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孩子发烧
似曾相识的声音引得左澜回头,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时,她只觉胸腔内有什么在窜起。
“这间幼儿园从此刻开始,就是我的了,谁可以在这儿读书,由我说了算!”顾松阳整理着西装走向人群。
“你是什么东西!还想买这间幼儿园!”妖艳女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开口道:“他是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城天集团的继承人!还上过杂志的!”
一听说是城天集团的继承人,妖艳女有点心虚,趁着混乱溜走了。
宝妈们也不知道顾松阳的意图,只能让出路,连左澜也不自觉的跟着让出一条通往幼儿园门口的道儿。
顾松阳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他那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将她双颊熨烫得绯红。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微微一笑:“我女儿在这儿读书,难道我不该来吗?”
左澜脑筋短路的问了句:“你女儿?”
“盼雪还没下课吗?”顾松阳漫不经心的朝幼儿园里头张望着。
左澜这才明白他所谓的“女儿”指的是麦麦。
尴尬的站在人群里,左澜时不时瞄一眼身旁的顾松阳,他看起来比她冷静得多,一声不吭的望着幼儿园,耐心的等待。
直到下课,小朋友们都在幼儿园院子里排起长龙,左澜看了眼糊满薏米粥的空饭盒,又颠了颠另一只手上的饼干袋子。
顾松阳察觉到她脸上的失望,开口道:“我们带麦麦出去吃吧!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餐厅,食物清淡,很适合小孩子。”
她抬头仰望这个西装革履高大健硕的男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依然能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分别多年的陌生感,真让人难以置信。
园内突然骚动起来,两个老师上去拉开两个打架的孩子,透过护栏,左澜看见了其中一个打架的孩子正是她的麦麦。
在会客室,左澜和另一名孩子的家长对坐着,她时不时回头朝外面望一眼,顾松阳抱着哭泣的麦麦在窗外晃悠。
园长对左澜和另一个孩子的家长作出了批评,让她们各自管好自己的孩子。
左澜一贯宠溺麦麦,却没想到会助长她打架闹事的胆子,走出幼儿园,麦麦仍在抽泣,她有点生气,板着脸回头:“哭什么哭?跟人打架你还有理了?”
被妈妈一吼,麦麦泪汪汪的眼框里又跟断线似的,眼泪掉个不停,扁着嘴巴委屈巴巴的说:“他们说麦麦是没有粑粑的小孩……”
左澜心头一抽,类似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她总是告诉麦麦她是有爸爸的孩子,就是想让麦麦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邻居家也有孩子和麦麦在一个幼儿园,估计是邻居的谣言被孩子们传到了学校。这才几天时间,就闹出这种事,左澜开始有点后悔,当初她选择独自带孩子是不是错了。
“好了。”顾松阳抽出西装口袋里的丝绢为麦麦擦拭着眼泪安慰道:“谁说麦麦没有爸爸的,爸爸不是在这儿嘛!”
“呜呜呜,为什么粑粑不跟我们住在一起?麦麦告诉他们麦麦有粑粑,他们说没见过麦麦的粑粑,说麦麦撒谎。”说完,麦麦趴到顾松阳肩上哭得更伤心了。
顾松阳犹犹豫豫的看着左澜,她也是一脸尴尬,转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打架的事,左澜把麦麦接回了家,下午不打算送麦麦去幼儿园,就安排麦麦睡午觉。顾松阳竟觍着脸跟她回了家,看到卧室墙上全是他和左澜以前的合照,他惊呆了。
孩子睡着之后,左澜去厨房重新煮粥,顾松阳站在木窗口抽烟。隔壁房间孩子的咳嗽声提醒了左澜,她疾步来到顾松阳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蒂,气愤的说:“不要在家里抽烟,麦麦肺不好。”
“她……”顾松阳原本想询问关于麦麦的事,却被左澜捻灭烟头转身就走的冷淡态度堵了回去。
她继续回厨房切胡萝卜丝。
来到厨房门口,顾松阳斜倚着门框,看着身穿羽绒服,围着围裙做菜的左澜,忍不住调侃道:“你肾虚吧?穿这么厚。”
瞪大了眼睛抬头,左澜咬牙切齿的回答:“对啊!我肾虚我敢承认,你肾虚你敢承认吗?”
似曾相识的回答让顾松阳想起一些旧事,曾经他们那么相爱,那时候他万万没想到会和她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又没肾虚……”顾松阳略显心虚的回答。
“那刚才回来的路上是谁在喊腰痛来着?”左澜一脸坏笑。
“我那是工作的时候坐久了。”
“借口,汇仁肾宝,你值得拥有!舍不得钱的话我可以送你几盒!”左澜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切菜。
顾松阳佯装受到惊吓,哆嗦了一下:“你嘴真毒!”
左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扬起眉梢。“谢谢夸奖!”
“以前你不这样的。”
“别跟我提以前!”左澜拿刀指着门口:“顾先生,你可以走了,不送!”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车,我晚点走。”顾松阳厚着脸皮朝她笑。
因为麦麦的事,左澜心里纠结得厉害,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顾松阳试探着问:“麦麦肺不好吗?”
“嗯!”左澜闷闷的应了一声,开始炸蔬菜丸子。
“很严重吗?”他的目光停留在左澜脸上,时刻留意她的细微表情。
“天生的肺纤维化,现在还不算严重,但是因为年纪太小,身体承受能力比较弱,不能受外界刺激。”左澜头也不抬的说着,手上用漏勺在油锅里翻动着菜丸子。
“哦,以后我会注意了。”顾松阳稍加思索后问:“这几年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不会,麦麦很听话。”
“哦!”
两人相对无言,屋里陷入沉寂。
煮好粥,左澜盛了一碗端进卧室,准备叫麦麦起来吃。当她摸到麦麦红扑扑的小脸蛋时,她愣住了,慌忙转身将碗递到跟在身后的顾松阳手里。
不明所以的顾松阳好奇的问:“怎么了?”
左澜摸了摸麦麦的额头,又从被子下拉出麦麦的小手摸了摸手心,自言自语道:“糟了!”
看她紧张的样子,顾松阳猜到了七八分,赶紧放下碗说:“送医院吧!”
左澜并不理会他,迅速去厨房取来白酒,扯下一大截纸巾,用白酒浸透纸巾揉成一团,塞在孩子腋下,又按照同样的方法在另一侧的腋下塞好湿纸巾。
“你这样怎么行?还是赶快送医院吧!”顾松阳说着就要抱起躺在床上昏睡的麦麦,却被左澜一把扯开。“你不懂就别捣乱。”
“这……”指着脸蛋通红的麦麦,顾松阳不知所措,带孩子他的确没什么经验。
左澜又到院里的竹林摘了一把竹叶心,用小炖盅蒸了一锅水喂孩子喝下去。
接着又让毫无带孩子经验的顾松阳用毛毯包裹着抱起麦麦,她撩起孩子后背的衣服为麦麦翻背按摩。
一下午的守候,麦麦的烧终于退了。摸了摸麦麦的额头,左澜轻嘘口气。
看着麦麦的小脸蛋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顾松阳也跟着松了口气。
面对生病的孩子,左澜的紧张情绪牵动着他的心,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孩子,他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从发觉孩子发烧到退烧,左澜脸上的表情从忧虑转为欣喜,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浩劫,一切归于平静后,顾松阳突然上前搂住坐在床前的左澜,她的肩膀如此单薄,却独自承担着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他对她满心的钦佩,却又倍感心疼,低呼一声:“澜澜!”
沉默良久,左澜突然抬头:“喂,顾松阳!”
“嗯?”他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该走了?”左澜忽略了方才顾松阳忙前忙后的劳累,毫不留情的说。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太阳西下,透过百叶窗能看到霞红的夕阳。他又看了看表,觍着脸回答:“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车,我晚点走!”
恰逢此刻冯德媛下班回来,活泼开朗的冯德媛大步窜入左澜卧室,乐呵呵的喊:“左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
正举着外卖炫耀的冯德媛见他俩这情形,后半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慌忙退出了房间。
顾松阳莫名的觉得心虚,赶紧松开了搂着左澜的手,稍稍后退道:“我,我还是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麦麦!”
他刚转身要走,左澜就起身拉住他的衣袖。她的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点什么,憋了好半晌却什么都没说。
尴尬之余,顾松阳半开玩笑的问:“干嘛呀这是?留我过夜啊?”
原本想谢谢他来着,被他这么一说,左澜慌忙撤了手,果断指着大门方向:“去死!”