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谁没资格伤害谁?(3/4)
“笃笃!”的声音从给她指节响开,一片安静。
顿了会儿,她再敲第二次,三指并用曲起,也加大了力道。
办公室里终于传来沙哑阴暗的嗓音:“谁?”
“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但低婉清晰。
里头的人似乎愣了会儿,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门从里边拉开,他就在门边,低垂的视线带着刺痛忍心的沉郁。
一股烟味浓重的从他身上穿来,让她抑制不住的拧眉。
沐寒声看她戚眉,终于侧身让路,又略微小心的开口:“对不起,烟味有些浓,如果受不了……”
“不用。”她走了进去,步伐很轻,知道他会说找个别的地方谈。
她都快走到那边的沙发,不见沐寒声跟过来,而是在门口的位置,遥遥望着她,距离那么远的一双眼,疲惫和猩红也没能抹去视线里浓重的深沉。
她收回视线,平静的开口:“你说想知道原因,所以我过来了。”
低头在包里找宋沫给她的东西。
沐寒声从那头走过去,在她把东西拿在手里时,撑开宽厚的大掌,将她的手连同那些东西捏在掌心里。
“夜七。”他疲惫到极度沙哑的嗓音,深眸安静,极度垂下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好了,以后和我……不相往来?”
她没有躲,想好了要平静,要冷静,用所能控制最好的状态来结束。
仰起脸,给不出轻松的表情,语调尽可能的清晰,“是,我知道你会想说什么,所以一定要你看。”
但凡看过的,她相信,没人会觉得她该继续和他在一起。
可沐寒声伏起阴郁的眉峰,盛着抹不开的疼痛,“不,夜七,我们不至于那样的,这不该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她忽然直直看进他眼底,探究着,忽然看向他办公桌上的电脑。
一把将手抽回来,“你看过了,是不是?”
沐寒声浓眉深蹙,低低的打在她脸上,伸手想要安抚。
她反倒冷笑一声,骤然后退,本该冷静的情绪,终究被推起波澜。
“既然你已经看过,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沐寒声,你以为我是多傻,还是多没心没肺?从你看到自己签名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我们彻底的结束了!”她的话语很快,透着压抑激动的情绪。
沐寒声拧眉,看着她嘶喝,瞬间红了眼眶。
她也不舍,她也很痛,是么?
“除了离开,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去做,唯独不能让你走。”他依旧狠了心,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强势、冷硬的私自下决定。
沐寒声没有为谁这样过,没有为谁醉到麻木,没有为谁一天不见便心神不宁,御阁园那么大,也那么小,到处都有过她的身影,有过他们纠缠的样子,哪怕只是想,一想她会走,想她会永远离开,再也不和他有任何交集,他已经受不了那样的空荡。
都说他沐寒声富有,富可敌国,可他也很穷,穷得一颗心空空荡荡,只有她能填满。
傅夜七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是你们逼死我爸,迪雅君伙同苏夫人的手段,和你的一支笔,逼得我父母双双赴死,逼得我颠沛流离十一年,沐寒声!”她眼含冰泪,盯着他,声音忽然扬起,充满愤怒和委屈,“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说完,她又无力的笑起来,看着他幽暗的脸。
“让我不准离开?难道你要帮我把一切摆平?”走近他,她笑得残忍而冰冷,“别人就不必了,只要迪雅君,你能把她亲手送进监狱吗?你能吗?!”
她几乎颤抖着身体,问题的答案,她自己都一清二楚。
沐寒声薄唇紧抿,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又摇摇欲
,又摇摇欲坠,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能。
可是……
“这件事,还有待调查……”
“还有什么好查?”她激烈的打断他的话,发红的褐眸,早已忘了来时的冷静,紧紧盯着他,“白纸黑字一清二楚!视频、音频哪一个你没看没听?!”
沐寒声抬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被她猛烈推开。
后退一步,他拧了眉,重复同样的动作,这一次不让她推开,直直看着她的眼,“看到我签名的那一刻,我知道你很痛苦,我可以弥补,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包括去自首,我就是帮凶……”
“够了!”她抬眸,一脸的可笑,她很生气,很愤怒,可是至今都没有想过要把他怎么样。
他是奶奶最宠爱的孙子,是瑾儿的父亲。
可这样的话提醒了她。
“不想让我走,是么?”她忽然问,泛红的眼底却是一片残忍,“好,你把迪雅君送进去,把所有人处决,能吗?”
不听他说话,她笑了,“你不能,所以不要跟我说任何废话,我会自己去处理一切,从此不需要你插手任何事,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挽留我?我留在你身边,只会感觉助纣为虐,一秒钟都过不安宁!”
沐寒声静静的盯着她。
她说的都没有错,可他就是放不开。
推开他,傅夜七直直的走向门口,出门之前,狠狠闭眼,“我想我以后不会想见你,瑾儿户口在你那儿,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言下之意,她不会因为孩子的归属跟他纠缠,在儿子眼里,他们一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够了。
她走了,留下一室寂静,只有沐寒声寥落的身影。
……
迪雅君在别墅里等了很久,看着窗外残阳,总觉得那么沉重。
他每天宿醉、晚归,她想,不能再这么下去,她不想夹在任何人中间,不想破坏谁的幸福,但傅夜七同样没资格这么伤他。
如果可以,她可以去澄清,去解释。
夜幕逐渐落下来。
沐寒声回来时,身上没有酒味,只有浓浓的烟味。
“Haven。”迪雅君在客厅,却没有开灯,昏暗中,对着他的身影喊了一声。
沐寒声的身子顿住,继而想上楼。
“我们谈谈,好吗?”迪雅君再次开口,从沙发走过来,开了灯,固执的站着,说:“就现在。”
沐寒声疲惫的脚步迈进客厅。
迪雅君转过身,跟了过去,她本想说什么,没想到沐寒声先开了口。
有那么一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几步远处,怔愣着,“你说什么?”
沐寒声抬眸,沉郁幽暗的眸底,是冰凉一片,“你害死了她的父母,知道么?”
倏地,迪雅君震惊立着,手心忽然握紧,轻轻颤抖。
沐寒声的目光垂下,好似失望,好似不意外,又把目光放到她脸上,深沉的脸,语调反而平得没了起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九年前的事,一个项目,她能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当初就刻意谋害,便是足够特别。
“是前者?”男人蹙了浓眉,一字一字的问。
迪雅君忽然回神,急促的摇头,“不是的Haven!”
她以为,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原来他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忽然的紧张,害怕对上那双幽暗到森冷而失望的眸子,“是苏夫人……是她最近才告诉我的,所以我必须把最近的项目争过来,成全她的投资收益。”
“所以你要说,整件事跟你无关?你当年转购那个项目,是水到渠成?”沐寒声的失望越来越重。
“雅君,你不适合在我面前撒谎。”低沉、笃定的声音,冷冷的,“我的签名,只有你练得出来,还是你当年从鲁旌那儿拿了印章?”
迪雅君呆呆的看着他。
许久,她落下眼泪。
“我……Haven。”她的声音透着痛苦,“我以为不会有事,我以为那只是程序,当年公司刚起来,你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如果没有那个项目,也许死的就是我……”
“你不该瞒着我!”沐寒声忽然冷硬起来的音调。
迪雅君忽然被他冷漠的音调呆住,怔怔的看着他。
沐寒声痛苦的闭了闭眼,从来没想过,她的父母,就因为他一个疏忽而离世。
迪雅君看着他,皱着眉。
“Haven,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有告诉她,签名的不是你,对吗?”就算他对她再失望,还是在维护她,没有告诉傅夜七,签名并非本人,对么?
沐寒声不说话,埋首撑着额头。
良久,他幽幽的开口:“说吧,还有谁跟你一起,当年的你,没有那样狠的心,也没有那样的周全,谁在怂恿你?……唐尹芝?赵维?还有谁?”
那些不全面的音频和视频,其实足以见得她被人牵着鼻子走,可终究是一份子。
迪雅君咬唇,还有,可是她绝不可能对他说起。
沐寒声抬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终究是残忍的叹息,“雅君,我们朋友三十多年,我顾了你二十几年,这一次,我有了自己要呵护一世的女人,不能看着她受伤,不能看着她离开,哪怕要放弃所有,只要能留住她,我都情愿,所以
情愿,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帮你了。”
这样的话,让迪雅君心里痛得难以呼吸,可是她不怪谁,没法怪谁。
“你会把事件公布,把我们的行为公布?”她还是疲惫的问了。
沐寒声摇了摇头,“她不准我插手,我也做不到亲自送你进去,所以,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阻拦,这是我所能做的所有了。”
许久,迪雅君才轻轻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这个事,如果不是傅夜七的坚持,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可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纸包不住火。
“我想,如果我自首,她会舒服一些,至于苏夫人之类,我想,傅小姐不会放过的。”迪雅君轻轻的说着。
那之后,沐寒声没有再说一句话,静得犹如一尊雕塑,久久坐着。
迪雅君离开时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早晨,迪雅君起床时,沐寒声还在沙发上,也许是疲惫过度,可梦里都拧着眉,她给他盖了毯子,放轻脚步出门。
……
傅夜七一整夜都睡不着,大清早就在公司办公。
午餐、晚餐,她都没心思吃,徐米硬是给她摞到了办公桌上,她才勉强用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