氅衣里,声音低缓而平稳,“我们走的慢,祖母早已先行回去了。妹妹今日起得早,困了便再睡一会儿,无妨。”

  沈稚音听了,便安心地点了点头,身子一软,又要趴回去。可她刚阖上眼,忽然又想起什么,挣扎着复要起来。

  “衣裳……衣裳乱了,”她有些着急地低头去理自己的领口,指节却软绵绵的,扯了半天也没将那系带系好,反倒越扯越松了,“下车的时候,左右常有旁人,便是叫下人们瞧见了,也不规矩……”

  裴忱握住她那只还在与系带搏斗的手,拢进掌心里。“我已吩咐了马车直接入二门再停,彼时回了府内,便没有旁人。”他顿了顿,将她那颗还在不安分地转来转去的小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胸口,“妹妹安心睡便是。”

  沈稚音本就困极了,听他如此说了,便也不再挣扎,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儿往他怀里一埋,又睡了过去,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裴忱低下头,望着她那张全然信赖的睡颜,良久,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记吻。

  马车果如裴忱所言,直入二门。

  车夫速速离去了,府中的下人们也早已得了吩咐,远远地候在外院,连一个近身伺候的人都没有留下。

  裴忱抱着沈稚音下了马车,一路穿过游廊,将她抱进了主院的卧房。

  卧房里安安静静的,只余几盏地灯昏昏地燃着。裴忱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起身去净房取了温水和干净的帕子,替她将身上被浸湿的衣衫换下,换上干净的寝衣。

  沈稚音由着他摆弄,偶尔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什么,睡得倒是极香。裴忱为她换好了衣衫,又倒了盏温水,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将茶盏凑到她唇边,慢慢喂她喝了几口。

  她一路上缺了不少水,唇瓣甫一触到茶水便下意识地啜了两口,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的水痕,待喝饱了,才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沉沉睡去了。

  见她睡着,裴忱便打算去净房沐浴,起身时,衣袖却被轻轻一扯,仿佛被什么轻软力道攥住了。

  他低头看去,便见沈稚音不知什么时候翻过了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正攥着他的袖口。分明还在睡梦之中,睫毛密密地覆着,嘴唇却微微翕动,咿呀梦呓。

  “……二哥,”她的声音软糯而含糊,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期盼,“那第三粒糖丸……到底在哪里呀……能不能,也叫我吃一吃……”

  裴忱立在榻边,低头望着她。

  她浑然不觉,只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那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喂水时沾上的水珠,在昏黄的地灯下泛着一点莹润的微光。带着温水的唇瓣润润,如同一点红珠。

  糖丸,她大抵是吃不着的。

  裴忱长久地看着,在察觉到她又翻过了身,如同大婚那夜时一样将被子缠在自己身上时,叹了口灼痛的气。

  他指尖微动,门窗便悄无声息地阖上了,将最后一点外头的声响都隔绝在外了。

  卧房昏昏,只听见她清浅呼吸,炭盆点着,醺暖舒适。

  裴忱身上那件深色的氅衣早已在马车中脱下来裹了她,如今只余几件极薄的单衫,贴在肌骨之上,勾勒出肩背劲瘦的轮廓。

  他依旧去了净房,换了衣衫,又仔细地浣了手。

  修长的手指浸在凉水里,指尖被凉意激得微微泛红,被他极有耐心地擦拭干净,这才转寰回房,在榻边坐下。

  沈稚音渐渐认得他的气息,便是在梦中也记得二哥,下意识地转过来,朝他这边挪挪,依旧小小声地说些听不清的梦呓。

  裴忱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按在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妹妹,”他开口,声音低磁,尾音微微下沉,“这样想吃糖丸?”

  沈稚音在睡梦中听见“糖”字,下意识便点了点头,唇瓣微微张开,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已经准备好要接住什么甜的东西。

  “张嘴,为夫喂给你。”

  裴忱的指腹便顺着她微启的唇缝缓缓探了进去。

  她的口腔温热,柔软的舌怯生生地蜷在里头,忽然触到了他微凉的指尖,便下意识地缩了一缩。然而沈小娘子尝多了二哥的气味,渐渐尝出了他的味道,便觉得这是安全的,是可依赖的。

  小舌头试探般地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便乖乖地缠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乖巧,对他的话向来不疑有他,要如何便如何,如今吃二哥喂给她的糖,恐怕在梦中还要觉得二哥心善呢。

  “乖,”裴忱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下颌,拇指在她咽喉处极轻极慢地摩挲着,安抚着她吞咽的本能,“是糖。妹妹吃慢些,仔细噎着。”

  沈稚音便当真以为是糖了。

  她的舌尖缠着他的手指,从指尖描到指腹,又从指腹描到指节,当真如同吃糖一般嘬吮着。喉咙里溢出极细极轻的呜咽,含糊不清的,不知是在说“好甜”,还是在说“不甜”。

  裴忱全当“好甜”听了。

  指腹被她舔得泛了红,那片细嫩的舌尖还在孜孜不倦地缠着,偶尔轻轻一吮,发出极细的啾啾声。

  他的手指往更深处探了半寸,指腹便触到了她咽喉处那片极柔软的嫩肉。

  沈稚音轻轻“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却没有挣扎,只是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儿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还没醒透,只是朦朦胧胧地映着他的影子,然后便又信任地阖上了,只是将舌尖又探出来一些,顺从的很,仿佛只要是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便都会信。

  她这样乖顺,裴忱本应当愉悦的。

  然而心却不听控制,难免还是会想起自己不曾在船上的时候。

  彼时军务缠身,他也并不知晓自己原来有这样不甘。

  裴恒不情不愿地上了南下的船去接他的未婚妻,裴忱甚而还当真思索过,是否要做个君子,毕竟裴恒才与她年龄相仿,名正言顺——至于裴恒的抗拒他全然不曾考虑,少年人活在崔氏为他遮风挡雨的一生里,安全自在,安全得至于生出些叛逆的羽翼。可若当真纵他自己飞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摧折。

  裴忱知道,若是祖母一意要如此,裴恒定会与妹妹成婚。

  她这样乖巧温驯,裴恒软弱无能,绝非良配。

  可裴恒是男人,男人有时候变心太快,前日还痛恨,后日便悔恨——裴忱劝阻他们婚事时,与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其实全是作假。裴恒与她成婚,会成一对怨偶不假,然而至多三两月,叛逆的羽翼落尽了,见了温柔乡,便会欢喜她。

  船上的时日那样长,从吴兴到邺城,水路上千百里,他们朝夕相处了数十个日夜。

  彼时她还没有落水,还没有发烧,还没有在那个雨夜推开他的书房门。那时候她以为裴恒是她的未婚夫——她也像如今待他这般,乖乖地跟在裴恒身后吗?也会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吗?

  也会拿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期盼着他能同自己多说几句话吗?也会像攥着他的衣襟这般,在船上害怕时去攥裴恒的衣袖吗?也会——

  也会在裴恒面前露出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见过的、全然信赖的神情吗。

  裴忱多智近妖,自然知晓问题的答案。

  妹妹天性乖顺,这样顺从他,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不是因为他是裴忱。

  她自小受的教导如此,沈家教她三从四德,三纲五常,谁是她的未婚夫,她便乖顺地对谁。

  在船上的时候,她是这样乖顺地对着裴恒;

  如今他们成了婚,她就这样对他。

  她会这样待任何一个成为她夫君的人。

  这自然叫他很满足。

  然而清晰的满足催生出焦灼。

  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这些。

  他要全部。

  裴忱那双冷浸浸的眼中愈发晦暗,暗流涌动不休。

  他望着她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指尖所触一切柔软,眼尾已微微泛了红。

  他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口中的湿润,勾出一点稍纵即逝的银丝,在昏黄的灯下泛着一点极淡的水色。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腰间佩剑,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手覆上剑鞘。

  然而不成。

  与从前许多次一样,无论如何反复,到了临行之处,依旧不成。

  灼痛地狱,不得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她方才被他按着唇舌、如今还微张着的唇瓣上,又落在她那只正松松搭在被角上的小手上。

  那手指生嫩洁白,指尖还泛着方才在马车上被他咬过之后残留的淡红。他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拢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被他拢在掌心里,软绵绵的,乖顺地由着他牵引着,将那条细细收着的披帛又裹了来。

  她困极了,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睡了过去,只是那几根手指还被他拢在掌心里,收不回来。

  马车下山的路那样长。

  孤身一人在地狱之中煎熬的日子那样久。

  他绷了那样久,早已在崩弦的边缘。

  如今她那几根无意识的,软绵绵的手指,便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点重量。

  他的手指与她细幼的指节交错着,将那几根生嫩的指尖拢在掌心里,微微阖上眼。

  眼尾的红晕愈发浓,似红似血,艳如朝阳。

  他的长睫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烛火渐渐燃尽了,滚出鲜红灼热的烛泪,在地上的绒毯上凝成一团,似结好的痂。

  裴忱在榻边又坐了许久。

  待心跳渐冷,他才起身,从盆架上取了干净的湿布,将她额头掌心的细汗一同擦去。

  掌心依旧如同往日里洁净莹润,披帛搭在她的手上,也被他抽去收起。

  他低下头,在她指尖极轻地落了一记吻,才起身再往净房去了。

  *

  沈稚音这一觉睡得深沉,晚膳也没用,直睡到日头高照。

  她醒来时,屋里安安静静的,帐幔低垂,榻边已没了裴忱的身影。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寝衣是新换的,干干净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换的。她坐在榻上怔了片刻,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只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却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吃什么很甜的东西。

  只是仿佛不很甜。

  沈小娘子口中淡淡的,什么滋味也没留下。

  她大睡了一场,终于又恢复了往日活蹦乱跳的精力,昨夜没用晚膳,便叫阿秦又备了铜锅子来。

  此物她在吴兴从未吃过,来邺城吃过几回,便很是爱上了,时常要吃。

  热水咕嘟嘟地冒泡泡,沈稚音正往锅里下肉片,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抬起头来,正瞧见裴忱推门进来。

  他换了身月白长衫,想是刚从书房过来。沈稚音冲他招招手,眉眼弯弯的:“二哥快来,今日阿秦熬的汤头好鲜。”

  裴忱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二人一同用膳,沈稚音本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然而她总觉得自己一觉睡得好久,好久不曾见到裴忱,便忍不住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裴忱纵着她,看出她想说话,便叫她在家里不必拘谨。

  沈稚音立即大喜,边吃边絮絮地同他讲昨日没讲完的,那些在集市上的见闻。她说李夫人待她如何如何好,说那些毛茸茸的小崽子如何如何可爱,又说那糖人如何如何甜,比吴兴的糖画还要好吃些。

  裴忱听着,偶尔应一句,只是唇角一直弯着极淡的弧度。

  沈稚音说着说着,又想起来最关键的事。

  左右吃的有些饱了,她搁下筷子,望着他道:“夫君,那第三粒糖丸到底在何处?你说回头告诉我的,如今可以说了罢?”

  裴忱搁下茶盏,望着她那双求知若渴的眼儿,片刻后才道:“第三粒,其实正与那侠女说的穴位在一处。”

  “穴位?什么穴位?”沈稚音有些记不得了。

  “妹妹又忘了,”裴忱道,“那侠女说,人两股之中有一处穴位,按之可祛除湿气。妹妹先前还问过为夫,那穴位究竟是什么。第三粒糖丸,便在那穴位附近。两件宝物,原在一处。”

  沈稚音蹙着眉头:“书上画的那些我全看不懂。说什么两股之中,又说什么按之酸胀难言——到底是在哪儿呢?医术果然还是太过博大精深,我全然不知晓。”

  裴忱不欲现在同她说,笑笑不言。

  引小妻子起兴致的东西许多,叫她转化注意也不难,譬如那只叫橘子的小狸奴在外头喵喵两句,沈小娘子便忘了自己要问什么糖丸了,咪咪喵喵地就往外头去了,要和小猫儿一同去外头玩。

  *

  膳后,裴忱去书房批文书,沈稚音先去外头玩了一会子,回来后又不想一个人呆着,便赖在他身边,软磨硬泡地得了允准,遂窝在书房的矮榻上看她新买的小人书。

  她翻了几页《侠女闯江湖》,又翻了几页那本被裴忱没收之后又还给她的《武功秘籍》——可惜那些画得花里胡哨的“秘籍”她一页也看不明白,只觉得上头的小人儿摆的姿势好生奇怪,叠在一处,也不知是在练什么功夫。

  她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名堂,倒是那本《侠女闯江湖》又翻到了侠男侠女争论“糖丸”与“穴位”的那一段。她借着烛火将那几行字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依旧一头雾水。

  于是她放下书,走到裴忱身边,仰起脸望着他:“夫君,你什么时候教我认那个穴位?书上写得太含糊了,我至今还是看不懂。”

  裴忱搁下笔,微微低下头望着她。

  “妹妹眼下就要知晓?”

  “嗯!”沈稚音点头,“疑问未绝,心中总是挂念,看书也不得其解。”

  于是裴忱遂伸出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腕,将她引到矮榻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与她面对着面,视线齐平。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膝侧,将她拢到自己身前,让她侧躺在榻上,修长的手指极轻极慢地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按揉,一面走一面与她说那些酸胀的穴位——足三里,阳陵泉,伏兔。

  这些穴位皆是沈稚音从前在医书上看过的,只是她不专学医,不过看过名字,不知对应何处位置,如今倒是真学上了。

  裴忱每按一处,便说出穴位的名字与功效,声音沉而笃定。

  沈稚音被按得有些酸,昨日爬石阶太过,腿脚本来有些酸胀,如今被他按得渐渐放松下来,只觉得二哥的手法比阿秦还要好,还一面认真地听着,企图将这些全记下来。

  沈小娘子不知道学了有无作用,然而学就是好,好就要学,才不管是什么知识。

  裴忱的手指停在了膝窝往上,极轻极慢地按了下去。

  “此处,”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便是书本之中的祛湿之穴。这个穴位藏得深,寻常医者也未必知晓,需得以指或是旁的针灸这般揉按,方能起效。”

  沈稚音浑身一颤。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从他指尖落点骤然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窜。

  她下意识并拢了膝盖,却被他轻轻拢住了膝头。

  她的嗓音怯弱摇曳着:“这也不对。若是针灸,恐怕见血,定会疼的。”

  裴忱一本正经地安抚:“针灸所用针大小不一,小如罗针,大如指节,并非皆会见血,妹妹且放宽心。”

  “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点按穴位罢了。妹妹此处湿气重,按下去自然比别处更敏弱些。多按几次,湿气散了,便不奇怪了。”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为她揉按僵硬起来的筋骨。

  力道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拂过,重时如他在马车上咬她指尖时的力道。她咬着下唇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手指已不知不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软垫。

  不知过了多久,裴忱终于收回了手。

  沈稚音软在榻上,整个人都懵懵的,只觉得身上到处皆是温热的酥麻。裴忱替她拢好衣摆,将她从榻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拢了拢她汗湿的鬓发。

  “可还好?”他问,声音低了几分。

  沈稚音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当真敏而好学,将自己作了教具,窝在他怀里,认真地思索起来。

  二哥为她纾压,身上确实轻快了许多。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道:“二哥果然很厉害。那第三粒糖丸呢?夫君不是说糖丸与穴位在一处么?我怎么没寻着?”

  “糖丸藏得比穴位更深些。”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将她从榻上抱起来,往卧房的方向走去,“今日妹妹刚学了穴位,不宜贪多。贪多嚼不烂。”

  他将她放进锦被里,替她拢好被角,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下,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

  沈稚音窝在他怀里,方才被他按揉过的各处皆暖暖懒懒的,滋味却很好,便有些不好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本不想多言。

  然而埋头的小鹌鹑实在是个好学孩子,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忽然从被子里探出脸,期期艾艾地望着裴忱:“夫君。若为治病,此处穴位日后是否也要多按才好?”

  裴忱望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片刻后开口:“自然,纾压祛湿,对身子好。妹妹若想自己学着按,为夫也可以教你。”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引过去。

  “妹妹,亦大可以自己试一试。”他道,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下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沈稚音的指尖被他拢着,极轻极轻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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