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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第90章

林宴歌 · 历史架空 · 740 KB · 2026-10-13 20:22:57

第90章

  李世民啧了声, 精准攥住衣摆下作乱的脚丫,“又干坏事?”掏出她的脚,改为夹在腋下。

  阿音忙抱紧他的脖子, 这才没有被弄得拽倒。

  “许你乱摸, 不许我乱踩。”她在空中胡乱挣扎, 奈何他的手臂跟铁似的夹得紧紧的, 不肯放开她。

  “我摸的是脚,又不是别的地方。”

  “我不管。”

  话埋怨了几句, 被吞吃入腹。

  唇瓣反复碾吻而过, 彼此的气息黏黏糊糊的。

  他的气息如同烈日, 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冬天像火炉, 以至阿音抱住他便不愿丢手。

  一吻罢, 她意犹未尽地亲亲他的嘴角。

  他温柔极了,捧住她的脸颊抚摸着,吻从唇瓣落向鼻尖, 指腹轻柔拂过她有几分毛绒的眉毛。

  错开脑袋, 阿音埋进他的颈窝中乖乖趴着。

  “困了?”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腰。

  “你身上硬邦邦的, 就算困了也睡不着。”阿音抬起脑袋,没好气。

  李世民低笑, 轻轻捏捏她身上的肉,确实柔软。

  “捏疼我了,”啪的一下拍开, “烦人!”

  “不知道自己手劲儿有多大吗?”

  “我揉揉。”

  对待她,的确不能用力,得轻柔、更轻柔,否则捏出红印子, 心疼的还是他。

  面上拌嘴,坐在郎君的怀中靠着,没多久阿音当真泛起些困意。

  不知何时,慢慢睡了过去。

  冬日的太阳逐渐西斜,落在人脸上,暖意亦被驱散。

  阿音醒来,左边胳膊麻了,屁股也酸酸的。

  李世民靠在宝架上翻阅典籍,细看,是一本有关突厥风土人情的书籍,许是因为杜者开办唐报、印刷书籍,现在的书里许多都有附图。

  眼前的这张图是简易版突厥地图,一旁印着几句突厥语。

  桌案上的奏疏已被处理完毕——他自幼聪慧,脑子转得快,即便面对庞大的帝国,处置政务的效率却很高。

  “醒了?”

  阿音轻轻揉眼,胳膊麻得不行,“你腿麻了吗?”

  “是有些。”

  “我都睡着了,里面又不是没有床。”把她放下来也行。

  李世民:“我当你喜欢躺在我怀中。”

  抛去一个白眼,阿音坐到筵席上,为他揉大腿,“这条腿麻吗?”

  “这条也麻。”他指向另外一条腿。

  她加快捶打速度 ,刚好可以缓解手臂的酸麻。

  捶了会儿,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好了好了,走几步便可。”他有些怕痒。

  伸个懒腰,李世民站起身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遮蔽殿外的冬日斜阳,将阿音的视线遮蔽住。

  “马周怎么还没来?”

  阿音闻言看了一眼滴漏,原来一个午后都要过去了,不由得疑惑,“是啊……可是路上遇见什么事情了?”

  李世民又派人去请。

  得知马周还在家中没出来,不是要更衣就是手里还有些事情没忙完,总之,就是要使者等他。

  “他还拿上乔了。”李世民不悦,不过略想一想,他又释然了,“罢了,身负才华的人总是自傲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人还是没来。

  再派人去询问,得,人家闹肚子,要上茅房。

  李世民从桌案后,等到窗前,最后掀开毡帘到外面去眺望。

  等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要说刚开始觉察到马周的心思,他还恼怒了一下,后面则越等越有耐心,阿音嘲笑他是犟种。

  一直到夜幕四合,天空又飘起雪花,使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太极宫中。

  李世民大喜过望,立即叫人准备晚膳。

  “准备好了已经。”阿音把他按坐下来,“今日天冷,你既然要跟他拉近关系,不如就吃暖锅吧,尚食局午后便炖上了上好的骨汤,涮羊肉正好。”

  “如此甚好。”

  “我走啦,不许贪杯,早些回来。”

  “好。”

  穿好披风,春儿将方才午睡时被李世民取下来的金钗重新为阿音簪好。

  撑一柄小伞,主仆两人离开两仪殿。

  从台阶上下来,恰好迎面撞见马周。

  听见使者恭敬的请安声,马周才知此女是何人,不卑不亢抱拳弯腰,“皇后。”

  他只看了一眼,暗自心惊。

  皇后未施粉黛,乌发云鬓、肌肤雪白,行走在雪景中,如同仕女图中的仙子。

  马周心惊的并非是皇后的美貌,而是她的年纪。

  他比当今陛下小两岁,听说皇后也比陛下年幼两三岁,如此说来他跟皇后算是同龄人。

  皇后也有二十四岁了。

  看着,却仍似十六七岁。

  不论是体态,亦或是面容神态,她丝毫不像妇人。

  马周想起那句古话:面由心生。

  一个人的心年轻,自然面若少女。

  她能陪伴陛下征战天下、周旋后宫,初心不改,这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阿音隐晦打量他一阵。

  没想到马周这么年轻,还以为会是个中年男子呢,也难怪气盛拿乔了,但凡再年长几岁都不敢这么干。

  他身形纤瘦,眉眼细长,是典型的文弱书生面相。

  阿音面上浮出一抹浅笑,“不必多礼,陛下等你多时,快进去吧。”

  马周垂下眼睛,再次一礼。

  回到丽正殿,里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远就听你们吵吵嚷嚷,又怎么了?”

  葵苦着脸,“赵王和魏王殿下把您的玉佩翻了出来,两人争着要,已经打了两回,可是玉佩只有一枚。”

  果不其然,俩小子争得面红耳赤,都死死攥着玉佩不丢手。

  “我的!”

  “我先看见的!”

  “是我先拿到的!”

  “再打一枚就是了,争什么争?”阿音一人抽了一个脑瓜子,“这点小事也值得大喊大叫?”

  青雀不服气,“再打一个也不是这个,我就要这个!”

  重明攒着一口气,“上回的玩具就给你了,凭什么我每次都让着你,你放手。”

  “不放!”

  也不知是哪个先开始哭,总之,一会儿功夫俩人敞开嗓子嗷嗷叫。

  雉奴坐在毯子上摆弄手里的九连环,安静如鸡,长卷的眼睫时不时眨动几下。

  阿音头疼欲裂,定睛一瞧,俩人争夺的不是别的玉佩,正是李世民在晋阳送她的玉龙子。

  这枚玉佩她也就在李唐刚起兵反隋时佩过几次,做了秦王妃之后怕招眼,逐渐成了压箱底之物。

  这也能被翻出来,阿音够佩服他们的闲心。

  “好了别吵了!!”她劈手夺过玉龙子。

  “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听话,就给弟弟雉奴好了!”

  哭闹声戛然而止。

  雉奴的两只小手抱住玉龙子,抬起面颊,眼睛像黑色玻璃珠。

  他像个傻傻呆呆的糯米团子,也不玩九连环了,抱着玉龙子从地上爬起来,乖乖靠在阿娘的腿边。

  重明和青雀对视一眼,恹恹地偃旗息鼓。

  兄弟俩不好意思去抢弟弟手里的东西,毕竟弟弟路还走不利索。

  阿音指着那两人,“你们两个,互相跟对方说一百句对不起,少一句都不行,现在开始。”

  兄弟俩愣住。

  “快点!”

  齐齐哆嗦一下,赶紧面对面站着。

  重明难以启齿,“对、对不起。”

  青雀亦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对不起…”

  “……”

  “……”

  对视一眼,两人俱都涨红了脸。

  “对不起。”

  “对不起。”

  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涨红褪去,纷纷憋不住嬉笑出声。

  青雀擦擦脸上的泪珠,又懂事地帮哥哥也擦脸,语气内疚,“哥哥,我刚才不该打你,对不起。”

  重明摇头:“没事,我也还手了,你头发乱了,哥哥帮你梳。”

  等阿音更衣出来,兄弟俩又好成了一个人,还在商量谁教弟弟说话,谁教妹妹说话。

  雉奴怀中的玉龙子被挂在了腰上,想来是重明帮着佩的,青雀手笨。

  鹘宝在屋里睡着没醒。

  不一会儿,青雀跑过来问:“阿娘,咱们晚膳吃什么?”

  “暖锅。”

  “好耶!”

  “你们去尚食局选自己喜欢的菜吧,重明,你牵好青雀。”

  在殿内混玩一个午后,得出去透透气。

  两个最小的已经一岁半了,还没有彻底断奶,晚上睡觉前总要喝一顿,不过平日里也能跟着吃些糊糊、清淡的饭菜。

  阿音吩咐尚食局煮了一碗骨汤面,没放调味料。

  鹘宝睡醒,正好快到吃饭的时候。

  她喜欢吃长辈们的饭,自打李世民上回见女儿啊啊大叫,心软给她喂了口卤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到点,她就闹着要上桌,不给就哇哇哭,大眼睛挂着泪珠好不可怜。

  得赶紧趁着饭前把她喂饱。

  小家伙还没睡醒,脑子一片浆糊呢,软软的肚皮就已经鼓了起来。

  “娘……”

  “哎,阿娘在呢。”

  她吐字不清,叫的是阿娘,说出来的是别的字。

  阿音揉揉她的肚子,抱起来亲了亲。

  鹘宝也学着阿娘的模样,凑近亲亲阿娘的脸,小脸还没靠过来,嘴先撅出来二里地。

  自打她瞅见夫妻俩接吻,就每天都要亲亲阿音。

  阿音被亲得脸颊湿润,礼貌捏住闺女的嘴巴,“好了好了,阿娘也很爱你。”

  把玉龙子给了雉奴,她便从宝匣中选了一个同样意义非凡的玉佩挂在她身上,玉佩呈凤凰形,“这是飞凰,另外一只是飞凤,飞凤在你阿耶身上,飞凰就给你了。”

  飞凤和飞凰出自同一块雪灵翡翠,这块翡翠是李世民登基之后,底下人为了效忠奉上的,据说是从龙脉上开采,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佩戴。

  鹘宝捧着看了看,冲阿音露出一个看不见牙的可爱笑脸。

  “阿娘去用饭了,待会儿再陪你玩,让其他姐姐先陪你。”

  鹘宝很乖,点点头,朝葵张开手。

  冬日就该吃暖融融的暖锅。

  阿音自己吃辣的,切了不少茱萸进去,青雀和重明吃得清淡些,他们更喜欢吃蘸酱的那个料,用杜者的话来说,就是蘸鞋底子都香。

  吃饱喝足,母子三人躺着歇了会儿。

  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

  从春儿和葵要大婚了,说到他们的夫婿,重明对苏燕青和崔延之挺好奇的,偷偷看过他们好多次。

  东拐西拐,就说到了杜者身上。

  “阿娘,阿姐为何不嫁人呢?耶耶说她和阿叔是一对。”

  青雀问:“一对是什么意思?”

  “就是,”重明语塞,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就是耶耶和阿娘这样的。”

  “啊?”青雀很震惊,“姐姐和阿叔晚上睡在一起吗?”

  “……”阿音扶额,“不许胡说!”

  “那我和哥哥也是一对喽?我们也经常睡在一起。”

  重明无语,“青雀,你是不是笨蛋?”

  “我们两个是男的,男的怎么会是一对。”

  这是重点吗?

  青雀挠头费解:“可是,我上一回看到姐姐不理阿叔,看起来也不要好啊。”

  “许是吵架了吧!”重明摆了摆手,“大家都吵架,阿娘和耶耶也吵架,我和你也吵架。”

  阿音若有所思,“下次再遇上,你们可要帮他们两人说和说和。”

  “怎么说?”

  重明直起腰身,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哄一哄阿姐就好了,就说阿叔最爱你了,你不理他,他每天都哭。”

  阿音:“?”

  “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

  重明语气自然,“耶耶以前就是这样对阿娘说的,我都听见了。”

  阿音:“……”

  青雀小声说坏话 ,“耶耶羞羞,总是哭。”

  “你们两个也总是哭,怎么还说上耶耶了?不许说他。”

  “可是我们是小孩子呀。”

  “……”阿音噎住,竟无法反驳。

  干脆撵他们回去睡觉。

  雪幕渐停,滴漏滴答滴答。

  阿音沐浴一番,端坐于灯下看书,时间一点一滴度过。

  再次抬眼,竟已经很晚了。

  还没遣曹睿到两仪殿询问一番,薛召的身影率先出现:

  “殿下,陛下要同马周促膝长谈,命人在偏殿收整,今夜就不回来了。”

  没聊够,还得跟人家睡一起!

  阿音撇嘴,叫人关门睡觉。

  这些日子长孙无忌闲居在家,时不时就被李世民召入宫中,俩人有说不完的话。

  关于马周的任职,长孙无忌给他出了个主意。

  ——让他直门下省。

  何为直门下省呢。

  直为临时差遣的意思,门下省为三省中的核心。

  这意思是让马周在门下省轮值,亦或者说是在门下省额外署理。

  会如此安排,盖因马周身份低微,没有正式官职,是被破格借调到中枢的。

  如此一来,他虽然仍旧没有实际官职,却可以阅览全国奏章、参与廷议,并向皇帝提意见。

  在阿音看来,李世民就是给了马周一个机会,让他被皇帝、宰相们观察审视,若他能顺利度过审查、崭露头角,未来便能拥有正经官职,真正走近权力中心。

  办完一件好事,长孙无忌走出两仪殿就撞见了妹妹。

  被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良久后,阿音开口:“你上御前怎么还佩刀?”

  长孙无忌下意识摸了摸刀柄,反应过来后连忙解开,“忘了忘了……”

  他忘了,其他人也没敢提醒,毕竟人家是皇后的亲兄,更是陛下的心上臣,虽然现在没了官职,来日可说不准。

  阿音冷哼,伸出手:“没收了,给我。”

  长孙无忌垮下表情,认命把佩刀递给妹妹。

  这是小事,许是因为被妹妹吓了一跳,长孙无忌回家的时候顺道去了趟高府,同高士廉喝酒说起御前带刀之事,自觉心有余悸。

  高士廉听着听着,忽然一拍脑子,起身去书房取了一封被黑袋子包裹的密奏出来。

  长孙无忌看见密奏,毛都竖起来了,“舅舅,这是……?”

  “王珪托我把密奏转呈陛下,我给忘了。”

  何为密奏?

  密奏是官员直接呈给皇帝本人的机密文书,既是密奏,自然不经过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等官僚流程,必须由皇帝亲启,为了防止泄露,要装在特制的黑袋中,加盖私印,防止中途被拆阅。

  它一般是弹劾、举报、陈述隐秘利害关系的奏疏,或者对朝政提出不同看法。

  长孙无忌一看,私印已开,他不可置信问:“您…您拆开看了?”

  高士廉道:“我眼下官居侍中,定然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也防着有人弹劾自己,所以就打开看了。

  长孙无忌憋不住:“舅舅,您糊涂啊!!”这可是大事,酒还怎么喝得下去,“这封密奏您压在书房多久了?”

  “我当真忘了,”高士廉这句是真话,“有半个多月。”

  半个月,能忘这么久????

  “这是密奏,是皇帝才能看的,您怎么能?”

  “可是皇帝不是二郎吗?”

  “可是二郎是皇帝啊!”

  高士廉声音高,长孙无忌声音拔得更高。

  一阵激冷袭来,高士廉呐呐无言。

  看着长孙无忌惊惧的脸色,他终于后知后觉,额头迅速起了一层冷汗。

  “坏了,坏了。”长孙无忌恨铁不成钢,“您这一忘,王珪那头还在等陛下回复呢,他迟迟得不到消息,岂不复问陛下?”

  “若是让王珪得知您竟敢压下密奏,一准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陛下就是有心为您遮掩,也是不能够了!”

  高士廉捏紧密奏,紧张兮兮问:“那我现在进宫去?”

  “快去,快去!”长孙无忌摆手催促。

  高士廉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换,手忙脚乱坐上马车往太极宫赶。

  长孙无忌后背都是冷汗,愣愣地重新坐回来,终于理解午后妹妹听见自己说‘忘了摘下佩刀’时的表情。

  能忘这么久???

  他当时还不忿。

  妹妹身为中宫皇后,且是皇帝唯一的妻室,所出三子一女,下一任皇帝身上势必也流有长孙氏的血脉,这是全族的荣耀,长孙无忌心里会不骄傲吗?

  他当然骄傲,可他的骄傲中存有一丝理智。

  那家里的其他人呢?

  从舅舅办的这件事来看,妹妹不让他现在做仆射是有原因的,她有先见之明。

  莫要说二郎是君,就连皇后,对他们来说也是君。

  长孙无忌端坐了许久,回到家里就开始彻查上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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