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个月,我要娶亲(2/5)
他看是看看裴晏清沉郁的脸色,又打量了一下崔蕴之怒极反笑的样子。
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蕴之,你先别生气,不管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
崔蕴之冷哼一声,“你想和他商量,他可未必想和你商量。”
转头对着裴晏清道:“你现在长大了,也学会了和你爹一样,先斩后奏了是吧?”
裴季安心虚地挪到一边。
裴晏清揉了揉眉间,脸色肃然,下定决心地说:“母亲,多说无益,我已经向陛下请旨了。”
崔蕴之微微抬起下颌,喉咙里滚过一声含混的嗤笑、嘴角牵起冷笑。
“行,你厉害,你爱娶谁娶谁,不要指望我替你操办。”
说完甩着衣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花厅。
临行前,冷冰冰地刮了一眼裴季安,“看你养得好儿子。”
裴季安委屈,但不敢吭声。
他可一天也没有教过裴晏清呀。
等崔蕴之的背影走远了,裴季安才好奇问道:“怀澈,你怎么惹到你母亲了?”
“父亲,我要娶亲了。”
“这是好事呀!”
他像裴晏清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有两个了。
可怜裴晏清现在还是个处,从小到大被崔蕴之管得太严了。
“是一个民间女子。”
“啊?你什么时候和民间女子有了纠缠?”
裴晏清呼了一口气说:“之前流落在外,她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呐?”裴季安摸了摸下巴,“那确实该报恩,给些金银财宝不就行了,你还真以身相许了呀?”
裴晏清睫毛颤了颤,正色道:“我喜欢她。”
“啧、啧、啧。”裴季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不通七情六欲的裴晏清,很难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就算喜欢她,大不了抬她做个妾室,你母亲那边磨一磨肯定也就答应了。正妻还是要个娶个世家女,才撑得起场面。”
裴晏清冷下眼眸。
“父亲,我没有你那么多情。”
以及无用。
看着裴季安是他父亲的份上,裴晏清吞下了后半句。
他不需要一个世家女来给他撑场面。
他能撑得起侯府,自然可以撑得起自己的场面。
裴季安看着转身就走的裴晏清,诶了一声,大叫道:“你这个臭小子,编排你爹呢!”
真是一个个反了天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民间女子,能让裴晏清动了凡心,还真是有点手段。
*
青萍直挺挺躺在床上。
眼前是一整片无边无际的黑,让她心里恻恻。
难道裴晏清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眼睛瞎了,还能和她谈笑风生,曲意逢迎。
青萍现在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无神,心里迷茫。
而且看裴晏清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应该都以为她被烧死了。
青萍心里长叹一声,也不知张五娘得知这个假消息该有多伤心。
她思虑了一会,肚子开始叫起来。
从昨天到今天她是一粒米都没有进肚呢,折腾到现在早已前胸贴后背。
她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伸出一只脚去够地面。
双手往前伸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幸好烧了地龙,地面也是暖呼呼的。
没走两步又撞上了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踉跄了半步,又踢翻了椅子。
连带着桌边一只茶杯也被扫落,碎瓷片溅了一地。
守在门口的墨棋和墨书听见屋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连忙推门冲进来。
就看见青萍只着了一件雪白的中衣,长发披肩,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
她偏着头听门口的动静,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安静,只是瞳孔失了焦距,茫茫然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青萍姐姐,你怎么了?”墨书忙上前扶起了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不准墨书的脸,只是大致朝着他的方向。
她微微皱眉,不太确定地开口:“墨书?”
墨书看着青萍双目漆黑,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惊道:“你看不见?”
“嗯。”青萍扶着他的手臂站稳,语气倒是很平静,“这里是在侯府吗?”
墨书刚要说话,一边的墨棋却制止了他,不动声色接过话茬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青萍寻着声音看过去,她和墨棋不熟,“嗯,裴晏清呢?”
两个人听见青萍青萍直呼世子的大名,都挑了挑眉。
墨棋颇为恭敬地说:“世子爷去夫人那边了,我现在去给您传饭。”
说着拉着墨书一起走了,合上了门。
青萍站在原地,侧耳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她才慢慢蹲下身,用手摸索着地上的碎瓷片,捡起一片最锋利的捏在手心里试了试刃口。
刚走两步,脚底一通,青萍“嘶”了一声,一摸脚底板,是血。
她红了眼眶,咬咬牙,跳回了床上,把瓷片放在了枕下。
裴晏清从花厅走出来之后,先请御医把了把脉,他提前服了药。
御医的眉头皱起,是余毒未清。
小心叮嘱他要多加休息,不易劳心伤神。
随后刷刷写了一大堆的药方。
裴晏清把御医送走之后,又写了一道请假的折子送进宫里。
母亲不愿意给他筹备婚礼,他打算自己来办。
正想着,墨棋走了进来禀报:“世子,那个……青萍姑娘醒了,她说饿了,要传菜吗?”
裴晏清放下笔,“嗯,我和他一道用,传西厨房那边的。”
“是。”墨棋恭敬地退了下去。
墨棋领着墨书一起往西厨房那边去,路上墨书小声嘀咕道:“你说青萍姐姐的眼睛是世子爷弄瞎的吗?”
墨棋瞪了他一眼,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上,板着脸睁眼说瞎话:“肯定是那天火太大熏的。别乱说话。”
墨书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但到底还是把嘴闭上了。
到了西厨房,才发现里头冷冷清清,只有钱三娘和几个小丫鬟在忙活。
墨棋说明来意,大家有点左右为难。
钱三娘性格胆小,但如今张五娘和王婶子都不在,只有她一个大人,不得不站出来说:“面食可以吗?”
墨棋墨书也不知道行不行,但世子爷没说要吃什么。
左右不过是为了青萍才来叫这一顿饭的,遂点了点头,特意要了两碗面。
两人问了一通才知道,王婶子告假回了王家。
这门亲事本就是她撮合的,从牵线到送嫁,她跑前跑后忙了几个月,比嫁自己闺女还上心。
如今出了这种事,她心里万般难受,在王家帮忙料理后事,哭了好几场。
而一向雷打不动守在灶台前的张五娘,昨天一收到失火的消息就急忙告假赶去了王家。
赶到时只看见火场里抬出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面目已经认不出了。
她当场就晕了过去,被王家的人抬进偏房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转醒,如今还在养病。
喜儿说完这些,红了眼眶,流下泪来。
又忙着和枣儿一起搭档,做出了几道精致的小菜来。
墨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冷锅冷灶,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知道青萍没有死,但是他不能说。
墨书和墨棋提着食盒往回走。临出门时,喜儿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墨书。
“墨书,你那日去参加了青萍姐的婚礼,可知道怎么就突然起火了呢?”
墨书心虚地觑了一眼墨棋,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蹩脚的伤心语调:“我不知道,光顾着吃了。哎,早知道我就盯紧一点了。”
这话说得也没有毛病,众人只能叹了一口气。
最后喜儿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世子不满意,还望两位帮忙解释一下。西厨房今天实在没什么好菜,张五娘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