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机勃勃 施舍我,怜
从院门外探个头的青苔看春阑的神色便一下明白了, 也跟着笑,长叹口气,大人是苦尽甘来了?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喝药了?
谢随舟也没料到会如此。
清晨起来, 男人总有一段特殊的时间, 他更甚。
她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也不知是谁先亲上谁的, 迷迷糊糊间,就这么滚作了一团。
他忽而没收住力道地一撞, 苏蕴梨躲了又被抓回来,才察觉这不是梦。
结实的背,有力的月要, 夯实的得寸进尺, 都是真的。
能怎么办?已然如此了。
她心慌意乱, 气呼呼地咬他, 他也不躲,任温热的血液渗入.她唇舌间……
“郡主是喜欢的?”他执着问,声线低哑却急促, “是不是?昨夜那样, 郡主也是喜欢的?”
苏蕴梨嗔道:“你不要说了……”
他知她的身.子是喜欢他的,否则也不会每次都需要换被褥。
只是她好像, 更喜欢了……
午时的时候,终于平息, 苏蕴梨浑身无力,累坏了,嘴里嘟囔着:“我要喝水, 要渴死了……”
她身畔的床褥动了,他起身,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一会儿,他便将茶盏端来,一只手将她揽在怀中喂她喝红豆薏米水。
苏蕴梨喝了水,翻了个身,脸埋在软枕里,感受了一下,好像又月中了。
很难想象他清瘦外表下那东西一点都不清瘦。
她记得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吓坏了。
果然三年了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床榻很柔软,但也很潮,她只得起身,他还在她帐子里,衣襟半敞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幽幽看着她。
不知看了有多久。
苏蕴梨只觉得瘆得慌,再加上今早被趁虚而入,她气恼地伸腿踹他,谁料足踝却抵住他胸膛时被握住。
“是臣冒犯了。”他说,正襟危坐,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臣不是有意的。谢郡主怜臣……”
她听着就恼,冷哼道:“那你下次还敢不敢?”
“下次?”他思忖片刻,垂下眼眸,“下次若是郡主还如此抱着臣不松手,主动吻上臣,恕臣还是无法拒绝郡主的怜爱。”
“谁让你在我身边的!”她强词夺理道,懒洋洋地蹬了他一脚,“给我穿衣。”
他动也不动,脸色沉了下来,“难道别的男人在你身边,你便也要与他?”
苏蕴梨踹了他一脚,“谁说的,我还要挑美丑呢!”
她与他成婚前,献殷勤的人里得到她回应的,可都是些云京中数得上的美男子。
即便是去南风馆玩乐,挑的也都是极其出挑的清倌人。
听她这样说,谢随舟忽然靠近,一只手撑在床柱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薄唇抵着她耳侧轻声问:“那我呢?郡主喜欢我的模样么?”
苏蕴梨面对骤然靠近的这一张俊脸,还是没了官袍衬托,少了令她惧怕的那种清正冷肃之后的……即便她眼高于顶,也要承认他长得的确很好。
他挑着眉看她,眉眼间尽是风流。
长发披散于胸前,半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身体。皮肤很白,锁骨也很好看。
原来冷面御史谢大人,在床笫之间是这般模样。
“好看。”苏蕴梨不满地瞥他一眼,懒洋洋道,“但是再好看,你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而且你太久太多次了!”
苏蕴梨想不通,他是个文官,的确也看着斯文,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月要就那么有劲儿呢?
空气中有一瞬的凝滞。
“是臣无状,下次会注意。”青年面色微红。
他语气歉疚,神情认真,眸底却藏着占有后的极大愉悦和满足。
当真是,虚伪极了。
春阑听里面唤人了,便拿起早就备好的布巾放在银盆里,脚步轻巧地进去了。
居室里有种闷滞又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熟悉,这是每逢初一十五之后的气味。
只不过这次,好像更浓些,没来由地就让人脸发热。
透过珠帘,她隐隐看见里面的两个人,谢大人赤着脚,绸裤低低挂在腰间,上衣松散,露出的一片冷白上有点点红梅。
这是她家郡主所为吧?真是靡艳非常……
春阑何曾见过谢大人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吓得连忙退了几步。
以往初一十五的清晨,谢大人不是被郡主早早赶出去待她进来送水就已不见人踪影,就是成事之后就和衣而眠,总之每每见着可都是衣冠楚楚的呀!
“再喝些,一会儿想吃什么?”
谢大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温柔,而后是郡主细细的嘟囔声,好像在说讨厌他。
春阑低着头,红着脸,往后退时却不小心捧了梅瓶发出一声响动。
“春阑来了?”苏蕴梨说,“快来,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掀开珠帘,谢大人已系好了衣襟,而郡主半掩在锦被里,露出的半个雪肩上,是满眼的……
“你去备些吃食罢。”谢随舟起身过来,接过银盆,回到床榻间,眸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我来伺候郡主洗漱就是。”
春阑以为郡主定是不允的,怎料下一刻就听她家郡主催促道:“去吧去吧,快些,折腾一早上我真是要饿死了……”
*
昨日苏蕴梨从码头回谢府,为了快,是骑马来的。
现在多了个谢随舟,难不成要与他共骑一匹马吗?
她若不与他共骑,让他与小厮或者侍卫骑一匹,那两个大男人同乘一匹马会不会太奇怪了?
她正思忖着,就见谢随舟与侍卫耳语几句,侍卫便往一旁的街市上跑去了。
他无法与她同乘一匹马,若骑一匹,势必免不了肢体的触碰。
他定会起些异样。
若让她感觉到了,该如何想他?
天天都想那些事,他岂不是成了那等荒淫无度之人?
侍卫骑着马从不远处的街角回来了,骑着的黑马后面跟了一只枣红色的马。
“大人,我们要得急,只有这只了。”侍卫道。
谢随舟颔首,今日他身着墨黑色的圆领袍,衬得他肤色霜白,气质多了几分冷肃,苏蕴梨恍惚间觉得这人又恢复了先前在云京时面目可憎的模样。
她还没说不与他同乘呢,他倒先让人去买了马!
“郡主!?郡主慢些!”侍卫惊呼,一抬眼郡主竟扬起马鞭先行出发了,“郡主等等我们!”
苏蕴梨才不想回头,扬起马鞭跑得飞快。
暮色四合之时,船已行至江心。
苏蕴梨上船后本只想小憩一下,谁知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睁眼时居室内一片昏黄的灯光映着舷窗外的粼粼波光,入耳是规律的浪涛声,她撑起身怔怔看着那一片银色,有种醉后不知天在水的不真实感。
“郡主可是醒了?”舱门外传来的声音平静恭谨,“过了用膳的时间了,郡主肚子饿了吗?”
是谢随舟。
“怎么是你?春阑呢?”苏蕴梨眉头蹙起。
说话间,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声音。
真是饿了。
“春阑姑娘的疹子又发痒了,怕是无法来伺候郡主了。”谢随舟道,“臣端了些清粥小菜,可以进来么?”
苏蕴梨自鼻腔里嗯了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船舱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谢随舟身形高大,走过来时肩背将烛火挡住,苏蕴梨的眼前短暂陷入了一片昏暗。
但却很安心。
“郡主想起来么?”他说,很自然地端起碗筷,“臣来伺候郡主用膳?”
苏蕴梨撑着下巴,又黑又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好啊。”
用饭的时候,她故意不开口说话,谢随舟果然如她想的那般,找些话题想与她说,却都被她冷冷的打断,还劝诫他君子理应遵守“食不言”。
吃了几口,就又嫌粥淡了,果脯太甜,几次三番,他出出进进船舱好几次,去更换其他吃食过来。
舱门开了又关,墨黑色的袍角散漫慵沉,似乎蕴着主人的无限耐心。
苏蕴梨烦了,翻过身去躺下背对着他,“撤了吧,我不吃了!”
夜里的江面平而阔,月光洒下旖旎的光来,他望着帐子深处起伏的曲线,只觉得一江春水好似把潋滟容光都融在了她身上。
他放下碗筷,缓步走到她床前,温声问:“身上还痒吗?”
“痒不痒也跟你没关系。”她说。
他薄唇抿着,良久,说:“没关系了么?”
苏蕴梨一下子坐起身来,“是啊没关系啊,你想买马就买马,不想与我同乘就不同乘,能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还不解恨,起身来推了他一把,怎料没跪稳,惊慌下拽着他的衣襟,竟拽出一绛紫色的东西。
他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贴向自己,免得她跌下去。
蜀锦帕子细腻,苏蕴梨下意识去看,那熟悉的织锦却没了原先的光泽,明显是洗过了。
“这个是我的帕子?”她惊讶道,嘟着饱满鲜红的唇,“怎么在你这?”
谢随舟低垂着那双弥漫着沉默欲望的眼眸,半晌才淡声道:“臣有用。”
“什么用?”她忘了她与他还在生气,不悦道,“什么用也不能偷拿我的帕子呀,我最喜欢这个帕子了,还以为丢了呢。你下次有用,可以自己买一个么,或者用别人的。”
“不能。”他说,漆黑的眉眼低敛着,“只能用你的。”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没想过隐藏,甚至心中还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和期待来。
他总是不切实际地期待着她发现他的占有欲后能喜欢,甘心被他用各种方式占有。
“你这人!?”苏蕴梨瞪大了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脸上微妙的薄红,“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
“郡主想知道有什么用么?”他一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期期艾艾,“想知道么?”
那绛紫色的帕子轻飘飘垂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软软的,细腻。
苏蕴梨莫名感到有些危险,一双妙目躲开他带着侵略感的注视,摇了摇头,“不想,反正以后不给你用。”
他攥着她的手。
他天青色的绸衫冰凉滑腻,绸缎下却蕴着难以忽视的炙烫。
他撩开一侧,生机勃勃。
昏暗中,青年眸光灼灼。
掌心沉甸甸的,苏蕴梨睁大了眼,怎么还这么沉?
“就是这么用的。”他同她演示,眉头拧着,声音低哑, “臣之所以不与郡主共乘一匹马,也是因此。”
她方才原来是在生气。
还是因为他,而生气。
可她这个时候不该看他。
苏蕴梨忍着笑,掌心用力握襟了它,把憋闷了一天的不快,都用在了惩罚它上。
这场较量越演越烈,谢随舟忍到深深拧起眉,冷白清瘦的颈侧青筋跳动,鬓角已有薄汗渗出,一张清俊的面容泛起红晕来,虽神色压抑,却大敞着月退。
静谧的夜里,不知是谁的呼吸凌乱了。
“不要……”他说,用最后的理智,深吸口气,“郡主……”
“不要吗?”她仰起脸,得意了起来,“真的不要吗?”
他想说不,却又想纵容。
他想说什么,却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失控地吻上了她。
男人急促的吻落在她耳侧、颈窝,苏蕴梨轻.颤.了一下,被他拖进了温热的怀抱里,月色照着他偏执而迷离的神色,水光粼粼的鹅卵石在她掌心狂舞。
她忽然发现,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似乎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她喜欢看克己复礼坚守德礼之人被情谷欠缠身。
他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急躁而紧绷。
他仿佛与她甜暖的香气融在了一起,在她咄咄逼人又细腻的攻势中就要丢盔弃甲。
她红唇勾起,骤然松了手。
青年冷白的面容上还有狼藉的红晕,一声压抑又急促的气声,酥麻了苏蕴梨的耳朵,“郡主……”
作者有话说:
30号23:1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