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婚之夜(三) 阿年,你明
一声‘撒谎’叫纪永年羞得浑身都烫, 她是撒谎了,可庄亦扬就不能装作没发觉吗?
他这样戳穿了她,显得她是个胆小鬼。
‘好啊, 他这就开始欺负我了!’
庄亦扬把下巴压在纪永年发顶, 将她整个端抱了起来, 她每挣一下, 庄亦扬的四肢就更收紧一寸,像是怕她挣开他跑了。
“放, 放开。”纪永年被折在他怀里,呼吸都难,只能很小声说话, “我真的还没打理好。”
庄亦扬没有理会纪永年的话,而是径直把她从妆台前带离, 直到放在床上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更紧地含了含她。
纪永年像是听见了那夜的泄洪, 是血液被挤压得只能在她身体里奔涌,在无比喧嚣的噪音中, 她听见庄亦扬有些变了调的声音。
“永年。”语气仿佛很珍重。
庄亦扬的四肢一懈开,纪永年就忍不住大大呼吸了一口,看着自己胳膊和小腿上被他勒抱过的地方都留有大片大片的红痕,她抿起发颤的唇,心里一阵委屈。
纪永年往床里藏了一藏自己, 足底摩挲着红色被面上的鸳鸯刺绣, 酥酥麻麻。
庄亦扬一直一直注视着她, 纪永年不知该怎么描述这种叫她紧张的目光,只知道他想做那些画卷上的事。
见他提膝跪到床上,纪永年飞快抓了一只枕头抱在怀里。
庄亦扬动作一顿, 却又毫不犹豫地倾身凑了过来。
他的吻落在纪永年抓着枕头的手上,他亲了亲她每一个指骨骨节,然后抓住这只枕头,轻轻与她争夺着,觉察到纪永年微微的松懈后,就立刻扯出扔到一旁。
纪永年觉得怀里一空,但庄亦扬随即就占了进来。他歪头凑近她额间,纪永年本以为他要亲的,下意识闭了闭眼,却不想一点湿软探了过了,在她眉间一勾。
纪永年的魂魄都要被他勾出来了,心神迷离间就觉整个人落入他怀中,唇肉被他吮住含住。
这些都是画卷上没有的东西,妖术邪术一般,叫她整个人都不对劲,纪永年觉得实在是太多余了。
她想要斥责庄亦扬,但一张开唇,立刻就没了能说话的空隙。
他身上的味道冲进了她的鼻腔,庄亦扬不住地吻着她,舌头在她嘴里横行霸道。
纪永年根本推不开,他的身子沉沉的,整个人就像一间困着纪永年的囚笼。
纪永年只有咬了他,腥甜温热的血涌了出来,抹得她满唇水红。
庄亦扬没有一丝痛声,只是稍稍直起身子看着她,鲜红的血痕靡出他的唇线,一种分外勾人的癫狂淹没了他素日的冷静,纪永年感受到他微微凌乱的呼吸,看见他的睫毛也在轻轻颤,可偏偏那双眼,竟然像那夜的银河一样璀璨。
“怎么了?”他的声音伴随着喘息,听起来难耐又压抑,但与他平日相比,又是一种隐晦而私密的动听,以至于纪永年的四肢都因为他的声音而阵阵酥麻。
“不准,不准亲我。”纪永年仰在那里,手还是刚在被庄亦扬压在两侧的姿势,明明已经无力抵抗了。
庄亦扬在她唇上重重一吻,但没有撬开她的唇舌,掠夺她的呼吸,而是撑着身子在她上方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纪永年嚅嗫着,眼睫上挂着泪,看起来柔弱又可爱。
庄亦扬垂了垂眼,俯身用鼻唇在她耳畔发丝间磨蹭着,酥酥麻麻的笑声舔进她耳朵里。
“说点我不知道的。”
纪永年整个人都被他这句话烫得蜷缩了起来,很快被庄亦扬整个圈在了怀里,她的嗓子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着,完全说不出话了来,只听见一句句话被他舔进了耳朵里。
“你不说?那我来说。”
“我们成亲了,你知不知道。”
“我们亲吻了,你知不知道。”
“我们死了,要葬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这些话说得纪永年心慌意乱,四肢发软完全不能动弹,庄亦扬的味道和吐息将她牢牢按住了。
“你不喜欢我不要紧,”庄亦扬的唇覆到她的脸颊上,抵着她的唇角,舌尖在她凹进去的唇角小窝里戳了戳,钻了钻,“我喜欢你就行了。”
意识到自己喜欢纪永年的时候,他已经想到要娶她了,只是也没料到,婚事会自己砸过来,这简直是他生命里最大的福气。
看着纪永年因为自己的剖白而蓦地睁大眼,素日清纯的美眸此刻正肆意滋长魅气,而她自己浑然不觉,庄亦扬掰过她的脸,再度撬开她的唇,攫取她口中的津液。
纪永年在他错乱的吻中艰难呼吸,挣扎道:“你,你胡说,你哪里又喜欢我了?”
庄亦扬的呼吸重重喷在她锁骨上,他整个人都烫得像夏日午后的一场雷暴。
纪永年看见他仰起脸,露出今夜第一个蹙眉不快的表情,克制与侵略感杂糅着。
“你不喜欢我,”庄亦扬的目光上下将纪永年舔了一遍,确认了今夜她无论如何逃不掉,才能勉强按捺下叫嚣的低劣欲望,说:“你还不肯承认我喜欢你?”
“那你,你为什么喜欢我?”纪永年的双手徒劳地抵着他的肩头,拇指嵌在他锁骨的凹陷,忍不住抠进去。
“这算什么鸟问题?”庄亦扬头一次在她跟前说了脏话,他看了看她的手指,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月牙状的鲜红痕迹,他几乎有些发恨地说:“有谁会不喜欢你?!我看人人都喜欢你!我是最喜欢你的!”
“你,”纪永年不知道庄亦扬为什么这么笃定,她的心跳得好快,‘砰砰砰砰’好像暴露在体外,“你又凭什么这么说?”
“我自己的心我不知道?!我心里全都是你!可我之前,我不知道总是想到你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以为只是因为你太好了,我觉得想到你就好像是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肉!空乏的时候就会想到你!可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没去想过!”
等待婚期的这四个月里,庄亦扬居然做起了很不常见的噩梦,梦里他没被赐婚,纪永年不是嫁给李谆,就是随丁斯越回了江南,再就是跟韦观结为夫妻。
庄亦扬不是仰望着坐在后位上的她,就见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蒙蒙烟雨里,渐行渐远,还有跟韦观琴瑟和鸣,策马同骑的情景,心里的酸恨酿得浓了,他也变成了禽兽。
在宽大冰凉的龙榻上,在还绣着鸳鸯的软褥上,在禁卫军的值庐里,庄亦扬抓住了纪永年。
然后一切忠义礼智信都沦丧了,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她。
就算醒来后发现自己得到了最最幸运的一种可能,庄亦扬还是时常感到后怕,痛恨自己的愚蠢迟钝,种种情绪翻腾折磨,直到今夜,直到此时此刻。
庄亦扬本来想着今夜要用上全部的耐心去细细呵护纪永年的,可是真是没办法,他只要看着她就会想到一些非常野蛮粗鲁无耻的事情上去,才渗透了这么一些些出来,纪永年就怕了。
他注视着被自己身躯完全圈住的纪永年,看着她水润又紧张的眸子,看着她红到震颤的面孔,看着她乳白皮肤上那缕蜿蜒的乌发,好真实,是真的,是纪永年,是他的妻子。
“永年。”庄亦扬实在没有意志再跟纪永年啰嗦下去了,低头搅弄着她的唇舌,说话声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粘腻,“让我,先让我心里能有你,好吗?”
好虚伪啊,用这样装模作样的话来冲撞纪永年的心防。
他庄亦扬是这么知足的人吗?
但是纪永年好像信了,她在他怀中颤抖着,在他的诱惑下张开了唇,柔腻的手臂也不自觉圈住了他的脖颈。
床帐纱帘十几层,把龙凤花烛的光芒滤得朦胧又缱绻。
庄亦扬的背脊和胳膊触碰起来像一块凉凉的玉,他浑身上下最软的地方就是唇舌。
可偏偏就是这最软的唇舌,是她最招架不住的地方,一下吮软了她,一下挑化了她。
纪永年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好丢人,明明不喜欢庄亦扬的嘛,怎么会又这样呢?
行礼就行礼好了,哪里会有这么些叫她陌生又沉醉的感受呢?
而庄亦扬也是个顶顶坏的,他说喜欢她一定是假的,喜欢难道不是千依百顺吗?怎么还故意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捉弄她,叫她奇奇怪怪呢。
纪永年莫名就淌下泪来,庄亦扬的双手正抚着她的头发,指尖很快接到这颗热热的泪。
“哭什么?”他问的时候还不住在蹭吻她。
纪永年不答,只愈发抿了唇。
庄亦扬的嘴唇破了不要紧,但不想弄得她到处是伤,尤其是衣服盖不住的地方。
所以,他叼着她柔软的耳垂用舌尖绕玩,好来暂时钳制住欲望,能叫他腾出脑子来想一想,这小人儿怎么又恼了。
‘不舒服?不会,被亲的时候哼得像小猫儿一样。’
‘想家了?也不会在这时候。’
庄亦扬只听她泣声道:“别又作弄我。”
‘作弄?’庄亦扬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上重重吮了吮,道:“怎么是作弄?阿年,你明明喜欢得很。”
这话却惹她哭得更厉害了,被吻得断断续续还在说:“你就是作弄我,我不喜欢,你胡说。”
原来是为自己的欢喜而羞了。
“阿年不喜欢的,”庄亦扬此刻没有什么道德,随口说些胡话来哄她,“阿年是喝了酒才会这样。”
“可,可是我只饮了一杯呀。”纪永年有了一个可以推卸的理由,但又很站不住脚。
“一定是酒里放了什么香药,”庄亦扬抓住纪永年的手,说:“阿年,你瞧我。”
庄亦扬从前给纪永年的大多感觉总是冰凉而净澈的,但他此刻烫得像是血在烧,身有汩浊。
纪永年又惊又怕地眨掉了眼泪,果然酒里有问题。
有了可以推诿的由头,她迷迷糊糊开始重新回吻庄亦扬,唇舌交接时纪永年觉得自己在发抖,不是那么明显的颤栗,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酥麻。
纱帐层层遮掩,一切可闻不可见。
“你也看了那些画卷吗?”
“嗯。”岂止画卷,还有许多□□秽文。
“也是你哥哥教你的?”
“谁要他教。”
“你自学的呀。”
“嗯。”
“那画卷是哪里来的?”
庄亦扬默了一瞬,有些不情愿地说:“哥哥给的。”
纪永年才小小嘲笑了一声,就被吞掉了。
‘这酒里到底是什么香药,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她有些狐疑,断断续续说:“这,酒里,酒里的香药……
“哪有什么香药?”庄亦扬额上的汗掉落在纪永年的唇缝里,很快又被他们一起吃掉,他的语调懒懒的,很慢很恶劣,“骗你的,酒里干净得很,根本就是你自己喜欢,你也喜欢我。”
纪永年被他说得羞愤交加,胡乱抵挡着这些话,不慎一巴掌打在了庄亦扬脸上。
是挺响亮的一巴掌。
她一怔,缩回手的时候就见庄亦扬居然笑了起来,神色竟几分无邪和诱惑,像是纪永年给了他可以肆虐的准许。
纪永年被他看得想逃,却是软得连爬一步都难。
她只是稍微往边上挪蹭了一下,立刻就被拽了回去。
“庄亦扬!”
纪永年的声音哑掉了,腰被握得好疼,他甚至是避开了指甲的,但光是虎口和掌心,就足以将她掐住。
“喜欢你。”庄亦扬又开始吻她了。
“什么?”纪永年泪眼模糊地呢喃,却清晰听见他说:“庄亦扬,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