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克制一点
连萧玉嫣都没有怀疑她,她的兄长却怀疑她。
夜风穿堂而过,把廊下白灯笼吹得东摇西晃。
惨淡的光影打在她脸上,显出几分可怖来。
裴晏清:“没有,都死无对证了。”
那个张家公子被一剑封喉,纵然有诸多疑点,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是裴晏清常年在大理寺任职,各种案件处理地多了。
总感觉这世间过于巧合的事情,都不过是人为的算计。
包括之前沈昭宁和林家千金落水的时候,他都有耳闻。
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
更何况沈昭宁和整个将军府的水太深,纵然是他,也保不住。
如果这次的事,是裴明珠和裴晏行的合谋,只能说做得还算干净。
唯一的变故,倒是青萍和谢云策了。
当然萧玉嫣这次也是让人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裴明珠浑身剧颤,目送裴晏清的身影走出灵堂,她晃了晃,伸手扶住门窗,才勉强稳住身形。
半晌她才重新恢复了力气,跪回到陈姨娘的身边问道:“阿娘,那个住在府里的江姑娘你见过吗?”
陈姨娘哑着嗓子说:“怎么了?远远看过一面。”
“我感觉——她和一个人很像。”裴明珠犹豫地说。
可惜陈姨娘现在没有心情管什么江姑娘,她一心都扑在裴晏行身上。
她转过身去,不再理裴明珠,只一个劲地哭。
裴明珠叹了一口气,跟着哭了会,带着丫鬟去吃了饭。
随后吩咐贴身丫鬟知画,去厨房那边打探一个叫青萍小丫鬟的事。
青萍的事在府里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不少人为青萍偷偷抹过眼泪,哀叹她是个可怜的姑娘。
刚出家就被火烧死了,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了。
知画听了也唏嘘,一五一十地和裴明珠汇报了。
裴明珠却摸了摸下巴,如果青萍死了,那么江藜为什么和青萍长得一模一样呢?
难道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可是裴晏清又怎么会和一个丫鬟搞在一起呢?
裴明珠垂眸沉默了一会,就算江藜就是青萍,那又怎么样呢?
以此来威胁裴晏清吗?
她到底是从侯府出去的,也现在的侯府也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就算裴晏清再不喜欢她,也不可能与她为敌。
反正这个江藜,或许是可以拉拢讨好的对象。
翌日一早,裴明珠就带着礼物去了江藜的院子。
她没想到江藜竟然是住在裴晏清的院子里,看来两个人已经是十分亲密了。
她换上一副可爱天真的笑脸来,“江藜姐姐,我来看你了。”
青萍正在练琴呢,就听见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传来,手指一滑,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哀鸣。
她抬头看去,裴明珠一身月白织金的宫装,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笑盈盈地站在门外。
若不是裴晏行刚死了,青萍差点要以为这侯府刚办了场喜事。
“民女见过五皇妃。”青萍起身见礼,不卑不亢。绿鹤和墨书也连忙跟着行礼。
裴明珠连说了几句太客气了。
亲亲热热地拉着青萍粗糙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还得唤你一声嫂嫂呢。”
她面上微笑,心底却想回去一定要多洗几遍手。
说着把青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夸她气色好、身段好、连头发丝都比旁人有光。
哦,大小姐也开始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青萍:“……”
大概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已经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说她这个小丫鬟的了。
裴明珠看青萍在练琴,又连忙说自己会点,可以从旁协助一二。
刚才她来的时候听到了,只感觉不堪入耳。
以她的水平,教江藜都绰绰有余了。
青萍不喜欢裴明珠,自然不愿意和她多待。
如今裴晏行还没有下葬,就来她跟前献殷勤,还真是虚伪。
又狠毒。
不愧是裴家人。
她道:“令兄去世的事,我很遗憾。”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明珠闻言咬了咬牙,“多、谢、挂、念。”
如果不是江藜,没准裴晏行都不会死了呢。
“不客气。”青萍气死人不偿命,对着裴明珠笑了笑。
最后裴明珠面色阴沉地走了出去。
迎面撞上裴晏清,裴晏清问她怎么来了。
裴明珠面色尴尬地说自己来看看江姑娘。
裴晏清看她脸色,就知道青萍没有受气。
反而是裴明珠好像快被气变了色。
裴晏清略微点头,警告道:“明天维明下葬,你就可以回宫了。”
裴明珠低了低头,“嗯。”很是乖巧的样子。
第三日,裴晏行下葬,裴明珠也没有理由再留在侯府了。
看陈姨娘终日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裴明珠看了也心烦。
以前还想着管家权,现在倒好,彻底不和崔蕴之斗了。
临行前,裴明珠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哥哥糊涂去世了,但你还有个女儿,阿娘,你要振作起来。”
裴明珠鲜少如此关心陈姨娘,陈姨娘很是感怀,抚着她的手说好。
“阿娘,如今我在宫中,四周需要打点,有机会你可以和舅舅们多通通信。”
天大地大,钱袋子最大。江南陈家算是裴明珠为数不多的底牌了。
这次因为江南突然爆发了水患,陈家舅舅们都没有时间来,只派了管家过来。
而且裴明珠说的也是实话,皇家哪里是那么好嫁的。
连下人都拜高踩低得很严重,没点钱收买人心,干个活都不利索。
在裴明珠看来,远远没有侯府的下人好使唤。
陈姨娘依靠在床边,享受女儿的关怀,以及关怀下的算计。
但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算计。
*
六月十八,原是裴晏清的生辰。
往年这时候侯府总要摆几桌酒,请些相熟的世交来热闹一日。
今年因裴晏行的事,崔蕴之只让厨房备了一桌家宴。
只裴季安、崔蕴之、裴晏清和青萍四个人,在碧梧院的花厅里坐着。
也因为裴晏行的缘由,只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宴,没有闲杂人等。
这也是青萍第一次正式见侯爷裴季安。
之前见侯爷,还是四年前在世子前院干活的时候。
裴季安坐在主位上,酒过三巡,脸有些红。
目光便不大管得住,直直地落在青萍身上,瞧了半天。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相貌平平、出身低微的女子,究竟哪里值得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非卿不娶?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阵,忽然开口:“你以前在府里当过差?”
满桌瞬间安静下来。崔蕴之放下筷子看了裴季安一眼。
青萍抬起头来,面不改色地回道:“回侯爷,民女从前在山里住,不曾进过府。”
裴季安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说:“可我怎么瞧着,有点像府里以前一个丫头?”
众人都惊讶了一下,谁也没料到裴季安会注意到一个小丫鬟的样貌。
青萍心底也暗暗惊奇,“侯爷您可能是喝醉了吧?”
崔蕴之冷冰冰瞥了裴季安一眼,裴季安酒瞬间醒了几分。
说未来的儿媳妇像个丫鬟,实在有点不合规矩了。
裴季安尴尬笑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嗐,你看我这眼睛,定然是看花了。”
说着连忙转移话题,问了问青萍一些家在何方的客套话。
青萍小心应付了一下。
片刻后,崔蕴之眼疾手快地吩咐小厮,把醉醺醺地裴季安拖了出去。
席上才安静下来。
三人默默吃了饭,裴晏清就立刻把青萍带走了。
徒留崔蕴之冷“呵”一声。
两个人穿过回廊,月光从廊顶的镂花格子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进了屋子,墨棋墨书都不在,裴晏清朝青萍伸手,“我的礼物呢?”
青萍拍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其他人送你那么多还不够吗?”
可不嘛,裴晏清的生辰宴没有办,但礼物倒是收了一大堆。
可不缺青萍这三瓜两枣的。
裴晏清叹气,“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玉镯,拉过她的手套了上去,“但我给你准备了。”
青萍垂眸看去,是上好的绿翡翠。
“你送我礼物干什么?”她不解地问。
裴晏清眼眸深邃,“因为我也想向你讨个礼。”
“什么?”青萍好奇道。
裴晏清一步步把人逼上床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拉过青萍的手,放在胸口,眼尾动情,“有点热。”
青萍的手心贴着他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摸到他心跳得又沉又快。
她抬眸看他,这人平日里端方自持,此刻领口松散,锁骨上那颗褐色小痣露在外面。
分明就是刻意勾引。
“……”青萍看他不是有点热,是有点浪。
细细想来,裴晏清这段时间确实老实了很多,如今伤好了,就想卷土重来。
“热就去冲凉。”
她抽手想走,被他一把拉回来,整个人跌在他身上。
他的手扣在她腰后,掌心滚烫,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裴晏清含着她的耳垂,低低叫了声“阿藜”。
热气像是羽毛拂过,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惯会勾引人。
“你、你克制一点,我明天——”
青萍话音未落,裴晏清的指尖就勾住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带子就散了。
像朵花似得散开。
那颗翡翠玉镯在她手腕上晃来晃去,冰凉的触感蹭着他的锁骨,带来一丝奇妙的触感。
他低下头来亲她,从眉心一路往下。
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嘴唇落在嘴角,很轻,简直是一阵风。
青萍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主动迎上去咬住他的下唇。
裴晏清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随即舌尖蛮横地叩开牙关。
潮红漾开,暑气蒸腾。
汤汤泱泱,沉沉荡荡。
看裴晏清还在往下,她慌忙止住。
呼吸急促,声音嘶哑道:“等一下,我们先沐浴。”
裴晏清不介意,但青萍很介意。
毕竟以裴晏清的个性,回头少不了来吻她。
裴晏清闻言不再往下,换了一个东西填进去。
凉冰冰的,如玉的质感。
青萍大惊失色,“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闺房之乐罢了。”裴晏清面不改色地说。
他也是很好学了一下,才知道这世上多的是好玩的东西。
定然是他以前太单一笨拙了,所以青萍才不热衷于床事。
反而一再推拒他。
一定是他的问题。
这次的生辰礼他谋划已久,定然让青萍满意。
说着他默默拿出自己收集的好东西。
玉势、缅铃、珍珠扣。
皮鞭、夹子、玉玲珑。
“阿藜,选一个。”他幽幽道。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