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囚爱(四)
荀玖莫名生出几分羞耻。
他将她从池壁边带开,让她靠在夹在他腰上,水面没过两人胸口,热气蒸腾着。他伸手从池边够了一只玉盘过来,捻了什么东西放在她唇边。
"张嘴。"荀玖犹豫了一下,张开嘴。
一块糕点入了她的嘴。
清甜的味道蔓延整个舌腔。
“栗子糕?”
“嗯,吃点补充点力气,老是往下掉。”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燥。
荀玖皱了眉头,但还是吃完了。
他的目光看着她吃完了糕点,唇间终于挂上了一点点笑色。
"今日就到这儿。"他声音比方才紧了许多,像是也在压制着什么,"我送你回去。
"荀玖一顿。
很快,荀玖就感觉自己被他抱起来。
他处理好后面的事情,为她擦身,穿衣,不假手于人。
除了蒙眼的缎带是由丫鬟换得,其余他都是自己来。
除了他,谁还会这般细致的对她?
荀玖心中的答案也仿佛呼之欲出,可她还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这声音的确不太相似……
况且他应当早就成婚了。
——于此同时,另一边。
客栈中,小兆撑着高高隆起的孕肚,无法入眠,直到‘吱呀’一声响,小兆立马站了起来。
兰缇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小兆立马上前,“可是有消息了?”
兰缇连忙上前扶住了小兆,“暂时没有,但你别担心,我已经报官了,想必会查到的。”
听到这个答案,小兆瞬间眼前发黑,她昨日发现娘子不见就一直在寻,可四处问遍了都没有下落。
挺着肚子去哪都不方便,只能在客栈等消息。
小兆有些等不了了,随即立马折返回了书案。
“你要给谁写信?”兰缇用蹩脚的李朝官话道。
小兆道:“给东家的好友,眼下靠官肯定是不行了,她家背靠世族,定然是有法子的。”
兰缇闻言应声。
片刻后小兆就写好了信笺,递给了兰缇,“把信送去驿站。”
兰缇点头,立马出了屋。
小兆看着漫漫风雪,心一点点沉下来。
-男人将荀玖抱回暗室时,夜已经很深了。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碎了一地,他走在前面,步履平稳,怀里的荀玖裹着厚厚的斗篷,四面的寒风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走得并不快,像是怕颠着她。
终于到了暗室,四面八方的风被隔绝。
男人将她缓缓放下。
荀玖坐下的瞬间,缎带松了一截,她眼前忽然透进一线光。
他站着,她坐着。
她的视线只能透过那一点点视线,瞧见男人穿着玄色道袍,而腰间搭着的发丝却不是墨色的,而是墨中夹杂着一片银丝般的发,被烛火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像是缎带似得。
荀玖不敢细看,怕被发现,悄无声息地将缎带扶了回去,重新覆严实了。
不是他。
沈亭才多大?他比她大不了几岁,怎么会头发白成那样?
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沈亭。
荀玖胸口一股恶意上涌,她将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猜测被她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罢了,为了活着罢了。
荀玖声音忽然有些闷和冷,"是不是还有二十天,你就放我走?"那边没有立刻回应,隔了几息,那声音才传过来,“是。”
荀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感觉到她的态度疏离,他的眸光略过一丝情绪,淡声道:“好好休息。”
说罢,离开。
此刻,天穹如泼墨般乌沉沉的。
男人回到院中时,那长厮已经候在廊下了,手里捧着药碗。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爷,药煎好了,趁热喝。"他的目光扫过那苦黑的药汤,没有太多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得眉心微蹙,但没说什么。
他进了屋,那厮跟在后面掌了灯,烛火亮起来,将那人的面容照的清清楚楚。
这三年来他的脸更为清癯薄削,眉宇间清霜之色已经化为了雪原般深沉厚重的冷,发间夹着些许霜白,更添五官如仙般的清冷。
“刘大夫来了。”那厮开口。
男人应了声。
片刻,一名大夫从外带着一身寒意的走了进来,行了礼,“大人。”
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必多礼,直接把脉吧。”
大夫闻言应声,上前几步,指腹搭在他腕上,凝神听了许久,面色渐渐松快下来,笑道:"大人,这几日身子总算有所好转了。脉象比上月稳了不少,气血也渐渐充盈起来。大人可是近日得以安睡了?"话音一落,烛火映着他的脸,眉眼间的戾色都退减了许多,“是。”
大夫闻言大喜,“那便好!那便好!大人此前损耗太过,心神不宁,最怕的就是不能入眠,如今真是老天保佑,终于又能入眠了,说你大人的身子已经快要好了!"旁边的长厮,不对,双寿在旁边听得心神微动。
这哪是什么老天的作用?
双寿的目光瞥了瞥那冷的像是神像的家主,这些年他日日跟在家主身边,太清楚不过他为何这般。
如今那人找回来了。
自然就能睡得着了。
双寿没有点破,知道家主不爱听这些奉承之语,上前给大夫打点,让其又开了一记药方,这才将人给送走了。
沈亭坐在灯下,他伸手摸了摸鬓角那几根白发。
他想起三年前荀玖走的时候,他头发还是全黑的,他一开始很自信,认为能找到她,天下之大,只要他愿意,没有一处是他不能去的。
可他错了,他花费了一年的时光,才知晓天下之大,他无法寻得她的踪迹。
而那时他的头已经开始泛白。
第二年,他依旧没有休息,军政在身,他几乎日夜难免,难免的日子,那暗室的记忆就像是毒蛇翻搅般,在他胸膛来回滚动。
他的头发白得更多。
第三年,他终于有了她的消息,得知她组了个商队,但是那时他已经到了最为忙碌的时候,他不能去见她。于是他派了他所谓的表弟去见她,靠近她,试图知晓她的近况。
而他也终于等来她要回来的消息,而手里的事宜也已经进入尾声。
从她返航的日子他就开始等。
终于等到了。
他曾恨过她,恨她的不留情。
但,爱她。
爱过于哪怕被抛弃两次,他也无所谓了,只要她能顺利回来,他都不在乎了。
双寿送完大夫回来,见沈亭还在灯下坐着,轻声道:"爷,郡王那边来消息了,关于萧家一事,需要你亲自来定夺。"沈亭目光沉冷淡定:"知道了,明日去郡王府邸。"双寿点头,萧家的事情不好处理,估计要在郡王府住上两日,迟疑了一下又问:"那荀娘子……"沈亭胸口翻涌了很多情绪,"让人看好她,别出了岔子,她需要什么就给她送去,缺的东西立即去买。"双寿连忙应声。
——接下来的两日荀玖都没再见到那个男人。
别人不说,她也不问。
可内心已经有计划在盘旋了。
送饭的丫鬟还是那个,每日两餐,摆好就走,不说话。
荀玖试过跟她搭话,对方一概不理,像嘴里封了蜡。
于是,她开始试着观察丫鬟。
直到第四日,荀玖决定动手。
如常那丫鬟又来送吃食,荀玖很快的吃完后,她便起身去收盘碟,趁她弯腰的功夫。
荀玖忽然凑近,拿起旁边的烛台就狠狠往她脑袋上一砸。
瞬间冒了血窟窿。
荀玖目光落在她震惊的瞳孔中,没等她开口,荀玖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又是一下,彻底将人砸晕。
荀玖向来为己,可顾不上这丫鬟,眼下商队等着她一堆事要处理,她可没心思陪那人在这里待上二十多日。
“对不住了。”说完,她立马三下五除二的换了彼此的衣服,在将人拖到床榻上,换好了她的衣服,再为她盖好被褥,隐隐露出来一点,就像是‘她’在塌上睡觉一般。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