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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欢情 第80章 拉钩上吊

绿呀绿 · 历史架空 · 348 KB · 2026-10-18 19:17:49

第80章 拉钩上吊

  青萍诚恳地道:“嗯,这次谢谢你了。”

  “你在和我客气什么?”

  “那我这次走,你可以不要去找我了吗?”

  “……”裴晏清无奈道:“你说呢?”

  “你一找我,我就要东躲西藏的,很累!”青萍实话实说。

  “阿藜,你的身体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我已经和表姑娘说好了,会在她这边休养一段时间。”

  “你和她什么关系?”裴晏清皱眉道。

  “表姑娘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你懂吗?裴晏清。”

  裴晏清没有朋友。

  他只有敌人。

  “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我不能违背了对夫人的承诺,也不可能再回到侯府了。”

  裴晏清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崔蕴之派人杀了她的事。

  “你不想看看现在府里丫鬟学字的情况吗?”

  青萍瞬间来了精神,随之摇了摇头。

  “我相信夫人会信守承诺的,她会做得很好。”

  说着她伸手牵住裴晏清的手,微微一笑,“裴晏清,我也相信你。”

  他低下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喉结动了动,简直受宠若惊。

  好像忙活一场,有她这句话,便也够了。

  青萍上前拥着裴晏清,轻声道:“裴晏清,谢谢你。”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愧疚道。

  他太自大了。

  “你帮我调查了案子,我已经很感谢了。”青萍近乎温柔的宽慰道:“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若是你想和我一起,我也愿意的。”

  “真的?”

  “嗯,真的。”

  青萍伸出手指,“我们拉钩。”

  裴晏清没有一秒犹豫地勾上她的手指。

  “你不可以抛弃我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裴晏清一时满心欢喜,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恍神中他听见青萍又说,“所以,裴晏清,你会帮我的吧?”

  裴晏清心领神会,“若、那就是你想要的,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静候佳音。”

  最后两人温存了一下,青萍把裴晏清哄走了。

  沈昭宁才走了进来。

  她走到榻边,在裴晏清方才坐过的那把矮凳上坐下,伸手把滑到她腰间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沈昭宁:“青萍,谢谢你。”

  青萍歪头笑了笑,“表姑娘,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就行了。”

  为了沈昭宁的大计,她也是第一次学会了哄人呢。

  还好裴晏清是个好哄的!

  沈昭宁伸出手指,“那么我们也拉个钩吧!”

  “……”青萍羞恼道:“你让斩春听墙角了!”

  沈昭宁大笑出声,脸颊飞红,揶揄道:“怎么?你只能和表哥拉,不能和我拉吗?”

  “真幼稚!”青萍吐槽了一句,还是把手指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算了,就当是哄小孩了。

  *

  翌日,裴晏清带着青萍一起去观看了沈远志的行刑礼。

  刑场设在西城外一片空地上,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穿着官服的监斩官,还有几个大理寺的差役在维持秩序。

  沈远志被押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毕竟秀才杀父,在当朝也算个奇事了。

  监斩官是刑部派来的,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他念了判词,无非是“弑父杀亲、诬告陷害、罪大恶极”之类的话。

  念完之后,他把判词卷起来,抽出木签,朝刽子手挥了挥手。

  刽子手赤着上身,手里提着一把薄刃大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沈远志挣扎着,想大声呼喊。

  但他没有了舌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被骗了,可恶。

  说好了会把他换出去,让他青云直上的,都是骗子。

  蓦然间,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酒楼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姐姐,还有一个就是那个骗子。

  他眼中满是被欺骗的怒火,奋力地挣扎着,一口咬在差役的手上。

  他跳下了行刑台,想往酒楼那边跑去。

  人群中一时混乱起来,行刑官大喊,“把人抓回来!”

  两个手脚麻利的差役,跳进入群,把沈远志抓了回来,套进木枷里。

  沈远志面目狰狞,目眦尽裂。

  青萍站在高处,看着他。

  那是她的弟弟,也是母亲一手养大的孩子。

  沈远志愤怒地盯着她,诅咒她。

  空气中传来刽子手一声短促的吆喝,然后人群里一阵低低的惊呼。

  鲜血喷洒而出,溅了满地。

  青萍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行刑结束,她才走上了行刑台,看着死不瞑目的沈远志。

  她替他敛了尸,立了碑。

  把他和沈大埋在了另一座山头上。

  只愿今后的生生世世,阿娘再也遇不上这两个贱人。

  *

  青萍在二皇子府住下之后,日子过得比在侯府时自在许多。

  沈昭宁给她安排的院子在府东,离正院不远。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九月底的天气,满院都是甜丝丝的桂花香。

  青萍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竹竿打桂花。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竹竿轻轻一敲,金黄色的花粒扑簌簌落下来,落在她头上肩上,像下了一场雨。

  她把桂花扫拢了,洗净晾干,拌上糖渍起来,留着做桂花糕。

  青萍在院子里做桂花糕的时候,斩春总在廊下擦剑,擦着擦着鼻子就朝厨房那边偏。

  青萍把第一笼蒸好的桂花糕端出来,朝她喊一声,“斩春,过来尝尝”。

  她拿起一块,转身就走,走到廊下才咬第一口。

  青萍看见她咬完第一口之后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松下来,就知道她喜欢。

  斩春长着一张不好惹的冷淡脸,但性子却也是极好的。

  有一次青萍爬上树摘柿子,险些从树上跌下来,多亏了斩春接住了她。

  小皇孙萧承远也喜欢往她院子里跑。

  阿远四岁多,每天早上去书房之前都要绕到东院来,趴在青萍的院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青萍看见他,就蹲下来朝他招招手,阿远便跑进来,仰着脸说“姨姨好”。

  沈昭宁平日比较忙,没空管萧承远的时候,就把人放在青萍的院子里。

  生怕青萍闲着没事,想跑路。

  青萍知道自己身体亏空的厉害,总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沈昭宁常来看她,二人写字对弈赌书泼茶。

  青萍开始读四书五经,圣人之言。

  有不懂的,沈昭宁就会很热心地帮着她分析。

  青萍发现,沈昭宁真的很聪明。

  才学一点也不输裴晏清,是个极好的老师。

  她知道沈昭宁要干件改天换地的大事。

  她想赢了固然好。

  输了,便给她收尸。

  定然不辜负两人朋友一场。

  裴晏清倒是夜间常来。

  看她和沈昭宁待在一起,就一脸怨夫样。

  裴晏清每次来,无非是问她身体怎么样,药吃了没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青萍有时候嫌他啰嗦,就说“你上次带来的蜜饯太甜了,下次买酸的”。

  裴晏清下次来的时候果然带了酸梅,还多了两包不同口味的,让她挑。

  看他还算知情识趣的份上,青萍倒愿意给他点好脸色。

  哄着他,夸他真乖。

  九月的时候,沈昭宁说要研制一种香料,请青萍帮忙。

  青萍自个研究没有什么头绪,就让裴晏清把王慕凡给送了过来。

  他们固然做不了夫妻,但可能会是很好的搭档。

  王慕凡的经验丰富,而青萍的想法足够天马行空,大胆创新。

  他对自己暴露了青萍的行踪很是愧疚。

  青萍却知他不过是侯府的奴才,若是裴晏清逼问,他也没办法。

  两人合力研究了一料熏香。

  此香单闻无事,但若是和龙涎香同处一地。

  则有迷香之效。

  可令人神智迷离。

  青萍心中了然,此香定然大有用处。

  一日,沈昭宁找她喝茶。

  很是有求知欲地问:“你是怎么哄裴晏清的?”

  “……”青萍歪着头想了下,“好像随便说点好听的就行。”

  反正裴晏清最好哄了,这也是青萍还算喜欢他的原因。

  她不喜欢闹腾的。

  “上次他生日,你送了他什么礼物?”

  青萍想到那荒唐的一夜,脸色爆红,“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昭宁喝了口茶,颇有点头疼地说:“顾夜阑是御前统领。我派了三拨人去谈,全被他拒了。油盐不进!”

  “他有父母妻儿吗?”

  沈昭宁摇了摇头,若是有倒是好了,她还是威胁一二。

  “他是个孤儿,孑然一身。”

  青萍托着下巴问道:“这个人喜欢什么?”

  沈昭宁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你派去的人,无非是威逼利诱,但对于那种无牵无挂的人来说,其实生死可能都是无所谓的,你一定要找到他真正在乎想要的东西,才能对症下药。”

  甚至是以毒攻毒。

  沈昭宁喃喃道:“我不了解他。”

  青萍给她续了一杯茶,“那你就要想办法了解他了。毕竟望闻问切,才能知道是什么病。”

  沈昭宁兀自沉思了会,起身离开。

  过了些日子,青萍在沈昭宁的院子遇见了一个男子。

  面容俊美如铸,眉眼间鹰视狼顾。

  嘴角带着血迹,蹙眉而出。

  如开锋的利剑,护食的恶犬。

  屋里传来了沈昭宁摔碎花瓶的声音。

  想来两个人的谈话并不顺利。

  斩春也不知被沈昭宁派去了哪里。

  青萍也有月余没有见到人了。

  又过了几日,沈昭宁拿来两卷圣旨,让她临摹了好几份。

  青萍很有临摹的天赋,字迹不说十分像,也有七八分。

  日子一连过了好几个月,裴晏清重回朝堂,五皇子的势力越发强劲。

  以及肆无忌惮。

  十月,老皇帝病重,整个皇城风声鹤唳。

  十一月,京城下了第一场的雪。

  沈昭戈从边关秘密回京,八百骑兵分批混入了皇城。

  十一月二十,沈昭宁带着小皇孙萧承远入宫侍疾。

  青萍被送到了另外的别院。

  沈昭宁说:“今晚你别出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门。”

  青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十一月三十,子时。

  皇城之内,紫宸殿灯火昏黄,龙涎香在空气中蒸腾到浓烈。

  殿外杀声震天。

  老皇帝歪在龙床上,半阖着眼,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殿里跪着三个人。兵部尚书赵元朗,大学士钱文益,大理寺少卿裴晏清。

  原本首辅张郃也该来的,但说是病得起不了床。

  老皇帝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朕……拟诏……传位……五皇子……”

  刘全福拿出提前拟好的圣旨,一式三份,交予众人。

  “陛下说,诸位大人,当勤勉辅政,保天下太平。”

  老皇帝之所以找这么多的辅政大臣,也是担心慕容家的权势过大,危及统治。

  慕容家势大,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但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

  裴晏清三人领命,恭敬地正要退下去。

  刚走到门口,裴晏清却从袖中掏出了刀,从钱文益的身后直接捅了进去。

  钱文益是个文人,哪里会什么武功。

  一击便倒地了。

  赵元朗震惊回眸,下一秒裴晏清抽出了刀,欺身上前,两个人过起招来。

  “裴晏清,你疯了?”赵元朗一边打一边打,一边不可思议道。

  是传位给五皇子,又不是六皇子。

  裴晏清可是五皇子党啊,有什么可造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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