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3/4)
“观音婢,你多看看我。”
递入耳畔的声音低微,透着几分祈求。
叫阿音轻易软下了心肠,她忍住所有情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看你,日后每日都看你。”
看着他看着他,她冷不丁问:“我昏睡了三年,我知道。这三年里你纳妃了吗?”
李世民身形一顿,面露复杂,“我真不知道是该欢喜你心中有我,还是气你如此不信——”
“你只能是我的!”她蓦然提高音量打断他的话。
他长久的怔愣。
而后开口:“以往这种话,你甚少说。”
“我现在就要说!”小死一回,谁还要顾及那么多?
阿音要皇后的千古美名,也要郎君唯一的爱,她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再也不要遮掩了!
李世民望着她这副叫他着迷的模样,渐渐笑出声,“没有纳妃,”他捧着她的脸覆近,重复一般道,“只有你一个。”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生生世世,唯你我二人……谁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黏腻,沉郁,追缠不舍,阿音却并未如从前那般被他盯得不自然、起鸡皮疙瘩,反而诡异地生出满意和享受。
她难道还在病着?
此刻,她一意孤行地沉溺着,恨不能死于爱海,永恒纠缠,不死不休。
觉察到他的呼吸逐渐靠近,她微微撇头,抿唇低声:“我许久不曾净牙了吧,不要亲我。”
“我每日伺候帮你梳洗,干干净净,如何不要亲?”几乎是气音。
方落罢,唇瓣就此吻合,干涸乍逢甘露。
她迫不及待张开嘴巴,将柔软的唇舌露出,好供他采撷。
皇后苏醒,陛下大喜之下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百姓们喜极而泣。
回去的路上,李世民带她去观音禅寺探望那棵银杏树,沿途上但凡设有皇家学舍的,官道旁总要围满学生。
阿音从马车窗往外瞧,官道旁跪的跪,拜的拜,一张张喜极而泣的面孔稚嫩青涩,男子女子俱有。
她还收到一些奇怪的花——捆起来的银杏叶。
“这是什么寓意?现在都送银杏叶了吗?”她摸不着头脑。
“陛下一年前为您栽种银杏树,坊间便流传起来银杏叶寓意长命百岁的话来。”
“这是好寓意。”阿音捧着银杏叶,从今日开始喜欢它。
这些日子,杜者带她重新学走路、发力,起初她走不好,手脚也不听使唤,不过好在快摔前总能被李世民扶住,夫妻俩可谓是小别胜新婚,他什么脾气也没有,温柔似水,哄她不要急慢慢来。
杜者说,要恢复到昏迷前,起码要适应一到两年。
“又可以黏着郎君两年了!”
李世民没好气,“就算不生病,也可以黏着我许多年。”语气凶巴巴,手上动作却尽显温柔,“吃石榴。”
“你喂我。”她也太幸福了,只需歪在他身边张开嘴巴足矣。
连她吐出来的籽,他也面不改色用手去接。
她仔细观察,但凡他敢露出嫌弃的表情,她就跟他没完!
他没有嫌弃,眼睛却在石榴籽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你看什么呢?”
“石榴籽上有你的牙印。”
“嗯?”那么小的石榴籽也能留下她的牙印吗?
阿音狐疑,凑近看。
李世民慢条斯理拿绢帕包好石榴籽,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子。”
“……?!”阿音护着额头怒目以示。
下一刻,“我尝尝甜不甜。”
下巴倏然被抬起,他的唇瓣覆近,气息交融。
她反应过来后,用力扑过去热情地抱住他的脖子,两人身子不稳,一同倒在身后的小榻上。
“不吃石榴了?”他低声问。
“吃你!”
他稍稍睁大眼睛,这话从前他得千方百计哄骗她,她才肯捂着脸羞涩说出口。
不过,“现在不行,再过些日子吧。”他勉强恢复冷静,无情推开她。
“我已经没关系了,在晋阳休息了三个半月,阿者说都不用吃药了呢。”她全然不听,才一会儿的功夫差点把他的衣服给扒掉,“你捂什么?!”
“防止你辣手摧花。”
“?”
什么花,梅花吗?
她不许他乱说话,用嘴巴堵住他的嘴,再度痴缠吻在一起。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感知到了他的反应。
也不知道需求这样强的一个人,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情,只说了一句想要他,他当场就没忍住,成功让她如愿。
把人吃干抹净,阿音瞧他眼角还有泪痕,便捏着他的下巴说,“哭,哭大点声,没人会来救你!”
李世民:“……”
他哭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太久不曾与所爱之人相融,被身心同步带来的满足与快乐给刺激的。
就知道她被杜者带坏,看的那些画本不是干净东西。
平日里装得正经羞涩,内心这么狂野?
冥冥之中,夫妻之间的最后一道门也被打开了。
从此之后,两人再无隔阂。
一个月后,圣驾慢慢悠悠抵达了观音禅寺。
经过两年生长,这株银杏树已长到阿音的肩膀。
“怎么长得这么好呢?银杏能长这么快吗?”她抚着银杏叶子,泛起不解。
青雀默默说,“是耶耶拿眼泪浇灌的,长得能不快吗?咬一口还特别苦涩呢。”
众人:“……”
李世民:“……又在胡诌什么?我看你是屁股痒了。”
阿音莞尔,询问住持,“能否移回长安栽种?”
住持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他并不因为夫妻俩是帝后,便言语谄媚、多有讨好。
这让阿音心生好感,遗憾只有一小阵子,“罢了,那就好好呆在此处吧,以后我们还来探望它。”
不过,她喜欢这株银杏树,便叫阎立本近前来,为她、李世民,还有四个孩子画了一幅画。
待回到长安,这幅画恰好作罢。
画被李世民挂在立政殿的寝殿内,日日都看得到。
贞观十四年拉开序幕。
天下因皇后苏醒再度迎来欢欣鼓舞的日子,这一年,除了皇后苏醒的喜事,大唐境内还广设皇家医馆,在学舍中增设医学分科。
新春落罢,十四年的第一个大朝会来了——
文武百官列队有序入太极殿。
今日陛下前所未有地迟了。
臣子们交头接耳。
忽然,内侍敞声:“陛下驾到——”
紧接着,话没完,“皇后驾到——!”
臣子们愣住,不自觉抬起头来。
只见陛下一身赤黄色天子圆袍,轻扶浅黄色宫裙的皇后,两人相携踏上高台,双双落座,居于百官之上。
这事谁能想得到?
陛下是离不开皇后,还是……
要知道前朝得宠如独孤皇后,也不曾与皇帝一同上朝,只在殿外等皇帝下朝而已。
眼下,长孙皇后登堂入室,堂而皇之临朝听政。
臣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发愣,其中不乏看热闹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观察旁人的反应,时不时捂嘴偷笑两声。
正在这时,长孙无忌以迅雷之势,噗通一声跪拜,“陛下万岁!殿下万岁!”
其余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跟着跪拜。
万岁并非皇帝的专属代称,而是集体祝福,不过在节日典礼上,百官也会高呼万岁表达对皇帝的尊崇和祝福。
长孙无忌这时候鸡贼地将两者并列,存的是什么心?
零星几个文臣左看右看,根本无人阻拦。
长孙皇后可是李唐开国就嫁给陛下了,她对朝中臣子、陛下的心腹了如指掌!
如今殿内跪着的全是陛下的忠臣,换句话来说,起码有一半同样也是皇后的忠臣!
没看殷开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