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媒、苟、合
她满脸通红,整个人湿漉漉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控诉地看着裴晏清。
刚才情况紧急,裴晏清把她从温泉里捞出来,一把塞进了被子里。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侯爷的声音,才战战兢兢地缩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可是被子里又闷又热,她灼热的呼吸游走在裴晏清腰腹,倒是把某人的馋瘾勾了起来。
她的手不小心摸到,又快速收了回来,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伏在他腰侧腿间装成个死人。
裴晏清一只手还在她脊背上漫不经心地游走。
倒想是在描摹作画,引起层层颤栗。
她本来就被闷的头脑发昏,这会裴晏清还不老实。
怕自己忍不住轻哼出声,一口咬在裴晏清的腰上。
裴晏清知道痛了,才很快把人打发走了。
青萍拉了拉裴晏清的衣领,“衣服,快点把衣服给我拿来。”
裴晏清看着她洁白的手臂,上面还有残余的水珠一晃一晃的。
喉头干渴。
他一把抓住青萍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了被子里,“别乱动。”
青萍不服,“到底谁在乱动啊?”
该死的裴晏清,最擅长倒打一耙。
裴晏清压下眼中的暗涌,起身给青萍找了件衣服。
她摸索着穿在身上,“这是你的?怎么这么大?”
裴晏清轻咳两声,“过几天再给你买。”
青萍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终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循着声音望去,“你真的病了?”
裴晏清瞧了她一眼,低声道:“嗯,上次的余毒未清。”
青萍:“你不会死吧?”
裴晏清:“……那应该不会。”
青萍“啧”了一声,躺在床上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裴晏清不禁被她逗笑了,真可爱。
刚才还像一只受惊的猫,这会倒像个狡黠的狐狸。
青萍听见他的轻笑,不满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就不要笑。”
“……”
青萍极其霸道,听见裴晏清笑,她就生气。
都怪裴晏清,才让她怎么狼狈,连个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不过她转念一想,之前她把裴晏清关起来的时候,连个衣服都没有给他穿呢。
但是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占他便宜,至于裴晏清就不一定了。
青萍余怒未消,“你请假,是不是就为了天天关着我?”
裴晏清一顿,请辞的原因有很多,青萍确实是原因之一。
他没有否认,“嗯。”
青萍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打他,“我就知道你最坏了,你把我眼睛弄瞎了,还要天天关着我,你想我死倒不如一剑杀了我干净。”
“我没想让你死。”
“那你赶紧把我眼睛治好。”青萍立刻接上。
看裴晏清不吭声,她又趴在他身上哭,抬着湿润的眼来,“裴晏清,我好害怕,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说完搂着他,在他的耳畔,继续娇滴滴地哭。
青萍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恶心的样子。
不过她的害怕倒是真的。
眼睛瞎了,先不说能不能逃掉,她连读书写字都不行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好不容易学了那么久的立身之本,一夕之间便没有了,只能仰人鼻息而活。
尤其还要仰裴晏清的鼻息,对于她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
想着想着,倒真情实感地哭了起来,企图唤起裴晏清未泯地一点点良心。
裴晏清微微后仰,喉结滚动,耳尖微红。
他的唇角弯了弯,还真是拙劣的演技呀。
可是,好可爱。
想珍藏起来,最好每天都可以这样演一遍。
青萍简直是个宝藏,是一旦看见一角,就舍不得放手的宝藏。
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血肉里,永远不分离。
他的眼底泛起摄人心魄的幽光,紧紧地抱着她,低声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定然会给你治,明天就开药方。”
裴晏清的手臂紧紧箍住她,青萍感觉自己快呼吸困难,连忙说:“好好好,你先松开一点。”
裴晏清松开手,青萍趴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你说话一定要算话,明天就治。”
“嗯,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可以发誓。”
青萍现在已经对裴晏清的誓言表示怀疑了。
但发誓这个东西,莫名能给人带来一丝安心。
在青萍的要求下,晏清毫不犹豫地竖起手指对着裴家的列祖列宗发誓。
列祖列宗:………
“现在,你可以听话了吗?”裴晏清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可以,但我有条件。”青萍继续讨价还价。
“什么?”
“你不可以对我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
青萍红着脸,咬着牙说:“就是那种。”
“这种吗?”他的手指顺着宽大的衣袍滑进去。
青萍羞恼地把他的手拍出去,撑起身体,抱膝坐在床尾。
“除了这种事,其他我都可以听你的。”她义正言辞。
“怎么,你要替某人守身如玉吗?”裴晏清淡淡道。
青萍侧过脸去,冷静地说:“裴晏清,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两个只能算——”
“无、媒、苟、合。”
她一字一句说地极为认真。
躺在一张床上就已经够不知廉耻了,若睡在一起,她就彻底没脸去见王慕凡了。
婚前她和裴晏清只能算玩玩,婚后再玩就算是不守妇道了,要被浸猪笼的。
她婚前王婶子和张五娘都特意叮嘱过她,婚后就是孝顺公婆,相夫教子。
就像《女诫》中写的那样,三纲五常。
不过为什么男的不用遵守这套规则呢?
侯爷娶了好多小妾呢!
这个想法在青萍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一下,便被她抛之脑后。
毕竟当务之急,是阻止裴晏清对她的流氓行为。
裴晏清黑漆漆的眸子淬出寒冰,冷然出声。
“无媒苟合吗?我可以提亲。”
“裴晏清,我已经嫁人了。”
“可是你死了,你现在不是那个小丫鬟了。”
青萍气倒,“你说过一个月后你会放过我的,到时候我会和王慕凡解释的。”
看着天真的青萍,裴晏清唇边却挑起一抹恶劣的笑。
“是吗?他会信吗?”
青萍咬着牙迟疑了,但是不管他信不信,她终究是要去找他的。
如果他不信,大不了再休了她。
她一个人也能得很好。
“不管他信不信,你都不可以动手动脚的。”
裴晏清哂笑,轻呵一声,“好,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他信你,我以后绝不再纠缠你,若是不信,你一辈子都陪着我。”
“你当我傻,我才不赌。”
她才不要一辈子跟着裴晏清呢。
“你对他没有信心?”裴晏清故意激怒她。
青萍知道裴晏清的不怀好意,嗤笑一声,“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我是对你们都没有信心。”
就算王慕凡不信她,她也完全可以理解。
都怪裴晏清使坏。
一切都是裴晏清的错,王慕凡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没有错。
她背着裴晏清躺下去,“你不要想办法套路我,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
现在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
除非日月换新天,整个萧国都灭亡了。
裴晏清看着她的背影,起身下了床。
“怎么了?”青萍回身。
“洗澡。”
“哦。”
所以他刚才没有洗澡就抱了她那么久,青萍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点嫌弃。
墨书看见裴晏清黑着一张脸推门出来,“世子爷怎么了?”
“打一桶冷水来。”
墨书一愣,“世子爷,这么冷的天……”
裴晏清目光凌冽,墨书浑身一抖,不再多说。
他手脚麻利地把冷水拎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青萍隔在屏风问:“你洗冷水澡干什么?不是有温泉吗?”
裴晏清咬着牙说:“我喜欢。”
“那你爱好还挺独特的。”
真是有福不会享,自己找罪受,还辛苦墨书半夜给他打水,实在不体恤下人。
“呵。”裴晏清冷哼一声。
半晌他洗好澡,双手冰冷地握着青萍的脚。
青萍被冻得一哆嗦,“你干什么?”
“上药。”
青萍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但他的手实在太凉了,“我自己上。”
裴晏清没有搭理她,快速给她上好药。
又熄了灯,带着一身冷意钻进了被窝。
黑暗中,青萍推了推他。
“你好凉,离我远点。”
“……我好冷。”
“冷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吗?”
“……帮我暖一下。”
“装什么可怜?”
“听话?”
“好吧,不要太近了。”
青萍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枕头,才拉过裴晏清的手,一根一根暖着。
她感觉这屋子里的地龙实在是烧得太暖了,刚好有点热。
青萍摸了摸枕下的瓷片,也亏裴晏清还算守礼,要不然她非割断他的喉咙不可。
*
崔蕴之没想到裴晏清是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崔蕴之带着净瓶和账房先生出门看账的时候,裴晏清就跟了上来。
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还拿着本账册模样的簿子,姿态从容,神情恭敬,活脱脱一个虚心向学的好学生模样。
身后还跟着一本正经地墨棋。
“不是伤了吗?”
“母亲,孩儿没有什么大碍,特意来跟着母亲学习了。”
崔蕴之严重怀疑裴晏清是来气她的。
昨天的气还没有消,今天就来给她添堵了。
真是长本事了。
崔蕴之忍者怒气问道:“你请假的事,怎么没有和我说?”
她一手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状元郎,是让他报效国家的,不是来当老妈子的。
“母亲,时局不稳,不如退一步。而且休养一段时间,也是陛下的意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崔蕴之就是感觉裴晏清另有所图。
“你到底是想退一步,还是想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姑娘?”
“母亲,她不是上不了台面。”
崔蕴之冷哼一声,“还没有娶到手,就先护上了,还是你有出息。”
裴晏清照单全收:“多谢母亲夸奖。”
崔蕴之:“……”
崔蕴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甩袖上了马车。
一上午巡视了三家铺子、两处田庄。
崔蕴之坐在账房里翻账本,裴晏清就坐在旁边替她核对田庄的收支,一笔一笔对得极仔细,还指出了一处账房先生算错的地方。
一旁的墨棋也在认真学习,拿着笔写来写去。
崔蕴之讥讽道:“怎么?你连墨棋也要一并培养起来?”
“有备无患。”裴晏清不动声色。
如果到时候青萍不愿意学管理店铺这种杂事,就让墨棋做了。
墨棋为人沉稳,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我看是异想天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那个叫江藜的丫头进门的。”
墨棋在一边感受到崔蕴之的眼刀,瑟瑟发抖。
墨棋:我也不想做,都是世子逼的。
他都不敢想如果夫人知道江藜就是青萍的话,会发多大的火。
世子爷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母亲,这事已经定了。”裴晏清语气恭敬又不容反驳。
崔蕴之冷“哼”一声,走出了店铺。
午后崔蕴之带着裴晏清顺路去了王家慰问。
一来王家算是侯府的老人了,另一方面死的新娘又是侯府所出。
王老爷子没有想来夫人和世子会大驾光临,连忙把人邀了进去。
王慕凡站在下位作陪。
王老爷子自然和崔蕴之一顿寒暄。
崔蕴之进门时就没有看见停灵的白布,不免问了一嘴。
王老爷子叹了一口解释道:“新妇的沈家父兄皆在,怨王家子仲克妻,不愿承认这桩婚事,故把新妇的尸身都带走了。”
崔蕴之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含着几分怒气:“这桩婚事我同意的,他们想不认就不认?”
王老爷子连忙跪下请求:“夫人,老朽已年过半百,得侯府恩情已有半载,如今发现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夫人出面。是我们家子仲福薄,无缘此女,况且其父兄也是怜其心切,如今逝人已矣,就让死者安息吧。”
王老爷子都如此说了,崔蕴之也不便再说起什么。
唯有裴晏清瞥了一脸哀痛的王老爷子,轻声哂笑。
到底是沈家不愿承认,还是王家不愿意承认呢。
裴晏清轻敲桌面,看着苍白疲惫的王慕凡,问起,“你昨天说怀疑此女父兄故意纵火,可找到人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支持哦~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