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相配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谁都没想到,二公子忽然来此也就算了,怎么忽然就抱上那位小娘子?!
荀玖被他抱得有些窒息发晕,隐隐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看着他们,荀玖虽然是个挣扎了一下,“沈墨,放开我。”
她直呼名讳。
众人不由倒吸口凉气,也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沈墨听到她略带怒意的声音,清晰地意识到眼前人还活着,整个人胸口松了下来,这才放开了她。
细细瞧着她的脸,眸底是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眷恋。
沈墨昨日回到她的院子发现她不在,打听消息才知道她去了庄子。
他顾不上眼前正发水灾,独自一人骑马跑到此地。
这一路顺着找来发现了沈家仆从。
他问过方知道沈家收留了几位娘子。
他迫切想要知道那被救之人是不是荀玖二人,所以在沈家仆从的惊骇当中,跳下了那洪水。好在水流已经不似昨日,他又是习武之人,险象迭生般得游到岸边。
顾不上沈家仆从的惊愕,他一路赶上山,瞧见马车上的荀玖的那一刻。
这一夜难以安定的心终于回落。
沈墨上瞧瞧,下瞧瞧,确定荀玖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你乱跑什么?不知道如今阑州大灾吗?”
荀玖被他这么忽如其来的怒,弄得不知所措,意识到他在真的担心自己。
荀玖也难得软下了脾气,“下次不会了。”
沈墨见她竟破天荒地肯软下态度,再多的气怨也散了。
他皱了皱眉,“我给你的令牌你怎么不用?下次有事直接找我的下属,莫要自己涉险。”
荀玖无奈点头,“我知道了,只是一时没顾得上,忘记用了。”
沈墨听罢,这才方可罢休。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纵然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两人关系匪浅。
都说二公子在阑州城养了个外室。
难道就是这位……周娘子?
这边,沈墨仿佛才注意到后面的兄长。
兄弟两四目相对的瞬间。
沈墨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陈年往事。
荀玖曾经倾慕过兄长……
虽然他知道,兄长这样的人定然早就把荀玖给忘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警惕丛生。
沈墨将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露出一抹笑,“多谢兄长救了我家小玖。”
我家小玖……沈亭品味着那四个字,也感受到了弟弟若有若无的敌意。
显然,这位‘周娘子’就是弟弟藏在阑州的心上人了。
沈亭意识到这点之际胸口竟然短暂的心乱浮躁了起来,又想起方才自己弟弟是如何抱着她的,他那股隐隐不悦的情绪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但,理智先一步压制了那些情绪。
不过须臾之间,沈亭缓缓抬眸,眸底已经恢复清明,“沈家族规你都学到何处去了?行事鲁莽,未有分寸,自己去领罚。”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斥责弟弟的兄长。
沈墨见兄长并无其他,更加确定兄长的确不记得小玖这号人了。
沈墨也习惯了兄长以大家长的惩处,自己的确是跳水而来,还当众抱了荀玖,按照兄长这种古板的性子,定然觉得他无礼鲁莽沈墨一如小时候:“我知错了,我这就去领罚。”
说完,他跳下马车,旋即又朝着荀玖伸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沈亭闻言,眉间不由紧蹙,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身边的女子。
荀玖的确也不想和沈亭再独处了,气氛太怪了。
她旋即伸手,沈墨这边很快就拖起了荀玖的手腕,带着她一同下了马车。
沈亭瞧着那被握紧的皓腕,眼皮上的褶皱倒是深了些许,但依旧保持淡漠之态。
待人走后,沈亭瞧着方才被弟弟踩过之处都染上了泥泞,他轻揉眉眼,他唤来双寿,“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掉。”
双寿知晓自家公子喜洁净,随即应声。
沈亭胸口被这外面的长风一股股地吹得冷彻,可半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仍旧没有散去。
她便是沈墨养在外面的别宅妇?
是自甘堕落,还是被强迫的?
若是前者,身为沈墨的兄长,他既然要拆散两人,那么便要引她前往正确的道路上去。
若是后者,他也作为沈墨的兄长,也理应做出赔偿,并归还其自由。
无论如何,这两人都不能在一起。
——沈墨领了十下手板的罚,洗净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要去找荀玖,谁知半道上就被拦住了。
双寿含笑,“二公子,长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沈墨不由皱眉,他眼下更想见荀玖,可兄长都来请了,他也不能违抗。
只好一脸不悦地跟着双寿一起去往主马车内。
沈墨上了主马车,见里面此刻已经焕然一新,对于自己兄长极度洁净早已习以为常,他目光落在沈亭那端方的身影之上,随即落座,“兄长。”
沈亭见他到来,目光落在其身上,“你与那周娘子是何关系?”
沈墨闻言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周娘子?
下一秒,他瞬间明白了,不由轻轻一嗤,“兄长,她不姓周,她姓荀,叫荀玖。你之前在家中不是见过吗?想来你是把她忘了。”
荀玖……她便是荀玖?
沈大公子第一次眸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但他不知道为何,明明他在沈家见过荀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的脸。
所以这次见面,他并不记得认识她。
但沈亭虽然忘了她的脸,但依旧记得在沈家时,对她的印象——心机深沉,不安于室。
一边引诱着弟弟哄骗着他想要当沈家正妻。
一边又暗暗对他投来倾慕的眼神。
沈亭不在意她出身低微,但不允许这般心机之人作为沈家大妇,故而他才设计引诱她向自己表达倾慕,让沈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可眼下,两人又搅合到了一起。
沈亭眉眼深了深,对于那叫荀玖的女子忽然生出了一分不喜。
沈墨这边道,“兄长,你也别怪她,她一女子出门,行事谨慎些也正常。”
沈亭冷冷地看着自家弟弟。
他不明白,同样姓沈,自己的这位胞弟竟然能在一个坑里面栽倒两次,当真是愚蠢。
他冷声而道:“她如何行事与我无关,只是母亲已经为你在家中寻了一桩婚事,乃严太傅的孙女,你和她断了吧。”
沈墨一听,眉眼多了抹愠色,“兄长找我来,就是为了拆散我们的?”
沈亭淡淡地掠过自家弟弟一眼,“是。此女心机深沉,在沈家之时就心思不纯,如今又能让你重新与她纠缠,定然手段非比寻常,你和她不合适。”
沈墨听到沈亭这般贬低荀玖,胸口顿然生起了怒,“兄长的话未免太过偏颇,她从未纠缠于我,是我纠缠于她!”
沈亭见他如此,忽然呵地一声冷笑,“当真是失了智。”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沈墨自然不敢明着违抗自家兄长,只能起身要准备下马。
可身后那清冷的嗓音带着冷冷而来,“兄长这次是劝你,下次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当断则断,沈家可以给她补偿,足够她衣食无忧。”
沈墨听罢,忽然怒从心中起,但他没有向小时候与兄长耍脾气,反而目光望向沈亭,“兄长这是让我屈从与族中安排的婚事?”
沈亭对上弟弟那双质询的眼,眸底是一片平静的墨海,“是。”
沈墨手指攥紧,不由问出了心中想问,“兄长,如此遵守族规,弟弟当真是好奇,万一哪天你倾慕上了沈家所不容之人,你也会遵从族法,放下自己倾慕之人?”
马车内灰暗生冷,沈亭坐于上首,听到自己弟弟的天真之言,他薄唇翕动,目光从容,“没有万一,我不会倾慕上一个沈家不容的女子。”
见兄长如此自信。
沈墨忽然很想看,这一向自持之人栽跟头的模样。
可,沈墨又太清楚兄长的性子,这种事的确不可能发生在兄长身上。
沈墨依旧嘴硬道:“那兄长最好祈祷没有那一天,要不然别怪我到时候笑你。”
沈亭冷淡无言。
沈墨意识到这般挑衅根本引不起兄长的任何情绪,遂,快步下马。
车内寂静无声,良久后,沈亭也一同下了马车。
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他那不争气地弟弟大步流星朝着那位‘周娘子’而去。
他眉心不由一凝。
眼见沈墨上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那荀玖和其婢女一同笑了,她明艳娇俏的脸在日光下显得尤为刺目耀眼。
沈亭眸色漠然,只是胸口那股丝线仿佛缠绕得更加紧了。
——夜露深沉,沈墨提议今日炙羊肉吃。
荀玖这两日也待得无趣,快要憋坏了,索性应了,这半年她与沈墨经常在她的小院里炙羊肉,刚好沈家准备的食材里有羊肉,还有细盐。
为了感谢沈家的收留,荀玖这次主动接下炙羊肉的活。
而沈墨则是在旁边帮其打下手。
这下沈家上下,见到两人一来一往地配合,都觉得两位甚是般配。
吃到中程,荀玖见沈亭没来,犹豫再三还是切了一块让小兆送给双寿,让双寿转给沈亭送去。
小兆接下了活计,去主马车去找,发现沈家大公子并没有在主马车。
思来想去,想到沈大公子应当在凉亭,遂快步往凉亭而去。
到了凉亭,发现沈亭并不在此,正考虑要不要回去。
身后一道薄凉的声音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小兆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那清冷的身影正站在月下,若不是他身旁跟着双寿,当真像是鬼一样!
小兆连忙道:“大公子,这是我家娘子炙得羊肉,她让奴婢送来,说是感谢您这两日的收留。”
沈亭目光落在那烤的冒油的羊肉上,忽然想起方才看到火光下。
那一男一女配合极好的场景,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做这样的事情了,配合极好。
她在那边和他的胞弟,有来有往炙着羊肉。
在他这边,也不忘送来炙羊肉。
这算什么?
沈亭心口泛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酸意,只是面容在月色下越来越冷。
气氛一下子僵持,小兆这下收回不是,递出去也不是。
双寿见此,发觉自家主子不理人,意识到气氛不对,正要主动去接。
沈亭忽然道:“不必,我不喜食此物,还请收回。”
小兆哑然,随即便道,“原来如此,那奴婢就不叨扰了。”
小兆正要转身之际。
沈亭忽然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想通过这微薄的好处收买我,让我同意她与沈墨在一起,此事绝无可能。”
“他们并不相配。”
“作为弟妇,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