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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20章 疯病犯了 紧紧的,疼(2/4)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20章 疯病犯了 紧紧的,疼(2/4)

  春阑一边收拾妆台上的钗环,一边嘀咕:“还真是奇了怪了,方才刘貅还支吾着想坐小船回宜城去,一个大男人家差点儿就抹眼泪了,不成想这就停船了,倒合了他的心意。”

  “刘貅?侍卫统领么?”苏蕴梨略一思索,将话本妥善放在枕下,认真问,“他好好的为何要回宜城?”

  刘貅本是当今圣上的贴身侍卫,她入蜀,陛下担忧她路上的安全,特地将刘貅拨给了她作为随扈中的统领。

  此人身材魁梧彪悍,沉默寡言,向来十分可靠,怎会突然要回去?

  见苏蕴梨发问,春阑才有些踌躇地开口,“刘貅他在谢府上这月余,与一府上婢女好上了,临走时本都说好了等他回京交了差事,便遣人来接她走,谁料那小丫头不知从哪听的风声,跟刘貅说谢大人这回得栽了,谢府恐有灾祸,刘貅人虽跟着我们走了,魂就这么留在了宜城,左思右想怕那丫头受连累,愈发放不下。”

  苏蕴梨坐起身来,“谢府什么灾祸?”

  “说是宜城百姓受人煽动,围着谢府闹,栽赃谢大人贪赃枉法……”春阑如是说道,“刘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深知这种栽赃奈何不了谢大人,就没与郡主提及。但谁知咱这船开得越远离宜城,他倒越担忧了起来。”

  苏蕴梨静静听过,目光微凝,望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江面。

  浪头撞着船板,一声一声的,听起来尤为烦躁。

  这些日子谢随舟所查之事,她并未过问,却也猜了个大概,无非是动了地方官员的利益。

  大昭国土辽阔,明面上海晏河清,若要细查,又有多少人经得住查?

  谢随舟也未必瞧不明白,只是他是个纯臣。

  这蜀地节度使到底犯了多大的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谢随舟查案的脚步?

  苏蕴梨手臂上的疹子又痒了,痒得心头烦躁,她抓挠时也用了几分力。

  “啊!”苏蕴梨惊叫一声。

  “郡主,别抓了,咱们离蜀地越远,这疹子就会下去的。”春阑道。

  袖中有个暗扣,那里头是……

  罢了,罢了,不可如此做。

  若真这样,便是坐实了谢随舟结交外戚之名,他一向不愿借她的势,这些年也没少因为是郡马的身份而受人冷嘲热讽。

  何况,地方官也要给监察御史几分薄面的,即便御史犯罪,也无权对其处置才是。

  眼前恍惚闪过许多个深夜里,书斋昏黄的窗纸上映出的寂寂身影。

  他总说要还大昭官场一个朗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天地清白,如今倒好,自己叫脏水泼得浑身透黑。

  春阑已歇在脚踏上,船舱里很静,只有浪涛的破碎声响。

  熄了烛火,海上的月光好像特别亮,船摇摇晃晃。

  可随着夜色愈深,苏蕴梨的神色却愈发凝重了起来,心里也随着船身颠来倒去。

  刘貅不过与那女子是口头之约,尚且放不下对方安危。

  她呢……

  谢随舟到底是她的郡马。

  “郡主的夫婿又如何!?”

  一群百姓堵住了府衙的门。

  昨日谢府挖出了那么多黄金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宜城,再加上贺知府直接将谢大人带回了府衙却并未下狱,百姓们的情绪无人安抚,只能揣测更甚。

  一夜之间什么官官相护的流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说什么的都有。

  衙役们未得到明确的指令,也不敢肆意镇压。

  那其中闹得最欢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得意四顾,满不在乎啐了一口:“郡主的夫婿不也是人?就算郡主犯法那也与庶民同罪呢!别说他还不是郡主了!他可是咱们的乡亲啊,自己攀上高枝了不说拉扯同乡,倒还苛捐杂税,真是看不得咱们过一天好日子!”

  “把谢随舟交出来!”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贺澜就站在台阶上,面前的几个哭天抢地的妇人正要往里扑,旁边的官差要拦,他抬手制止了,眉梢微挑,声线清朗压过了喧嚣。

  “诸位稍安勿躁,谢大人所涉之事我已上奏朝廷,谢大人身为监察御史,他若真有罪,也需等朝廷下旨来明正典刑。”

  贺澜面上维持着冷定,实际上却头痛不已,这么一出戏摆明是梁展见他肯不配合动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趁乱结果了谢随舟,再把脏水泼到暴民头上……

  真是狗急跳墙了。

  “你们官官相护,都是一伙的!”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声喊,“真等些时日,你们怕是早就把罪证消了!”

  说完,一块石头裹着疾风竟直直朝贺澜飞了过去。

  空中有“嗖”地一声锐响,只见那石块被另一个黝黑的物件打偏,擦着贺澜的发髻飞过去撞在后面的墙上,碎成了好几块。

  周遭瞬时静了,贺澜凝目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本应早就离去的人她竟骑在高头大马上,烈日当空,她乌黑的长发飞扬似一面在风中猎猎的招魂幡,脸颊因赶路而透着薄红,细眉蹙着,艳阳下,晶莹的细汗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入衣襟。

  “我是当朝兰阳郡主,谢御史是我夫婿。”苏蕴梨垂眸望向那些激愤的百姓,一字一句清晰道,“谢随舟若是有罪,也应交由监察院、大理寺来依律法办。你等可知当街围堵、羞辱朝廷命官是为重罪?”

  “现在案情尚未明了,小心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平白给恶人做了嫁衣!”

  她是看不懂了,这些人中不免有些熟面孔,其中有在她与谢随舟来宜城第一日就来送礼相贺的,也有谢随舟微笑行礼称过婶子的。

  这些,都是他一直想护着的百姓啊。

  她脑海中恍惚闪过青年清冷疏离,乍一看去还有些阴郁的面庞,他惟有在说起故乡时,眼里有好看的微光。

  众人都知谢随舟是兰阳郡主的夫婿,可平日里哪能见到这种贵女抛头露面,更不用说在风口浪尖上替自己夫婿说话的。

  只见她骑在马上,脊背挺直,淡白的鹅蛋脸上五官艳丽极有攻击力,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且带着压迫感的天家气度。

  “重罪”二字砸在人心上,比方才碎了的那块石头还沉,方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竟一时间哑了声。

  人群里还有人继续起哄,说起的话比之前更能煽动人,甚至连郡主之尊也不放在眼里,眼看着就要压不住。

  “包庇自己男人还有理了?”

  “我看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就都是一丘之貉!大家看看,谢随舟还没回云京呢咱们就奈何不了他了,他真跟这个狗屁郡主回云京去了,那谁还能惩治得了他了!?”

  “怕什么,咱们人多,难不成朝廷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交出谢随舟!”

  此话一出,迟疑的人群又骚动了起来,几个被挑动的百姓甚至往前垫了两步,跟着起哄之人就要往阶上冲。

  苏蕴梨眸色冷沉。在缰绳上的手收紧了,下了决心般,从袖袋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物件来,冷定地在空中扬了扬。

  有人看清了,那物件古朴,暗金色,看着有些年头——竟是,紫微帝令!

  周遭的叫骂声倏地淡了下来。

  苏蕴梨的手很稳,高高举起,紫微帝令在艳阳下闪着耀眼的光。

  先帝曾在三军前为她父亲授虎符,父亲因此远走北境守着大昭边境,命丧边陲。

  而宣元帝在无人知晓之处给了她象征“如朕亲临”的紫微帝令,以便她危时保她性命。

  “你等若还要受奸人挑唆,执意闯官府伤人,就不要怪我不念百姓苦楚,按谋逆论处!”

  说罢,她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一叠银票,对众人扬了扬,“我知道大家先前遭了灾,又被平白加了赋税,日子难过,心中有怨气。这些是我的私人体己钱,诸位先拿去应急。至于怀疑谢大人贪赃枉法一事,我拿我已逝的父王之名担保,朝廷必会彻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都严惩不贷。你们若是信我,就散了,若是不信,尽管在这里闹,闹到最后,有心煽动之人见势不好溜了,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人群乌泱泱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那紫微帝令在烈日下闪着灼灼光辉,压迫感十足,他们不由得齐齐跪了黑压压一片。

  苏蕴梨深吸口气,轻轻吐出,手微微颤着将那令牌藏于袖中。

  贺澜静静立在人群后,神情复杂,亦屈膝跪了下来。

  见紫微令,如见天颜。

  而他身后不远处的廊下,青年跪在地上,身形挺拔,袍子随风拂动。

  他仰着头,清润的眸子如有热度,牢牢锁着居高临下的窈窕身影,狭长的眼尾竟泛着胭脂似的一抹红。

  半晌,人群如潮水散去,贺澜穿过熙攘的人群,迎上前去,微微笑了笑,“梨姐姐适才那般,倒让我想起了当年。”

  说罢,他踱步过马前,将她徐徐接下来,“姐姐小心。”

  苏蕴梨也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当年她与贺琅,的确是带着贺澜各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着,她面色微红,小声道:“还好还好,他们退下了。”

  贺澜瞥过门扉后的衣角,看向苏蕴梨,语气温和:“姐姐还如当年那般,见不得任何人受冤枉。”

  只是没想到,竟不惜为此人动用紫微帝令!

  苏蕴梨摆了摆手,“你与我还客套什么,谢随舟在何处?”

  贺澜抬眸,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郡主。”

  “谢大人。”贺澜道。

  谢随舟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苏蕴梨。

  青年仰头望了望头顶的烈日,而后目光深深看着她,吐出两个字,“热吗?”

  一提到热,苏蕴梨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从江上返程,上了码头就马不停蹄地往宜州府衙赶,已出了一身薄汗,现下贴着身子正难受,好像四处都在痒……大抵是那红疹又严重了。

  他用广袖为她遮面,引路往里,“郡主这边走。”

  清冷微涩的翰墨气息,是他身上的气味,苏蕴梨吸了吸鼻子,悬着的一颗心就这么放回了腔子里。

  只不过……

  “你衣裳怎么湿了?”她停住脚步。

  谢随舟停下脚步,回首静静看着她。

  “你……病了么?”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衣裳都湿了?”

  她的手指滑腻微凉,带着幽幽的香气拂过。

  下一刻,他陡然一个踉跄,委顿在她惊慌失措的怀抱里。

  青年个子很高,整个人挂在苏蕴梨肩头,一手撑着门扉,面露虚弱之色,“贺大人体谅府衙阴寒,给我多点了些烛火,若非如此,我定是要病倒了……”

  “啊……”苏蕴梨闻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贺澜,“容与,你这是把他热成这样?什么天气了,他怎会冷呢!”

  “我也是……关心则乱了。”贺澜忙道,脚步一顿,很是惶恐,“只想着要将梨姐姐的夫婿护好,没料到会热着了谢大人。”

  “罢了罢了,你惯是不会照顾人的。”苏蕴梨为他找了理由,扶住谢随舟,“还能走吗?”

  “能。”他低低道,“就是需要郡主扶一扶。”

  苏蕴梨颔首,扶着谢随舟登上在门外候着的马车,又回身对贺澜道:“你在此地也得小心,看来这儿水很深。”

  “明白的。”贺澜应下,又望向车帘后强调,“谢大人,我梨姐姐是顶好的人,任谁被这样冤枉,她都会出手相助。”

  谢随舟应了声嗯。

  是真心实意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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