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夫善妒 “梨儿要逼
她招呼使臣将他带到马车上, 还哪里有谈情说爱的心情,便往猎场上医馆方向赶,谁知正在这时那张公子认出了苏蕴梨的马车, 死死将她拦住。
“你如何求娶我都不会嫁的, 张公子何必一厢情愿?”苏蕴梨说。
“我是一厢情愿吗?郡主, 你为何如此冷漠无情?”张公子在马车外,只觉得心碎欲裂, 从袖中掏出玉佩来,“这不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吗?你怎能说我是一厢情愿一意孤行求娶你呢?你若是不嫁,我今日便拉你去御前, 说你我早就两情相悦, 圣上必然愿意成全这一桩美事。”
马车里静了片刻, 后传来女子轻飘飘的笑声, “是吗?你说那是我的玉佩就是我的?谁知你是不是伪造的。”
张公子许久未听见佳人笑声,只觉神魂激荡,“怎么不是?你予我的东西我都保留的很好, 不信你看看。”
“外头风大, 你让人将玉佩递进来罢,我送你这玉佩都在半年前了, 半月前在宴席上却见这玉佩在尚书令家的小姐璎珞间悬着,我才生了气。”苏蕴梨道, “原以为是你将我与你的东西送给了旁人。”
张之问勃然色变,这下明白了,怪不得曾经燕好非常, 她却忽然翻了脸,原来是其中有误会,遂急急将玉佩递给车夫, “还请转交郡主。”
苏蕴梨拿到了玉佩,唇角勾起,淡淡道:“张公子,你我终究是不合适的,过往的事你就当梦一场罢,切勿再纠缠。”
张之问骤然变了脸色,明白了过来,置信道:“你骗我?你当真是狠心,蕴梨,我这般真心待你,你把我当什么?”
如今没了定情信物,若非要强娶,岂不是成了欺男霸女?
苏蕴梨不想与他再多纠缠,是她的不对,可能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对张之问这般清冷俊雅的读书人起了心思招惹了他。
感情之间本就是讲个你情我愿,至于这你情我愿的期限,那就说不准了,她厌了他胆小懦弱,即使是他长得再好,她待他也没了宽容。
好聚好散,他还如此纠缠?
正思忖着,她余光瞥了一眼好像缓过来些的男人,那冷白的面容上有了几分温润之色,但嘴唇还是乌青的,得快些送医馆才是。
苏蕴梨当下便没了耐心,命车夫扬鞭。
“你莫走!”张之问见车要走,猛地扑上去按住车夫,顺势撩起车帘,心如死灰,“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了我改——”
他的话陡然止住了,掀开车帘的手也停滞在了半空中,尚未说出的软话活生生被掐断,只见那车里竟!竟还有两个男人!
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身红色骑装,娇靥没了往日的温柔笑容,一双妙目如寒潭,冷飕飕的目光如箭,扎得他心痛欲裂。
左边的万俟使臣斜斜靠在马车壁上,她的一只手随意搭在他膝头。
而另一边的那个男人微阖着眼眸坐在阴影里,阴郁缄默,侧脸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线,攥紧拳头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瞠目结舌,胸膛剧烈起伏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那些传言她放浪风流的话竟是真!
苏蕴梨倾身向前,搭在左边使臣手膝头的手抬起随意捻了捻使臣棕色微卷的长发,又扬起尖尖的下巴冲一旁沉默的男人一点,好看的眼睛眯起,红唇勾着一抹极艳的笑。
“你看到了?一左一右,可都是我的入幕之宾。”
“苏蕴梨!”他喊道,陡然红了眼眶,咬牙问她,“这就是你藏的男人?”
她环顾左右,笑得恣肆,“不是很明显吗?他俩难不成还是女人?”
“你有心吗?”他颤声问。
张之问身形清瘦,狐裘大氅将他那张如玉的脸衬得更为清雅,鼻尖和眼尾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哭过,都泛着一抹胭脂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令人生怜,苏蕴梨几乎要心软了……
可不能再吃回头草。
苏蕴梨嗤笑一声,“你若是真心想要求娶我,为何不让你父亲上御前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拉我去御前是怎么回事?先斩后奏?我猜是张大人不愿与我这等宗室女沾染?还是你早知张家容不下我?”
她眼尾一挑,笑出声来,“我若真不知进退愿意嫁你,你会为我违抗你爹娘么?张之问,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我是喜欢你不错,但对你的那点喜欢可不足以让我进你们张家受气。何时你能自立门楣不受祖宗荫蔽了,再来与我提亲罢!”
话音落,她也不管张之问还要如何,撂下车帘便指挥车夫甩了鞭子往前驶去。
“下次这种事何必与他说这么多?”万俟使臣收回在她肩头的手,“听说你们中原女子名声重要,郡主何必拿自己名声气他?”
“这不正好,经这一出,云京里暂时就没人敢再想娶我了,我倒乐得清净。”她轻笑,媚眼如丝瞟了眼一旁昏沉的人,开玩笑,“你和他,今日倒是让我体会了一把左拥右抱。”
那随手赠予张之问又要回来的白色的玉佩,苏蕴梨不知丢哪儿去了。
或许是丢在了围猎的马车上,又或许是被那万俟使臣留作了纪念,又或许是……
香牌的气息幽凉馥郁,让人切切地清醒。
苏蕴梨回过神来,谢随舟已将香牌串好,白玉般的香牌格外剔透,静静躺在他宽大的掌心。
“闻闻,喜欢吗?”
他看她盯着香牌看,温柔道:“所雕鱼戏莲叶间,是今年入夏的新款式。”
细嗅去,是夏荷的清香,青年笑容温柔缱绻,好看的眼里都是她。
苏蕴梨思绪万千,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现在成了她的夫君。
那时她可都没多看他一眼呀,生怕他不知不觉断了气,只想着赶紧把他送到医馆去。
后来,知他就是那御史台端方自持铁面无私的谢大人,只避之不及……
如今,他竟是她的丈夫了。
苏蕴梨眨眨眼,脑海中忽然涌入昨夜的旖旎。
他斯文却染着红晕的俊脸,还有正经又散漫轻佻的言语,苏蕴梨不禁有些耳热。
谢随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那双乌黑的眼泛着潋滟的水色,脸颊也有些泛红。
可是又触景生情?
“梨儿,可是想起了……贺将军?”他温声问,掩去眼底的沉郁,言语间十分善解人意,“贺家祖宅就在此地不远,可要去看看?”
他说话时清瘦的颈上的喉结微滚,隐入淡白的里衣。
正襟危坐,锦衣玉带,颇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苏蕴梨不由咂舌,哪里看得出到了夜里是那样轻佻放荡之人?
什么,什么祖宅?
她反应过来,思忖片刻,哦了声,摇摇头,“不必了。现在贺家本没什么人了,何况我除了贺琅之外,也与旁人不熟。”
“贺将军是一直伴在梨儿左右么?”他顿了顿,看似无意随口问,“将军英年早逝,梨儿很是伤怀罢?”
他与她之间鲜少提及过去,苏蕴梨又是一堆风流债傍身,巴不得他不提呢,但他此刻问了,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贺家与我父王交好,贺琅幼年时身体不好,曾认我父王为义父,自九岁起就总跟着我父王了,二人颇为投缘,我父王常说贺琅像他半个儿。”苏蕴梨说。
“那是遗憾了,佳偶天成却落得阴阳两隔的结局。”他定定看着她,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眉心锁紧,眸光暗了暗,“郡主不必顾及臣之所想,可去贺家祖宅看看的。”
苏蕴梨撩起眼皮看他,凑近了些,微笑歪着脑袋左看右看。
谢随舟屏住呼吸,脊背挺直了些,霎时红了耳廓,连冷白的脖颈都染上一层红晕。
苏蕴梨叹息一声,故作伤怀地点点头,又起身环顾左右的礼盒,“还是你善解人意,有夫婿如此,是我的福气啊。那我就去贺家看看,嗯,正巧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我都给贺家送去,毕竟我差点儿成了贺家的媳妇呢……”
青年紧抿着唇,似乎将“贺家儿媳”四字咀嚼了很久,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苏蕴梨几不可察地轻笑一声,轻抚云鬓,拿起他给她才买回来的菱花镜,迫不及待开始妆点。
谢随舟敛眉看她,一言不发。
“时间还来得及罢?实在来不及,就让官船在这里再停一日,哦不,停个两三日也是可以的,毕竟贺琅在时曾与我说过他家祖宅的一些趣事,我一直想来看看呢,就当是了却心愿了。”苏蕴梨说,拧眉想了想,“上次他与我同游广陵,我们还在他家祖宅的梧桐树下埋了女儿红。”
苏蕴梨起身要走,谢随舟伸手一拦,抿起薄唇低声道:“我先下去接郡主。”
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红唇勾起。
以往下马车是踩在马夫背上,她撩开车帘,见那青年已站在车下,微微张开双臂,眸光黯淡,举止依旧斯文有礼,“臣抱郡主下来。”
“好。”她浅笑应道。
他便搂住了她的腰,不撒手,将脸埋在她心口……人久久没动。
“谢随舟,你倒是抱我下去啊。”她攥着锦帕的手不耐地推他,忍不住笑,“快点。”
帕子馨香,拂过他的面颊,青年深吸口气。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在她腰际的手又收紧了些。
“梨儿……”他的脸埋在她衣襟,声音闷闷的,透着几分克制和委屈,“不许去。”
苏蕴梨笑意更甚,却佯装不察,淡淡道:“为何不去?按理说我应是贺家的儿媳妇,去贺家祖宅看看又如何,以我和贺琅的关系……”
他忽然仰起头看她,一张清俊的脸冷静中透着隐隐的癫狂,唇角轻勾了下,平平淡淡的语调,“梨儿要逼死我么……”
“梨儿明知我不想让你去。”
“明知我介意。”
“明知我只想要你看到我一人。”
“不要去,好不好?”
苏蕴梨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
一个斯文清正的人,忽然有了秦楼楚馆的小倌做派,谁能受得了?
“我不去了……本也没想去。”她说。
闻言,他立即将她抱回马车里,抱在腿上不撒手,低声说:“是我太迟了,让梨儿有了和旁人的记忆。若我能早些认识梨儿,梨儿便不会与他人……”
青年的眼眸晦暗,手指也攥紧了些。
是他来的太晚了,这些年自从白鹿书院一别,他便苦心孤诣埋头苦读,终得金殿传胪,才有机会走近她的世界,但……终究是太晚了,太晚了。
“这怎能怪你?”苏蕴梨奇怪道,安慰他,“人怎能一开始便遇见自己的夫君或妻子呢?都得是经历一些人,错过一些人,才……”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出口,因为他的脸色好像更差了。
他将她抱紧了,低低的吐息在她耳侧,“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漫过心间,苏蕴梨也抱紧了他,无声胜有声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谢随舟,以后你在意什么,不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出来可好?”她搂着他的脖颈,“你我夫妻之间无需那样的,你无需装得大度,也无需……不对,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她说话时细白的脖颈微微颤动,她离他很近,近到能看到掩在衣襟下的艳红。
是他留下的。
谢随舟薄唇勾着轻笑,鼻尖摩挲她的耳廓,“还疼吗?”
“啊?”苏蕴梨一怔,以为他说的是月事痛,摇了摇头,“不疼了,我自从来癸水就不是很痛。就痛一点点罢,第二日就好了。”
“昨夜看着,有些月中。”他说。
“……”苏蕴梨霎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羞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下次不喜欢,不舒服,梨儿也可以与我说。”他低声道。
苏蕴梨细眉拧起,嗔他:“与你说又有何用?你还能变得不那么大那么米且不成?”
青年冷白的脸倏地红透了,咳咳两声,低垂的眼眸清润无辜,他低低道:“其实有时我也很痛。”
“你痛什么?”她睁大了眼。
他顿了顿,清雅的身形稍正了些,似乎在想该如何用文雅的说法说出来,半晌,低声在她耳边柔声道:“温柔乡……无法自拔。”
“……你不要说这样奇怪的话。”苏蕴梨说。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板着脸催促,“该走了,玩也玩了逛也逛了,回船上罢,咱们尽早回云京去。”
她想起身,却被他清瘦修长的手捞了回来,他的神色温柔,“就坐在为夫怀里不好么?”
“……不是,谢随舟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苏蕴梨道,心里却像被蜜糖浇.灌,颤颤的,热乎乎的,终于“啪嗒”,裂开一个口子。
里面是什么呢?她隐约窥得,是她的贪欲。
这样还不够,互相试探,暧昧,如隔靴搔痒,填不满她的空洞,她还要再多一些。
她喜欢极致艳丽的色泽,喜欢的物件就要都买来,喜欢的吃食就要吃到吐,她喜欢那些极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喜欢占有,喜欢恣肆任性之至。
物极必反,水满则溢,她偏不要!就要满就要溢出来。
而贺琅是与她相反之人,他理智、克己,凡事留一线,凡事也都有度。
那时年少,她不会隐藏也不会克制,一股脑儿将懵懂的欢喜都给了贺琅。
年少时却也十分敏感,那少年微妙的冷待,让她明白,他的感情与她是不一样的,感情之于他来说,是不要紧之事。
她想,在他身边,若真是夫妻,怕是时常会觉得孤独寂寞。
苏蕴梨靠在谢随舟肩头,幽幽地想,情爱之于她,是不可控之物。
可以不要,但若当真有了,她就要他的所有,吻他到窒息,抵死缠绵,咬疼他,喝他的血,吃了他。
“嗯?”他眼神黯了几分,“不喜欢我这样么?”
他太喜欢她,喜欢到无以言表,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他怕吓到她,只敢显露十万分之一,她便受不住了么?
那他恨不得将她日日禁锢在榻上,恨不得将自己钉入她的申体深.处,与她合二为一还不够,要融入骨血,要她怀他的孩子?
不,那怎能行,她的申体里怎可孕育出另一个人呢?
她与他之间,应亲密无间,应摒弃天地万物,空气、血肉最好都不复存在,仅彼此缠绕。
谢随舟抚着她柔滑的长发,看着车窗外熙攘的人群。
真有那一日到来,她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岂不是要吓哭了?
会离开他吗?
会吗?
肯定会的。
“你还记得宣元三年的时候在猎场你受了伤吗?”苏蕴梨忽然问。
青年愣住,午后的微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似乎变得灼热。
他脸上温和缱绻的笑意未变,骨子里却压抑着激荡的兴奋。
他怎会不记得宣元三年呢?
那是自与她白鹿书院一别后,离她最近的一次。
也是第一次被她称作是“她的男人们”。
“记得。”他说,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发问。
是想问什么呢?
梨儿,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
我记得你弯起眼的弧度,记得你咬着嘴唇的模样,记得你发尾扫过我的手时的悸动,记得你身上淡淡的香味。
你总是轻易地就能夺得别的男人的目光,我既痛苦又快乐。
痛苦的是那些男人都太耀眼,挡在我前面。
快乐的是,你这样好,就该被所有人爱慕。
你还是那么聪明,可是你太聪明也太绝情了,以至于让张之问这种贱男人被你抛弃了还忘不掉你。
我当然记得那时心里的妒忌,妒忌他能让你这样费心,妒忌他能与你有过那么一段再被你抛弃。
我无数次卑微地想,你若能看看我,哪怕像抛弃张之问那样戏弄我一次,我也无憾了。
或许我更应该也恨上你,让自己被对你的恨意吞噬,这样是不是就能不这么爱你?不日夜被爱而不得所折磨?
可是,光这样想想,还未得到你就怕失去的恐惧,就狰狞地将我淹没了。
我无可救药地渴盼着侍奉你。
青年忍不住捉住身边人的手腕,滑腻温润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些真实感,他面色看似平静,含笑看着她,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冷戾。
她与他本就该是夫妻,那些觊觎她的男人,都该去死。
苏蕴梨正在思忖该如何发问,可他离她实在很近,呼吸每一下,热气都拂在她耳边,痒痒的,扰乱了她的心神,心里像是长出了杂草。
“郡主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清瘦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要将她拥在怀里。
马车隔绝了街市上喧嚣的叫卖声。
他喜欢这样,这世上最好只有她与他两个人。
苏蕴梨抬眸注视着他,,问道:“在猎场你究竟是得罪了何人?怎会伤成那样?我只听说是你自己从马上摔伤的……可分明是中毒的症状啊?”
她原来还记得他。
空无一人冷冽的雪地,他肺腑中的血腥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隔了好些年,谢随舟似乎还能嗅见那弥漫在马车里的气息。
或者说是记得在她身边的感觉。
原来她那时就已与他有了共同的记忆。
青年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目光下移,落在她红艳艳的唇上,喃喃道:“你在关心我?”
苏蕴梨指尖抵在他胸膛,推了一把,避开他露骨的注视,“问你呢,你不跟我说就算了。”
他被她推得靠在马车壁上,却又起身将她重新拉回怀里,低垂着眉眼,“梨儿……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尽可以要求我,拿捏我,玩弄我。
只要别抛弃我。
“是中毒。”他说,“那时定远侯的案子棘手,侯府大公子想法子运作将才充入教坊司的蒋氏带了出来,蒋氏贞烈,当夜便自尽。”
“被从教坊司里捞官眷出来,怎的还自尽了?而且侯府捞人出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你是为此得罪侯府?”苏蕴梨问,不解,“何必呢?”
提及旧事,他平静的眉眼阴冷一片,将人揽在怀里,缓缓告诉她:“蒋氏是有夫君的。侯府大公子看上了蒋氏,才令那都水清吏司卫大人落了狱,强占了蒋氏。蒋氏不从,那侯府公子就将一切告知蒋氏,才令她心灰意冷触柱而亡。”
为夺人妻妾,毁人前程伤人性命,实在太过嚣张。
苏蕴梨闻言颔首,忍不住抬眸瞧他,弯起了唇。
他的确是这样的人,看不上泼天富贵,也不屈从京中权贵,不仰人鼻息,是只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这样的人,应循规蹈矩,娶妻娶才不娶色啊……
谢随舟与她的怯懦和贪图安逸是完全不同的。
除去政治联姻,她这些日子能感觉到他压抑而狂热地喜欢着她。
可……他为何会喜欢她呢?
想去过去种种,苏蕴梨有种做梦的感觉,但很安心。
“可得罪侯府,他们就要害你性命。为了旁人,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值当吗?”她忍不住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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