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68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68章

  方才宴上所用的珍馐,如今在肚腹中酿成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开始一同震颤。

  裴忱显然是已经沐浴过了,微凉的水汽在他身上绕了个弯儿,带着他衣裳上的一点极淡的熏香气,渐渐扑到沈稚音的鼻尖。

  温和,从容,一如他这些时日在她面前一般模样。

  然而今夜却似乎格外不同。

  沈小娘子吓得心儿都快跳到了心口,小喉咙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也不知自己咽的是从齿痒的龈肉上沁出来的涎水,亦或是这拂面而来,带着他体温温热的安宁香。

  沈稚音只得眼睁睁看着裴忱走到她身边来。

  分明尚且是暮春时候,他却着了一件夏裳,微热的汗与水汽将衣裳贴在了身上,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锁骨与一片劲瘦的肌理。

  裴忱上下,无一处不好,这是沈小娘子许久之前便知道的事。

  正直青壮年的男体就这般在月色夜色里慢慢朝她走来,一切皆似一张又潮又热的网,兜头将她罩住了。

  沈稚音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几滚,又慌忙地挪到了别处,从门板跳到屏风,从屏风又跳到窗台上落的一点月影,最后实在没有地方去了,便落回自己绞在一处的手指头上。

  可即便如此,沈小娘子还是能感觉到他站在她面前。

  于她而言,裴忱无疑是极高的。

  他的影子将她整个儿笼住,似一片被月色压过来的玉山,如今这玉山只为她倾颓,倒似她才是左右都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小石猴了。

  “妹妹出了这样多的汗。”裴忱轻声道。他的嗓音低磁,在这寂静的夜里淌过来的时候,带起她耳廓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痒意,沈小娘子这头还没安抚好自己的耳朵,那一头裴忱便挑起了她颈间那根银链。

  细小的银链已被她的体温暖得发烫,被他勾起来时,极轻地蹭过她汗湿的颈窝。

  沈稚音整个人都轻轻一颤,便听见他好不怜惜地说:“妹妹的颈窝都湿了,不过春夜,便有这样热?”

  沈稚音结结巴巴地张口,喉中仿佛塞着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声音又软又急,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有的。二哥不说我还不曾发觉,今夜竟这样热。真的很热。”

  她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往门板上贴了贴,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门里去,还要用小手扇扇风儿,仿佛当真觉得热急了。

  裴忱的目光笼着她的身影,仿佛在凝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低低地笑起来。那笑极轻,是这满室黑暗与暖香里唯一的一点清冷,低低地落在她耳畔,似水珠从玉阶上滚下来。

  他道:“妹妹既然这样热,便去沐浴解暑。”

  沈稚音猛地点头,如蒙大赦,转身便要往浴房跑。

  大抵是心中没底或做贼心虚,她迈出去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栽,被裴忱扶住了胳膊。她被他的掌心一靠,更是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恨不得立即挣开他的手,却只能笨笨地、同手同脚地又往前挪了两步。

  “妹妹。”裴忱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略显急促的背影,忽然唤住她。

  沈稚音身子一僵,便听见他慢悠悠道:“妹妹不记得了吗?妹妹先前答应过为夫的,起居一应事宜,皆由为夫亲自照料。便是洗澡、梳头、更衣,也都是如此,如今为何一人前去?”

  寂静里,那含着笑的悠慢嗓音,一下子就到了耳边。

  沈小娘子没敢回头,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有此事吗?我不记得了。二哥晓得的,我还没有想起来呢。”

  裴忱在她身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是把她的理由放在舌尖上尝了尝,随便便慢条斯理、又分外无情地吐出评判的答案:“为夫何时说是从前所言?妹妹虽不记得前尘了,却应当记得,妹妹今次头一回见到为夫时,为夫便已同你说过了。妹妹那时分明也知道的。”

  沈稚音僵在原地。

  她忘了这事儿了。

  彼时在裴恒的庄子之中,裴忱将她身上裴恒置办的衣裳尽给剥去了,只给她一件件穿他带来的。彼时她好不难为情,裴忱便与她说,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从前天经地义的约定,她还点了头的。

  如今可怎么是好?她若说她连刚醒来的事都不记得了,那便是连傻子都要起疑了。

  沈稚音只能站在那儿,好似一只被当场捉住了尾巴尖的小狸奴。

  裴忱望着她十分窘迫又懊恼的模样,低笑了两声,也没有再逼她,只走到她身后来,十分熟稔地将她抱起,放后头的浴房走去了。

  沈稚音一张小脸儿贴在他胸口,听见那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全撞在她耳膜上,愈发心急。

  浴房中也只点了极暗的一盏灯。

  满室温泉水汽氤氲,热雾从池面上缓缓升起来,将整个屋子都蒸成一片湿漉漉的、看不真切的幻境。

  沈稚音僵手僵脚地被裴忱放进池中,尚且不曾回过神来,便瞧见裴忱也下了水。

  他下了水,那本就轻薄的夏衫被水一浸,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将肩背和胸膛的线条全贴了出来。

  当真好腰,难怪那日他在马车上同她说,他有好力。

  沈稚音不知为何如此作想,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别开脸。

  裴忱没有贸然进犯到惴惴不安的小兔子身边,只是回身,从池边的石台上取来一个描金小瓷瓶,朝她走来。

  沈稚音定睛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很不好的东西,她不喜欢。

  于是沈小娘子便下意识便道:“不要推——”

  话说到口一半,这才觉不对,沈稚音连忙停下,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妹妹在说什么?”裴忱偏过头来看她,神色十分坦荡,甚至可称光风霁月,也不知听没听出她方才要说什么,“妹妹将这瓶儿里的东西当做了什么?这般视为洪水猛兽。这里头,只是妹妹平素里最爱的花瓣罢了。今日东厨蒸桂花糕,剩了些晒干的桂花,为夫叫阿秦收了。妹妹不是最欢喜花瓣入浴?”

  他说着,将那瓷瓶倒开,里头果然是一盏桂花丁儿。

  花瓣落了水,被暖热的水汽一蒸,便慢慢舒展开来,香气也跟着漫出来。

  裴忱又取了刨花水,在掌心揉出细密的泡泡,拢在她肩头。

  这平素里是沈小娘子最爱玩的把戏。

  温热的池水,柔软的泡泡,沈小娘子要吹出半池子来,自己漂着玩儿。

  然而眼下的沈小娘子只是僵坐在池中,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如今是失忆的人,不能事事都认得,反应过度”,另一个便说“管他装的是什么,这水汽这样热,二哥的中衣湿成这样,我当真要死了”。

  两个小人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谁也没赢。

  沈小娘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裴忱身上飘。

  他正垂着眼,替她梳洗头发,神情是一丝不苟的正经。

  可是湿透的中衣贴在他身上,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滚下来,落到锁骨,再隐入衣领深处,勾勒出一身有力的好肌骨。

  沈稚音只觉口舌无端地干,牙根深处那些刚冒了尖的智齿又隐隐地发胀,肉痒痒的,舌尖不自觉地便往那处抵

  她一边抵着,一边听见自己喉咙里极轻极轻地咽了一下。

  裴忱与她靠的这样近,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他亦能听清。

  为她梳洗的手渐渐停了,他抬起眼来。

  浴房中只那一点如豆的灯火,裴忱那张仙人似的面孔大半边都隐在暗处,只那双眼睛极清极亮,像这满池热雾里唯一一点醒着的寒星。

  他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轻笑:“妹妹可是齿肉又痒了?”

  沈稚音心虚地摇头。

  可她那藏不住事的小动作早被他看尽了。

  裴忱也不拆穿她,只伸出手来,浸了温水的长指捏住她的下颌,力道轻柔,却不叫她躲。

  小妻子被迫微微张开了唇。

  裴忱的指腹上有经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压在她下唇时,粗粝得像一把细砂,不很疼,却有些不容抗拒的痒,也说不好是不是想再蹭一蹭,免得这样痒。

  沈稚音的眼睫扑簌簌地颤,沾着温泉水的湿气。

  裴忱将小妻子的唇瓣略微撑开,手指便探了进去,按住了她正偷偷捣乱的舌尖。那舌尖正焦躁地往齿龈上抵,被他按住了,便像条被擒了七寸的小蛇,动也不能动。

  沈稚音仰起脸来望他,那双眼儿里全是惊惶与委屈,合不上的唇瓣便源源不断地从唇角漏下涎水,勾连成亮晶晶的一片。

  “妹妹在长智齿。”裴忱开口,声音在这潮热的浴房中显得格外低沉,尾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才露了个尖儿。若是一直用舌头顶,牙齿会长歪的,不可如此。”

  沈稚音被他按着舌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极含糊的“唔”声。

  牙肉痒痒,口欲又起,可二哥为何如今不为她解痒了?

  沈小娘子心中的这委屈实实在在的,堵得她心口发胀。

  她使不出别的法子,只能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好似哀求,求他放过自己,亦或是不自知地求她,给她咬一咬,或是咬一咬她,解一解那可恶的龈肉。

  裴忱却似浑然不觉,只极君子地将手指抽了出来。

  指尖离开时牵出一道极细极细的银丝,在热雾里将断未断,又轻轻弹回到她唇上。

  沈稚音的心跳早已经不知该往哪里去了。

  二哥方才一触,如今又不允她自己用舌尖搔着,沈小娘子便觉得牙根更痒了,池子里的水像要顺着她的骨头缝全灌进去。

  她心知肚明,旧日里的疾病,如今寻到了勾动的药引子,在这儿蠢蠢欲动。

  若是往日,裴忱早已闻弦音而知雅意,为她纾解旧疾。

  然而今日,裴忱只是继续给她梳洗。

  他从头到脚都极规矩,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胛,再顺着脊背揉按,力道适中,当真像是在替她松泛筋骨。

  沈稚音被他揉得又酸又软,浑身都泛着热气,悄悄地崩紧了足尖。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

  裴忱分明听见了,手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

  沐浴沐浴,沐浴就是沐浴。

  从浴池里出来时,沈稚音已软得不成样子。裴忱拿大巾将她裹了,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润润的小脸,将她放在了妆镜前。

  他自己已换了干净的衣裳,又坐在她身后替她擦头发。

  巾子吸饱了水,从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碾过她的发尾,有些多得不可承载的水珠从发梢滚下来,落在她后颈,又顺着一小截细白的肌肤滑进衣领,凉丝丝的。

  沈稚音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裴忱便住了手,用巾子将遗落的水珠擦去。

  沈小娘子从镜子里偷偷觑他,又怕被他捉住,看得极小心,不由得垂下眼睫,耳尖已烧透了。

  “二、二哥。”她小声唤他。

  裴忱也从镜中看她。

  她垂着眼,纤长的眼睫颤得厉害,脸颊已泛起一片极淡极淡的霞色。

  他唇边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不说话,只是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的银链子,带着他身上浅淡的松柏香。

  裴忱停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像是要融进这满室的暖光里:“妹妹为何又脸红了?可还是觉得热?”

  带着水汽的吐息落在后脖颈上,沈稚音浑身一抖,连后颈的细小绒毛都竖了起来。

  沈小娘子下意识想要躲,却被他从身后环住了腰。

  那只手一手便能将她的腰身环住,掌心滚烫,指腹上薄薄的茧子隔着衣料轻轻一摩她矜贵娇气的皮肉,刚洗过澡的身子便像一块被温火慢慢煨着的糖,渐渐地软塌下去。

  “二哥,我脸红,与热无关……”沈小娘子细声细气地争辩,声音却软得不像样,尾音已带上了些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潮意。

  “是吗。”裴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擦着她的耳廓滚过去,激得她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了缩,“那妹妹说说,既不是热,却与什么有关。”

  沈稚音哪说得出话来。

  他掌心的热度正契在腹上,压着昔日两人一同看过的《内功与调息》之中大书特书的养气之所,烙得她深处的脏器一阵阵发酸。

  沈小娘子咬着唇,眼尾已沁出了一点点泪光,偏还傻傻地不肯闭眼,只从铜镜里望着他,像一只被笼在掌心里、却还不知该不该逃的雀儿。

  裴忱向来从容游刃有余。

  他只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望着镜中她那张被热熏得绯红的小脸,慢条斯理地继续为她擦去发丝上的水珠。有几缕墨发滑进了他指间,依依不舍地拉着他,他便低下头,唇轻轻印在她雪腻似的颈上。

  吻轻似雪,却烫得沈稚音“唔”了一声,仿佛要跳起来。

  “二哥。”她含含糊糊地唤,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唤他还是在求他。裴忱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胸膛。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滚烫的耳廓,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妹妹,当真一点儿也记不得吗?忘了自己的旧疾,忘了为夫日夜与你探讨的解疾之法?”

  沈小娘子含含糊糊地点头。

  裴忱意料之中,轻笑一声,也不多言,只从背后将她抱起来,放到了榻上。

  沈稚音裹着大巾,陷进软枕里,心跳如鼓。

  她原以为裴忱也要来就寝了,毕竟这屋中这样热,外头的月色这样软,她的旧疾又这样凶。

  然而裴忱只替她拉好了薄被,又理了理她散在枕上的发,然后温声道:“夜深了。妹妹歇息吧。”

  说完他便起身,并非要去外头,却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沈稚音躺在榻上,尚有些怔忪。

  那扇他们成婚前新打的乌木屏风正对着床榻,月色透过窗棂,正从屏风后透过来,将他的身形映成一道影影绰绰的黑色剪影。

  她看见他坐在案前,仿佛在屏风后的衣箱之中寻了一阵,抽出一套她的软丝披帛来。

  沈小娘子有许多软丝披帛,都督府每季都做时新的花样子与颜色来,只是她也不知怎的,新的倒也无事发生,好好地在那儿,倒是她披拢过的,渐渐都无影无踪了。

  原来,全被收到了这里。

  影子微微后仰,灯火映得清晰,掌中的披帛软和,逐渐叠作一团。

  若是平日,这样轻软的丝帛所出声响太小,几乎难以耳闻,然而今夜寝房一片安静,唯有月色流淌,于是那细响便成了这满室寂静里唯一的动静。

  沈稚音怔怔地望着,不知怎的,终于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了。

  武人的身躯刚健,呼吸平缓,难见急促。

  倒是她的目光凝在屏风上头,窥见他那刀刻斧凿似的清冷轮廓,呼吸愈急。

  沈小娘子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那旧疾更凶了,浑身都像有无数只小手在往外挠。她倒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丢进了沸水里的鱼,鳞片被烫得炸开了,心底每一次尖叫,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她揪着被角,忍得眼眶都红了,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沈稚音极慢地从榻上坐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朝那扇屏风走了过去,也不知有没有惊扰到他。

  不过屏风后的人早就知道她要来。

  他依旧正襟危坐着,在月色下抬头看她:“妹妹不是要睡了么。”

  嗓音低慢,仿佛有商有量,又似存了蜜的鸩酒,钓鱼上钩。

  沈小娘子不说话。

  她无心说话了。

  眼下分明有更重要的事。

  她只是走过去了。

  沈小娘子要讨要自己被私藏的披帛。

  裴忱不肯予她,于是拉扯起来,坐到一处去。

  轻薄的披帛被她细嫩的指尖又绞又扯。

  沈小娘子怜惜爱物,她哭着,小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叫“二哥”。

  叫了二哥,又叫夫君,然后绕回来,又叫哥哥,要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到最后,也不知是在叫谁了,只是趴在他颈窝里,小小声地呜咽。

  裴忱终究还是心软,抱着她,从屏风后头一路回到床榻上。

  她的腿挂在他臂弯里,小脸埋进他颈间,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像只被逼急了的小兽。

  她呜呜咽咽的,哭得眼睛红红,终于决了堤,抽抽噎噎地问他,问他怎么能这样。

  裴忱偏还笑,低头亲她耳垂,说不是妹妹自己看不下去,非要讨要原本就是他的东西。

  沈稚音得不到,又委屈,便哭得更凶了。

  他抱着她,边走边哄着,无意间踢倒了角落里的浣手面盆,滚出一地水痕。

  裴忱依旧游刃有余。

  他拿捏他的小妻子,无论是心亦或是情,皆是上等拿手的功夫。

  将她下了不冷不热的油锅里炸似的,眼见着汤圆儿要冒出油面了,他又倏忽一下将汤圆儿按回锅底;炸好的将要出锅,他又置之不理,弄得芝麻馅儿炸了锅,到处都是。

  沈小娘子委屈的狠了,那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进他颈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裴忱手臂青筋一现,受不得她这样抽抽哭泣,爱怜地他咬着她的耳朵,又去安抚地亲亲她:“妹妹好狠的心,什么也不记得,又只是一味地哭。为夫已将妹妹最熟稔最亲近的皆叫妹妹看了,妹妹怎么还不曾想起?”

  已到了这个份上,沈小娘子委屈的狠了,再顾不上装了。

  她呜呜咽咽地讨饶:“我记得……我都记得的……”

  裴忱早有预料,便又追问,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沈稚音那点委屈全被搅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怕二哥知道我回想起来,晓得我记得跳崖的事,便又该伤心自责了。二哥总觉得没有护好我,我什么都知道的。这些时日我见二哥那样难受,我心里也难受。我不想让二哥再难过了,才想与二哥说,不记得一切,不想叫二人回忆前事,纠缠折磨。我不是故意的……”

  她还没说完,便被裴忱堵住了唇。

  他亲得又凶又深,像是要把她那些眼泪和辩白全吃进去。

  沈小娘子在最后的空当里听见他微微的怔,随后低低地说了一句“是二哥的错”,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沈小娘子哭得大汗淋漓,控诉他钓鱼不给,控诉他为所欲为,只会欺负她。

  裴忱怎么也不曾料到她是因这样的缘故才瞒着他,又过了劲了,铁石心肠里也终于浮起些歉疚,一声声地哄,说不会再欺负她了,不会再这样了。

  他还问他:“妹妹想与为夫说的那个小秘密,究竟为何呢?”

  沈小娘子可是委屈,再不想告诉他了,哭得满脸是泪,只在他怀里呜呜地抽噎。她累极了,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到最后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把脸埋进他颈间,闻着他身上混着桂花与松柏的气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待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她朦朦胧胧地睁眼,先看见的是裴忱近在咫尺的脸。他正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眼尾还有些昨夜没散尽的红。

  沈稚音懵懵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没转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还窝在他怀里。

  她动了动身子,后知后觉,声音又软又哑地带着哭腔控诉他:“你出去!总欺负我,我不见你了。”

  裴忱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下颌搁在她发顶,声音懒懒的,带着晨起独有的餍足和沙哑:“妹妹好狠的心,为夫替妹妹治病,妹妹也曾答应过为夫,要为为夫治病,如今却要为夫出去。”

  沈稚音又羞又急,伸手去推他。

  只可惜,她那点力气,推在他胸膛上,和奶猫踩奶没什么分别。

  沈小娘子只能拿眼睛瞪他。

  可她那双眼儿还肿着,眼尾还红着,这一瞪没有半点威力,反倒像蓄着两汪没流完的秋水。

  裴忱望着她,心都化了。

  他凑上来亲她,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尖,亲她气鼓鼓的唇角。沈稚音偏头要躲,被他一捞又捞了回来。

  她气急,小声说:“我要去看橘子。”

  “橘子有阿秦喂。不急着看。”

  “我要去用早膳!”

  “让阿苓端到房里来。”

  “我要起身了,你先出去。”

  “不。”裴忱亲了亲她热乎乎的耳根,“妹妹再躺一会儿,为夫抱抱。”

  沈稚音真真欲哭无泪。

  帐子里伸出一只小手,眼看就要探到帐幔外头去了,被一只更大的手包住,毫不留情地捞回了被衾深处。

  沈小娘子无能为力,如同被叼住后颈的猫儿,根本撼不动他分毫。

  *

  不知过了多久,裴忱在锦帐深深里拥着她,忽而问她:“妹妹的秘密,为夫已知道了。”

  沈小娘子有气无力,雪腮两泪,正在生气气,不理他,背过身去,耳尖却竖了起来。

  裴忱便道:“妹妹想与为夫说的秘密,应当是……”

  沈稚音不由得屏息,只想,难道他当真知晓了?

  然而等了半晌,还不曾听他言语,不由得一下子转过身来,望着裴忱,眼底不自知地带了些期盼。

  却听见裴忱说:“妹妹与我,乃是发乎情止乎礼,绝无一点私情。”

  沈小娘子以为他当真知道,方才气鼓鼓的眼儿都有了些神采,不防他竟然说这些,当即泄气,十分不依:“……二哥再也不能知道那秘密了!”

  裴忱将她搂进怀中,在她气红的小脸儿上落下几个碎吻,好不容易将她哄好了,才慢慢说:“妹妹的秘密,不必言语。”

  “我的心意,与妹妹的心意别无二致。”

  “我心悦你。”

  “裴忱心悦沈稚音,长无尽时。”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一字一字,分明是从心口最深处慢慢凿出来的。

  帐子里静了一瞬。

  沈小娘子的眼眶又热了,不由得把脸埋进他怀里,藏住自己发红的眼和压不住的唇角。

  裴忱问她:“我已说了,妹妹呢。”

  她不吭声。

  他便低头去寻她的眼睛。

  沈小娘子躲来躲去,最后躲不过,只能由着他把自己从怀里捞起来,红着脸对上他的目光。

  “……我不心悦你。”沈小娘子哼哼,唇角却分明翘了起来。

  “无妨,我心悦稚奴。”

  “……不要你心悦。”

  “不要也没用。”

  夫妻情浓,喁喁私语。

  沈小娘子渐渐地也不再羞怯,轻轻地说:“……我也心悦二哥。”

  *

  春昼极长。

  都督府的院子里,花又开了几簇。

  橘子从篮子里跳出来,跑到廊下追一只蝴蝶,没追着,也不在意,便翻过肚皮晒太阳。

  阿秦在花架下给新开的花浇水,阿苓坐在廊下叠衣裳。

  府里安安静静,天光缓慢,偶尔有风穿过桂树下的秋千,将满院子的花香与细碎的花瓣一并卷起来,送到很远的、很亮的地方去。

  都督府的正院里,又传来一声小猫似的、又软又急的呜咽。

  哎呀,没办法呀。

  嘘——小妻子答应了的,要给夫君治病呀。

  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不许偷看喔!

  

本文共111页,当前第69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9/11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被古板表兄缠上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