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结局(上)
天擦黑时,雪又落了下来。
登州城的街巷被新雪覆了一层白,车马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风卷着雪粒子填平了大半。
客栈门口,小兆有些不舍,拉着荀玖的手,“娘子,当真不留了吗?”
荀玖想到那人,摇了摇头,“不留了,小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便是了,这三年你跟着我早就学会了,只是还缺了点磨炼,日后商队主要由你和兰缇经手,你得快些适应。”
小兆眼中颇为不舍,这三年她和娘子日日形影不离,何时分别过这么久?
但也别无他法。
毕竟谁敢从那位手里抢人……
“东家放心,我会努力的。”
荀玖欣慰点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始终悬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叹了口气,她不能再待了。
再待那马车上的男人又得疯了。
她只好商队的人一一道别。
阿波兰站在角落里目光有些不明地看着荀玖和众人略过,只是目光落在那暗银色的锦缎马车上,上面刻着族徽,只见雪鬃马毛色油亮,马蹄踏在新雪上带着不耐,仿若在催促般。
阿波兰知道那是来接荀玖的人,方才荀玖来时没多久,就早早地就在这里等了。
“东家这是来接你的吗?是你家人吗……”不知真相的船员开了口。
荀玖正思考着怎么解释沈亭的身份。
忽然,身后车帘掀开,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
只见玄色大氅,那抹身形修长而挺拔。
沈亭站定时,微微侧过脸,雪光映着他半边面容,眉眼冷峻,鬓角的霜白在共白的天地之中,仿若融合一体,那周遭如同霜雪般的气质仿若一尘不染,恍然一瞧,仿若不似凡尘众人。
商队众人一时都静了,大家都是走南闯北之人,何时见过这般气度的人物?
这人是……
沈亭迎着众人恍惚的目光,到了荀玖的身边,嗓音似清雪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气,“冷吗?”
荀玖这才发觉沈亭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摇了摇头。
一群人瞬间感觉到了微妙,有些起哄般的躁动。
沈亭无声,只是他的目光越过荀玖的肩头,似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在人群的角落瞧见了一张外邦俊美的少年脸,那双眼睛明显带了一丝区别于其他人防备与警惕。
那目光很短,短到几乎没人能察觉。
可沈亭看见了。
他不着痕迹地垂下眼,抬起手,指尖落在荀玖鬓边,将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为她扫清了身上的碎雪。
这一下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有阿波兰的眸底缩了缩,手指蜷缩着。
沈亭只是淡淡地扫了阿波兰一眼,随即开口道,“我是小玖的未婚夫婿,名沈亭,之前一直未曾见过大家,这些是见面礼,多谢你们对小玖的关照。”
说完抬手,旁边的双寿就将马车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批批拿下。
众人看着这堆得像小山高的东西,一群人都是跑海商的,眼睛都毒辣,只要看一眼这包装都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荀玖看了他一眼,仿若在质问。
沈亭却微微一笑。
“哦——”商队的众人拖长了声调,互相挤眉弄眼。
连忙恭贺打趣几句,又问起了两人何时订的婚姻,怎么没听她提起过、荀玖有些招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一把抓住了沈亭的手与他们道别。
沈亭就任凭荀玖这么牵着,眸底噙着那几位浅淡的笑色。
荀玖上了马车,沈亭后脚上来。
车帘落下,隔开了外头的风雪和人声。
马车平稳地驶出长街。车内只有两个人,暖炉烧着银霜炭,烘得整个车厢暖融融的。荀玖靠着车壁,把斗篷解了搭在膝上,偏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沈亭正目光落在她脸上:“小玖,是不想我来吗。”
他声音变了变,眼神似乎暗了点。
“……”荀玖迟了片刻才答,“倒也不是,只是有些麻烦。”
“麻烦?”沈亭品着两个字,“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荀玖听着这话怎么都不对劲,怎么弄得她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似得,她燥乱了几秒后,“也不算麻烦,只是日后多费些口舌解释,不过他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如今不过就是早了一些。”
沈亭的眸光这才恢复了如常,他抿唇,“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若你不喜,我以后这般了。”
荀玖呼吸一沉,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她心中波动了些许,她抓住了他的手,“没有,这样挺好的。”
沈亭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多了一抹热切,在她唇上吻了吻。
荀玖发现,沈亭太爱交吻了。
只要是无人,甚至有人,他都想要交吻。
荀玖倒也是个随意的性子,让他亲了一会儿功夫。
明明他是干坏事的人,反倒坐怀不乱。
而她却被吻的七荤八素,险些有些坐不住。
他托着她的腰,她整个人趴在他的胸膛,他低头,嗓音在她耳边擦过,“小玖,跟我回沈家吧……”
回沈家……
荀玖大脑略微一乱,“为什么?”
沈亭嗓音轻微沙哑,“年关将至,我不想和你分开。”
荀玖思绪缓过来了一些,到了年关,沈亭自然得回京与沈家团聚,可带上她,又算怎么一回事。
毕竟当初她可是……
况且她如今回去了,那总得说明白她和沈亭的关系,且说沈家容不容的下她,就算容得下到了那一步,就得过六礼成婚了,可她还没想好。
荀玖想了想,道:“此事我还需要考量。”
“好。”沈亭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倒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
荀玖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暖,心莫名安定了些许。
---马车驶入府中别院,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荀玖下了车,按照以往她得去暗室,可今日沈亭却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了另一处,“今晚不回暗室。”
荀玖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走进了一处她没来过的院子。
显然这是主院。
“以后你住这里。”
荀玖回头看他,“这是你的院子吧?”说着,荀玖身体骤然绷紧了些许,声音低下来,“大夫说的话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你如今不能……”
沈亭怎么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只是瞧着她这模样,他心里仿若有一场的春水在随之起了涟漪。
“我不能,但你可以,要我帮你吗,小玖。”
他声音刻意上扬些许,带着勾人般的声调。
那一刻,荀玖被盯得胸膛有些发热,“从哪里学得这些……”
真搔。
沈亭眼神游离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若小玖不愿意,我也可以克制。”
荀玖呼吸微乱了一瞬,咬了咬红唇,“今晚一起睡。”
沈亭听着她那话,好看的唇终于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色,“今日不行,今日我还有公务。”
荀玖骤然瞪眼,“你耍我?”
沈亭含笑,“我今日睡耳房。”
荀玖有些气急败坏,眼见沈亭走了,对着空气挥动了一通拳。
沈亭他……学坏了!
讨厌鬼!
——夜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最佳时机。
沈亭处理了一堆公务,从繁忙中抽出身来,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在耳房,准备入眠。
夜色昏昏沉沉,这几日服了药之后,身体明显更容易入睡。
不过几息的功夫,睡意席卷而来。
正当沈亭彻底进入睡眠之际,忽然喉结一股湿濡。
他眉间本能一蹙。
而那柔软包裹,带着撩拨的意味,发出啧啧水声。
夜色无边无际,沈亭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眸。
借着月光,瞧见了一颗黑脑袋。
只见人影起伏,那雪白的背肌仅仅穿着中衣,将柔软的腰线勾勒的极为优美,似乎感知到沈亭醒了,那深埋的脑袋微抬。
只见那水光潋滟,红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子,一双妩媚含情的双眸正瞧着他。
沈亭瞬间尾椎骨似被人钻了一下般,四肢百骸都从睡意中彻底清醒。
荀玖擦了擦嘴,“醒啦?”
“小玖你……”
荀玖上前贴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头。
“这是耍我的代价,沈郎。”
沈亭素来自持,只是每每碰到眼前人,理智瓦解,他呼吸发烫,几乎要灼烧喉间般,好几息的功夫方才平静般,“小玖,莫要逼我。”
荀玖感觉到了他嗓音喑哑如同这夜色,比以往的声音都大不同,荀玖心脏一跳,隐隐感觉到有种要玩脱的架势,连忙起身,“我不玩了。”
说完她正要起身。
骤然那薄凉的大手一把勾住了她的腕骨,将她整个人往回拉。
荀玖整个人瞬间倾倒入榻。
他反客为主。
两个人的目光在晦暗中碰撞,他眸底深深凝着她。
荀玖心痒至极,可想到了大夫的叮嘱,还是道:“沈亭,你要冷静,为了你的身体,我们还不能这样……”
沈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盯得荀玖都心虚了。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将她抱在怀中,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动作轻得像落雪。
“睡吧。”
荀玖感受到了他理智战胜了最后一刻,一边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空,不由夹了夹腿。
沈亭瞧着她的动作,轻微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哄睡般。
睡之前荀玖恍惚间仿若听到了那沉沉撩人的嗓音道——“三个月而已。”
“小玖我忍的了。”
当夜,荀玖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下不了榻的旖旎噩梦。
翌日,问素秋来了。
问素秋能来,只是因为问素秋写了拜帖,沈亭批了,所以她来了。
“我下个月要跟夫婿去岭南了,以后见面怕是难了,你想好了吗?确定不要我帮你……”问素秋没有直接点出来,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